許多人認為談錢很“俗”，但很少有人會覺得黃金很“俗”。

    其實，凡是認為什么東西“俗”的人，是因為他們自己“俗”，看什么東西才“俗”。

    黃金之城，一座類似于海淵城的奇跡之城，坐落于伊甸世界泡，是通往量子之海的“港口”，其經(jīng)緯度坐標都與海淵城的地理位置非常相近。

    黃金之城，顧名思義，是一座私人城市，是伊甸用個人資產(chǎn)建造的城市，在名義上，它是伊甸的所有物。

    為了建造這座城市，伊甸……并沒有花光個人積蓄。

    或許，她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財富。

    和伊甸一比，連帕朵菲莉絲都是窮光蛋。

    黃金城的占地面積與規(guī)模比海淵城還要大、還要宏偉，而且，這里的風景極具美感，所有的建筑物都充滿了藝術(shù)的氣息、金錢的味道。

    不過，黃金城并不繁華，人口僅有5萬多，這也導致了此處的房子都是免費發(fā)放的別墅。

    伊甸很大方。

    能居住在黃金城的人，最差都有D級女武神的實力。

    “港口”的工作往往很多，5萬人遠遠不夠，所以，黃金城一直都在以極高的福利待遇招聘各個領(lǐng)域的人才，令人遺憾的是，門檻太高、人才太少，有錢都招不到人。

    于是，伊甸又出錢蓋了不少免費的學校，期待著人類的整體素質(zhì)一代比一代優(yōu)秀。

    午后，

    黃金城的港口處。

    梧桐背著手，笑瞇瞇地仰望著停在這里的“艦船”，內(nèi)心愉悅。

    再過不久，凱文等人就要首次“出?！绷?，這些艦船就是人類文明的未來。

    梧桐的肩膀處站著一只名為鳳凰的“小鳥”，個頭不大，僅有巴掌的大小，但她的尾翎很長，都已垂至梧桐的腰間了。

    鳳凰十分漂亮，外表嫵媚多姿、雍容華貴，各種各樣的色彩在她的羽毛上緩緩地“流動”，卻不顯得花哨，因為那些顏色并不“雜”，反而富有獨特的美感。

    鳳凰的每一片羽毛都好似帶有無限的生機。

    她仿佛是美的象征，幾乎無法用畫筆把她描繪下來，連相機拍下來的照片都是“簡化”后的影像，缺少了美的“靈魂”。

    甚至可以說，見到鳳凰的人，都能提高自身的審美能力與品味。

    不過，看幾眼就行了，不能長時間注視，否則人的精神力會受到影響，輕則“理智值”降低，重則意識崩壞。

    雖然個頭小，懂得的知識少，連人話都不會說，但是鳳凰很“高傲”，“不好吃”的崩壞能她是堅決不嘗，特別是那種帶有“人間煙火”氣息的崩壞能，她是一口不動，寧可餓著。

    這似乎是她保護自身的本能。

    這也讓梅博士熄了想要做一個“鳳凰牌”崩壞能儲存裝置的想法。

    “月亮牌”的挺好，沒那么嬌貴，還是用月亮吧。

    而且，鳳凰不僅是不吃被人類文明“污染”過的崩壞能，她好像都不想與人類文明有太多的接觸、羈絆。

    梧桐教她說人話、教她文化知識，她也不學；讓她變成人形，拿著筆寫字，她也不變……

    除了梧桐和梅比烏斯之外，也沒有人能跟她交流，更沒人能聽懂她想要表達什么意思。

    鳳凰和蛇蛇的關(guān)系還賊差，互相看著都不順眼，她經(jīng)常攻擊蛇蛇。

    她的性格非常倔強、自閉、有個性，對人類所創(chuàng)造的東西不屑一顧，就好像她真的是一位幼年版的神靈一般。

    可惜的是，心氣高，卻沒有什么實力，她的力量是凱文的幾百、幾千倍，卻未必能打過凱文。

    柔和的光芒投射在寧靜深邃的海底，色彩斑斕的珊瑚形態(tài)各異，千奇百怪的底棲生物以緩慢的速度慢悠悠地爬行。

    美艷絕倫的海洋生物有不少，長得慘不忍睹的丑家伙亦有很多。

    長相其實無所謂，好吃就行。

    這時，凱文從一艘無人的艦船上跳了下來，走到了梧桐的身邊，他之前似乎是在對這些艦船進行最后的檢查。

    梧桐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檢查，大概會一點吧，畢竟這些艦船也是武器。

    實際上，凱文懂得挺多東西，一般的科學家真不如他的知識豐富，并且，他所了解到的理論知識都是經(jīng)他實踐過的。

    “你怎么來了？”凱文的聲音依舊是那么冰冷。

    “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離我遠點，你身上冷不知道嗎？”梧桐嫌棄道。

    面無表情的凱文又往梧桐的身邊靠近了一步。

    氣宇軒昂的小鳳凰仰著頭，閉著眼睛，對凱文視而不見，姿態(tài)很高傲。

    欠打的人，養(yǎng)的寵物也欠打。

    “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凱文道。

    “憋著?！?br/>
    凱文似乎是沒聽到這兩個字，自顧自地說道：“你認為我還有變強的可能性嗎？”

    可以說，凱文的武力代表了人類的巔峰，按理來說，作為人類的他，幾乎沒有繼續(xù)成長下去的可能了。

    “你想問我的是，你該如何變強吧？”

    “不，我會不斷的變強，我只是在問你的看法?！眲P文嘴硬道。

    “你應(yīng)該去問梅的看法，她能讓你繼續(xù)成長下去。”

    凱文搖了搖頭，他認為，梅即便是有辦法，也舍不得讓他的力量繼續(xù)成長，否則，梅早就讓他配合實驗了。

    梧桐輕聲笑道：“呵，你該不會是以為梅在心疼你吧？哎～你可真夠自戀的了，為了戰(zhàn)勝崩壞，梅可以犧牲一切，包括你，她可是一只內(nèi)心狠毒的‘黑寡婦’?！?br/>
    “沒有道德的人，才會給別人的身上強加一個難聽的綽號?！眲P文冷漠道，“你所說的我都知道，但梅沒有把握，所以她不會做。”

    “我也沒有把握，我可是很忙的，別來找我。”梧桐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滾蛋。

    能讓其他英桀都認可的“第一”之名不是那么承受的，凱文的身上背負了太多的東西，他的身體狀況每時每刻都處在危險之中。

    凱文當前的狀態(tài)無論是變強，還是變?nèi)?，都有可能導致他的身體“崩壞”，而且這種可能性很高。

    “你哪里忙？你連工作都沒有。”凱文說道。

    梧桐早已把“天帝”之位辭去了，如今的他，表面上就是一個閑人，靠著天庭、天命和世界蛇給他開的非常豐厚的“退位工資”養(yǎng)活著一大家子人，每天都在吃喝玩樂，看似什么事都不管。

    沒錯，不僅是天庭給他開工資，十分不要臉的梧桐還向天命、世界蛇和逐火之蛾分別提交了一份想要獲得退位工資的“申請書”，他的這份“申請”梅博士沒同意，奧托和灰蛇同意了。

    瀟灑的生活也導致梧桐比以前更加吸引仇恨了，看他不順眼、想要揍他的人越來越多了。

    “忙著玩兒啊?！蔽嗤├硭鶓?yīng)當?shù)恼f道。

    確實欠揍。

    “……”

    凱文原本想轉(zhuǎn)身離開，不理這孫子了，可是梧桐的一句話又讓他止住了腳步。

    “哎，看在你這么呆的份上，朕就指點你兩句吧。”

    梧桐背著手，望著遠方的風景，笑瞇瞇的說道：“通過這兩天玩游戲，我領(lǐng)悟到了一點沒什么用的東西。

    “追求力量的過程，也是在追求真理，反之亦然。

    “我把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像是玩游戲那般，大致劃分為了五個等級，你也可以理解為五個境界。

    “它們由低到高，分別是：做好一個人、人類的認知之外、神的領(lǐng)域、神的領(lǐng)域之外、本質(zhì)。”

    梧桐把這五個等級的名字起的非常隨便，但很好理解。

    “我現(xiàn)在的等級是……？”凱文問道。

    “還沒突破一?！蔽嗤┑?，“但你已觸碰了二?！?br/>
    “終焉呢？”

    “三?！?br/>
    “那么你呢？”

    “是一、是二、也是三。”

    梧桐所劃分的這五個境界不是非要一級一級、從低往高“升級”的，沒那么死板，打個比方：“做人”的同時，也可以去探索人類認知之外的東西，甚至可以去觸碰“神的領(lǐng)域”。

    “人類中，還有比你等級更高的嗎？”

    “梅比烏斯與我相同，大概率比我高?！?br/>
    “可是她比你弱很多?！?br/>
    梧桐笑道：“呵呵，等級高不代表武力強，等級低也不一定弱，凡事都有個例。

    “而且，是誰給你的錯覺，認為梅比烏斯弱的？她遠比你和梅博士想象中的要強大很多。

    “別忘了，她的刻印是‘無限’，而她，已經(jīng)活了很久。

    “來設(shè)身處地的想一下吧，假如你是梅比烏斯，而一位人類最頂尖的暗殺者——櫻，想要取你的性命，縱使你武力高，天下第一，你又能撐多久？或許不超過一百年，我就能替你收尸了。

    “呵呵～

    “可梅比烏斯卻活到了現(xiàn)在，并且得到了我?！?br/>
    言罷，梧桐與凱文擦肩而過，先他一步離開了港口。

    凱文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一下，其實連梧桐都不知道凱文會領(lǐng)悟到什么，他剛才所說的那些話完全是在胡侃。

    不同的人，對同一樣東西的看法與理解都是不同的。

    傍晚時分，

    城主府，書房內(nèi)。

    梧桐面前的書案上擺著一小塊崩壞能結(jié)晶，而他正在嘗試著掰開鳳凰的喙。

    小鳳凰把嘴巴閉得很死，堅決不張開，她剛才就被梧桐忽悠著吃了一塊崩壞能結(jié)晶，難吃死了，吃完了肚子還不舒服。

    小鳳凰不懂，為什么主人的所作所為、與她認知中的人類有一點不一樣呢？

    有這么“壞”的人類嗎？

    一旁，穿著女仆裝、擦著高腳杯的伊甸，有些看不過去了，她喜歡梧桐的小鳥，鳳凰是她見過最美麗的生物。

    自從鳳凰出現(xiàn)后，伊甸在梧桐身邊呆的時間越來越久了，如此“藝術(shù)”的存在，能為伊甸帶來不少的樂趣與創(chuàng)作靈感。

    可是，幾乎受所有人喜愛的伊甸，竟然也得不到小鳳凰的青睞。

    雖然鳳凰知道不應(yīng)該傷害人類，但她就是不喜歡人類。

    除主人外的所有人，她都視同一律。

    伊甸把水晶高腳杯放回原位，慢條斯理的問道：“你讓鳳凰被人類的文明污染，是有什么深意嗎？”

    盡管內(nèi)心中很喜歡小鳳凰，但伊甸也沒有一開口就讓梧桐不要這么做了。

    “沒深意呀。”

    “那你這是……？”

    “好玩兒?！蔽嗤┑溃拔蚁矚g逗鳥兒。”

    “你這不是逗，而是折磨，我的朋友。”伊甸糾正道。

    梧桐撓了撓小鳳凰脖頸處的羽毛，笑道：“那些把鳥兒們關(guān)在籠子中養(yǎng)的人，馴化它們、導致它們沒有野外生存能力的人，不也是一種折磨嗎？跟我的行為沒有什么區(qū)別。”

    “有的動物喜歡自由，但有的動物更喜歡衣食無憂?！币恋榈?，“有人類的庇護，當寵物的生存壓力會小一些?！?br/>
    “你說的對，但這不代表，寵物就不向往自由了。當一條小狗的脖子上，第一次被主人套上鎖鏈時，它會撕咬鎖鏈、會難受很久，直至放棄、接受與習慣?！?br/>
    伊甸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人類、就是被‘樹’與‘海’關(guān)押在‘牢籠’中、飼養(yǎng)的‘寵物’？若是不反抗，便會變得麻木，被馴服？”

    “不是，你想多了，我的很多話就是說說而已，沒有那么多深意。許多事物的表象其實就是它的本質(zhì)?！?br/>
    梧桐收起了崩壞能結(jié)晶，擼了兩把小鳳凰的羽毛，道：“而且，對于寵物來說，真正的牢籠，源于自身的弱小、以及懦弱的妥協(xié)。

    “因為弱小，才無法掙脫鎖鏈；因為弱小，才會被強者飼養(yǎng)；因為弱小，才會淪為沒有自由的寵物。

    “擁有力量，才能擁有尊嚴。

    “當人類比神靈強大時，那么，人類、便會成為神靈的主人?！?br/>
    ……

    深海下的城市，看似神秘，卻看不到月亮與繁星，也看不到危險與未知。

    實驗室內(nèi)。

    “老師，這個世界的本質(zhì)與真相是什么？”年僅8歲的小普朗克詢問道。

    “是無聊，對于人類來說，大概是絕望吧?！?br/>
    梅比烏斯把面前的作業(yè)本扒拉到一邊，隨口說道：“下次不要把這種無聊的作業(yè)給我，直接交給克萊茵就好。”

    “知道了?！?br/>
    普朗克乖巧的點了點頭，思索了片刻，道：“我不太懂，老師?！?br/>
    “你不需要懂，因為我說的也不一定對?！?br/>
    梅比烏斯伸了一個懶腰，很沒形象又很誘人的癱坐在椅子上，懶洋洋的說道：“想要去了解宇宙的本質(zhì)，需要你親身去探索、去感受。

    “沒有人的話是完全正確的，也沒有什么東西就一定對的，包括我和梧桐的，更包括你自己的，因為我們所說的、所講的，只是我們當前的理解，你要學會去質(zhì)疑。

    “境界不同，對本質(zhì)的理解也不同。

    “神靈與人類，同時直面宇宙的‘真理’，他們的感受肯定不一樣。

    “我們要不斷的去質(zhì)疑曾經(jīng)的自己，不斷的去檢驗曾經(jīng)的我們、定義的真理與本質(zhì)。

    “這樣，我們才能稍稍接近一點點真理。”

    “質(zhì)疑與檢驗？包括您現(xiàn)在所說的話？”普朗克問道。

    “沒錯，包括我剛才所說的話。”

    第55章朝聞道夕質(zhì)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