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市高級中學。校園里大片的桃花落盡,結成了一顆顆小果實。原本是令人欣喜的美景,此時在紀淮眼里卻有些傷感。
孟斯雋要出國了,在高考快要來臨的前一個月。
紀淮知道自己的性格,太過于隨性,很難交到朋友。他和孟斯雋也是機緣巧合之下才成為朋友的。如今,他唯一的朋友即將離開這里,出國去。
說不悲傷是不可能的。但是紀淮有紀淮的驕傲。他的驕傲不容許他說出挽留的話。更何況,孟斯雋也不會為他停留。
“我覺得我的成績根本讀不了國內的大學,我要到國外去混了,到時候你可以來找我。紀淮,對不起,不能陪你一起了?!泵纤闺h一向開朗,但是在離別之際,不免也有幾分愁緒。
“說什么呢,好像我是娘們,離不了你!”紀淮笑著說,“祝愿你在國外過得稱心如意?!边@是他最好的朋友的選擇,所以他尊重他,祝福他。
“來,兄弟抱一個?!辈坏燃o淮答應,孟斯雋就狠狠抱住紀淮,然后放開,笑著說:“我這就走了,經(jīng)過這里的時候順道跟你告?zhèn)€別。”
“矯情什么?”紀淮也笑著,接過孟斯雋的行李箱,“走吧,我送送你?!?br/>
見紀淮拿行李箱,孟斯雋才一個激靈,想起什么似的,拿過行李箱,打開,拿了一大疊書信,遞給紀淮。
紀淮莫名其妙,接過一看,這么花哨的信封,應該是情信之類的:“給這個我干嘛?”
“都是寫給你的,而且給你寫信的都是男生!以前有我在,可以幫你擋桃花,現(xiàn)在我要走了,可別被人騙到手??!”
紀淮以為孟斯雋開玩笑,把信封塞回他行李箱里,孟斯雋剛想說什么,孟媽媽就朝孟斯雋招手了。
孟斯雋只好拿起行李箱,向紀淮告別:“再見,紀淮?!?br/>
紀淮堆起一個笑容,目送孟斯雋離開。心里默默地想,再見了,我的朋友。
自孟斯雋走后,紀淮果然收到了幾封情信,紀淮注意過,給他寫信的是班上比較叛逆的一個男孩子,其他幾封是其他班有名的刺頭。
這些處于叛逆期的男同學,不知道又約好了玩什么真人游戲。紀淮搖了搖頭,把情信扔進了垃圾桶。
G市的五月,雖不是夏天最熱的時期,但那耀眼的太陽還是把熱氣散播到空氣中,讓人心煩氣躁,簡直恨不得后羿復活把太陽一箭射落。
高三,文科班A班教室。每個學校都有一個代表了學校未來的班級,簡稱:重點班。此時教室里沒有老師講課,異常安靜,只有時不時的翻書聲,以及筆尖劃過紙張時發(fā)出的“撕拉”“撕拉”的聲音,學習氛圍濃重。站在后窗偷偷觀察學生有無違反班規(guī)行為的班主任徐女士見沒有人不知好歹,撩撥了下波浪卷的頭發(fā),略有些得意。
她教了10多年高三的A班,這屆學生的資質算是可以,特別是坐在最里邊靠窗的紀淮,不但是本校第一名,還是全市第一名,因為這個優(yōu)秀的學生,徐女士還多次得到市優(yōu)秀教師稱號。想到這,徐女士又偷偷看了一眼紀淮。
男生穿著學校統(tǒng)一的校服,黑色的長褲包裹著整條腿,顯得腿特別修長,白色襯衫的扣子規(guī)規(guī)矩矩扣到最上面那粒,往上看,是清秀文雅的側臉,背挺得忒直。
徐女士感嘆,這就是她教出來的學生??!多么優(yōu)秀?。∽晕疫駠u一番后,準備回家燉個雞犒勞自己,卻見一群男生企圖越過學校的銅墻鐵壁,看背影略熟悉,于是立馬沖上去,一手一個把焉了吧唧的男生拖了回來,一看,可不就是她教的另一個班的學生嗎?!
把企圖越獄,哦不,企圖越校的男生交給政教處后,徐女士覺得頭疼,同一個老師教的班級,卻是兩個極端!
在教室復習的紀淮不知道外面發(fā)生了什么,只知道復習復習再復習,因為現(xiàn)實容不得他失敗。
G高算是G市最好的高中了,學校美其名曰人人平等,取消了保送制度,所有G高的學生都要參加高考。對于紀淮來說,如果高考失敗,就對不起一直供他讀書的媽媽和舅舅。他只有全力以赴,來換取一個未來。
他抓了抓黑色的頭發(fā),對于自己發(fā)呆的行為有些不滿,還有十多天就高考了,時間總是很寶貴,抓緊時間復習才是主要的,不應該分心想別的事情。
正在這時,去而復返的徐女士來到教室門口:“紀淮,你出來一下?!?br/>
徐女士的表情有點奇怪,但是紀淮來不及深究,跟著她出去了。
“紀淮,老師想跟你說件事,你別激動,你舅舅他出了車禍!”徐女士也有些不忍,但還是說了下去,“他在市人民醫(yī)院,你……”
紀淮幾乎要癱倒在地,“您說的是真的嗎?我舅舅他……”沒等到徐女士回答,紀淮就沖了出去。語無倫次的攔了輛出租車,跌跌撞撞地到了人民醫(yī)院,沖進去的時候正好看到他媽媽眼眶通紅地站在急救室門前,紀淮上前摟住她安慰道:“沒事的,舅舅會沒事的?!?br/>
紀淮從小就沒有父親,是舅舅充當父親的角色,和母親撫養(yǎng)他長大,在他心里舅舅相當于父親。
如今發(fā)生了這種事情,他也很擔心,但是最重要的還是安慰母親。
不知道等了多久,急救室的燈終于熄了,疲態(tài)盡顯的醫(yī)生露出了一個笑容:“病人已經(jīng)脫離危險,但還需觀察一段時間。”
紀母這才松懈下來癱倒在紀淮身上。
在旁邊躊躇很久的小護士走過來,小聲地問:“如果沒什么事您可以到前臺把醫(yī)藥費繳了嗎?”
紀淮和紀母來得匆忙,都沒帶錢,氣氛瞬間尷尬起來。
“這個……醫(yī)藥費大約是多少???我們今天來得太急,能不能明天再交?”紀母說完,有些不好意思。
小護士收到家屬的善意,靦腆地笑了一下:“可以的。手術費加上醫(yī)藥費,一共是30萬元,您可以晚點繳?!?br/>
“謝謝你啊護士。謝謝!”紀母不住地向小護士道謝,小護士估計是新來的,第一次遇到這種陣仗,有些不好意思,又跟紀母聊了幾句,匆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