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堪帶著將士們脫離淪為火海的韃子大營,正好遇見了一頭撞上來的岑顧率領(lǐng)的斥候小隊。
和編制完整的大部隊不同,岑顧麾下的人手幾乎個個帶傷,就連原本的二十人,此刻也少了將近三分之一。
“侯爺,韃子派出了三千人的先遣部隊趕過來支援,若是被纏上,只怕不妙?!?br/>
岑顧帶回來的消息讓陳堪的眉頭緊緊皺起,三千人,若是時間足夠的話,他們完全可以將這三千援兵也一口吃掉。
可惜,這三千人身后還有大部隊。
跟在陳堪身邊的程風(fēng)和周石也是滿臉遺憾之色,可惜了,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走吧?!?br/>
陳堪對著兩人搖搖頭,下達(dá)了撤離的軍令。
周石拿出地圖辨認(rèn)了一下方向,待岑顧與麾下斥候換乘好戰(zhàn)馬,便朝著東北方向狂奔而去。
半個時辰之后,韃子的援軍終于趕到了三不勒川的出口處。
這三千援兵的的主將是個年歲與陳堪差不多大小的青年,名叫巴特爾。
這個名字翻譯成漢話便是英雄的意思。
當(dāng)巴特爾看見原本整齊的營地變成了一片火海,就連完整的尸體都沒有剩下一具的時候,當(dāng)即憤怒的將幾個前去報信的斥候斬于刀下。
而那幾個斥候,在臨死的時候似乎都沒沒有想到自己沒死在明軍手里,反倒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年輕的巴特爾砍死那幾個斥候之后,滿臉猙獰的對著自己帶過來的斥候咆哮道:“誰來告訴我,那些兩腳羊往哪里跑了?”
一個斥候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打馬上前,用蒙古語顫聲稟報道:“將軍,那些漢人逃竄的痕跡是東北方向,他們似乎是打算繞到大軍身后?!?br/>
“給我追!”
巴特爾很憤怒,一支兩千人左右的明軍隊伍,竟然在這么短的時間之內(nèi)便干掉了他們五千人的大軍。
而且那些兩腳羊還敢深入草原。
這是恥辱。
恥辱,唯有那些兩腳羊的鮮血方能洗刷。
看著暴怒的巴特爾,那名斥候顫顫巍巍的勸誡道:“將軍,來的時候大帥交代過,讓咱們不可輕舉妄動啊?!?br/>
“放屁,他阿卜只俺是膽小鬼,我巴爾特不是,區(qū)區(qū)兩千人的小股騎兵,難道本將麾下三千勇士還不能將他們留在草原上嗎?”
巴特爾雙眼幾欲噴火,而那斥候看見巴特爾的樣子,也不敢再勸。
畢竟這位將軍是出了名的性情暴戾,他不想步那些同伴的后塵。
暴怒的巴特爾很可怕,沒有人敢上前勸誡。
見麾下的勇士們沒有人出言反對,他抽出腰間彎刀大喝道:“兒郎們,那些兩腳羊帶著兩千人就敢深入草原,還在咱們的眼皮子底下殺了五千多弟兄,太不把咱們草原上的勇士放在眼里了,你們能咽的下這口氣嗎,反正本將是咽不下?!?br/>
原本一群韃子士兵對于是否追擊已經(jīng)跑遠(yuǎn)的明軍還心存疑慮,但巴爾特此話一出,頓時讓所有人憤怒起來。
兩千人深入草原,還斬殺了他們五千多弟兄,這簡直就是不把他們放在眼里。
看來這些兩腳羊,是已經(jīng)忘記了被黃金家族支配的恐懼了。
“咽不下!”
一群韃子士兵滿臉怒憤的大吼:“殺,殺,殺!”
見士氣提升起來,巴爾特滿意的點點頭:“既然咽不下這口氣,那便隨本將去取下那些兩腳羊的人頭,用他們的鮮血來祭奠這些戰(zhàn)死的兄弟?!?br/>
“殺!”
“殺!”
“殺兩腳羊......”
韃子士兵的士氣空前的高漲,看著這一幕,就算是最開始勸誡巴特爾的那個斥候也不敢再動彈了。
但他很清楚,這三千人追上去就是去找死,所以他必須把巴爾特違抗命令的的事情迅速回稟給大帥。
整個草原,唯有大帥才能治得住巴爾特。
于是,他趁著巴特爾給將士們鼓舞士氣的時候,尋了個間隙轉(zhuǎn)身就跑。
“膽小鬼?!?br/>
看著疾馳遠(yuǎn)去的斥候,巴特爾并未阻攔。
他是想追上明軍報仇雪恨,但不代表他是個傻子。
雖然看不起斥候的膽識,但他也知道有了斥候的報信,阿卜只俺的支援會迅速更上,他能立下戰(zhàn)功的機會更大。
目送斥候跑遠(yuǎn),巴特爾回頭看著士氣正盛的將士們,大喊道:“將士們,兒郎們,草原上的勇士們,隨本將一起,追上明軍,砍下他們的頭顱,洗刷這些兩腳羊帶給我們的恥辱。”
不得不說,巴特爾是懂動員的,一群韃子將士經(jīng)過他這么一番嘶吼,士氣頓時更盛幾分。
做完戰(zhàn)前動員,巴特爾率先撥轉(zhuǎn)馬頭朝明軍逃竄的方向追去。
隨后,草原上便響起了沉重的馬蹄聲。
......
短短兩個時辰,陳堪已經(jīng)率領(lǐng)麾下將士們狂奔出百里,遠(yuǎn)遠(yuǎn)的脫離了三不勒川,更是將韃子的主力甩在了身后。
或許是因為大戰(zhàn)將近,又或許是因為草原上的青壯都上了戰(zhàn)場的原因,他們這一路走來,并沒有遇見什么韃子的部落。
好在在三不勒川的韃子大營里搶來的糧食也勉強能夠支撐一段時間,陳堪暫時不用為食物發(fā)愁。
跑到了安全范圍,陳堪終于下令所有人就地休整。
順帶也將戰(zhàn)死的將士們尸體火化掉,帶著骨灰跑總歸是要比帶著尸體跑要輕松得多。
沒一會兒,草原上彌漫起烤肉的香氣。
四十多具尸體在短短一個時辰之內(nèi)就變成了一小攤子骨頭碎片。
跟隨岑顧去截殺韃子斥候戰(zhàn)死的將士只剩下身份銘牌,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祭奠了一下戰(zhàn)死的將士們,補充了一點水和干糧,陳堪便打算繼續(xù)朝東北方向包抄過去。
現(xiàn)在他們身處草原,不可能在一個地方過多的停留,否則便會有被包餃子的風(fēng)險。
但陳堪還未啟程,就聽見斥候傳來消息,韃子派出的那三千援軍還追在他們屁股后面,兩軍相距只有短短三十里的路程。
陳堪大為驚奇,他倒是沒料到韃子的軍隊有這么高的韌性。
一群將領(lǐng)們在聽見斥候的帶來的消息之后,眼中頓時露出嗜血之色,他們也沒想到對方僅僅只帶著三千人就敢一路追了過來。
“侯爺,要不要掉頭吃掉韃子這三千人?”
程風(fēng)舔了舔舌頭,眼神之中滿是暴戾和嗜血之色,神態(tài)模樣像極了反派中的反派。
陳堪沒好氣的怕瞥了他一眼,沒好氣道:“麻煩你收斂一下表情,讓不知情的看見還以為咱們才是反派呢?!?br/>
程風(fēng)撓撓腦袋,反問道:“難道咱們不是嗎?”
一句話問沉默了陳堪,也讓一眾高級將領(lǐng)沉默下來。
貌似在草原上,他們屬于入侵的一方。
“桀桀桀......”
陳堪忽然神經(jīng)質(zhì)的笑了起來,臉上也陡然露出陰險的表情。
看得一眾將領(lǐng)瞬間膽寒。
“侯爺別這樣,我害怕?!?br/>
“嗯嗯嗯!”
程風(fēng)的話頓時引來一陣附和之聲。
陳堪一秒破功,隨后瞇起眼睛道:“如此說來,咱們當(dāng)一次反派也不無不可,不過現(xiàn)在嘛,咱們距離韃子的主力還是太近了。”
方胥湊上來捧哏道:“侯爺?shù)囊馑际???br/>
陳堪聳聳肩:“當(dāng)然是繼續(xù)逃,如果咱們與韃子的主力拉開了距離,那三千韃子軍隊還追著咱們不放,那就吃掉,不追的話,就不用去管了。”
陳堪此言一出,眾人臉上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他們來草原是為了來搞破壞的,可不是為了和韃子正面交戰(zhàn)的,暗戳戳捅刀子才是他們應(yīng)該做的事情。
眾人的意見達(dá)成一致,將回來的斥候繼續(xù)遣送出去之后,陳堪便翻身上馬繼續(xù)開啟了千里大逃亡模式。
日頭逐漸偏西,一條渾濁的河流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這是蟒水上游的小黃河。
小黃河是一條季節(jié)性河流,唯有在夏日降雨量充沛時才會漲水,現(xiàn)在正值盛夏,看著寬闊的小黃河,似乎與真正的黃河也差不了多少。
看見這條河,便意味著眾人踏足了土默特草原的核心地帶,繼續(xù)朝前走的話,遇上韃子部落的幾率便會大大提升。
聽見斥候回報那股韃子部隊還跟在屁股后面的時候,陳堪不由得放緩了馬速。
屁股后面突然多出來一條尾巴,任誰都不會好受,陳堪也不例外。
不過現(xiàn)在還不是處理這條尾巴的時候,所以盡管心里不怎么舒服,陳堪還是沒打算和追上來的韃子火拼。
一騎自草原的盡頭駛來,那是陳堪派出探路的斥候。
沒一會兒,那一人一騎便跑到了陳堪跟前。
“侯爺,前方六十里處發(fā)現(xiàn)一個韃子的部落,看規(guī)模約莫有萬人上下,是一個大型部落?!?br/>
聽完斥候的稟報,陳堪突然咧嘴一笑:“兄弟們,咱們今夜不用露宿荒郊野外了?!?br/>
萬人規(guī)模的大部落,即便是在草原上也屬于罕見的超大型部落了。
但陳堪篤定,那個部落里沒有青壯,現(xiàn)在的北元東北要應(yīng)付朵顏三衛(wèi),南邊要和大明對峙,西邊和瓦剌部打得難解難分。
一個足有萬人規(guī)模的大部落,怎么可能不被征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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