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千面羅剎神色不安,她看著那個武功變幻莫測的少年就這樣消失在自己眼前,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他的武功很熟悉,熟悉的像是自己身邊的人。
千面羅剎感覺到背后有輕微的呼吸聲,瞳孔猛地收縮,在回頭時卻看見了一身殺氣的光頭。
她松了一口氣抱怨道:“你想嚇死誰???這般不吭不響的?!?br/>
“那個小兔崽子呢?竟然敢踏入夏國,難不成他忘記了,我曾經(jīng)說過,要是有朝一日被我發(fā)現(xiàn)他來了夏國,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惫忸^獨臂人很少有這樣氣急敗壞的時候。
千面羅剎笑得花枝亂顫:“哦?是什么人???能讓大哥你氣成這樣?讓我猜猜,該不會是個大美人吧??她有我美么?”
光頭皺了皺眉,是個什么樣的人?他還真是一時半會兒解釋不了,自己離開他的時候,他還只是個小娃娃,不過給了他一本自己隨便寫的武功,他竟然能夠練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他不得不收起那份小看之心。
千面羅剎瞧見他這個模樣心里突然一緊:“懷卿人呢?你可有瞧見?”
光頭搖搖頭,他是方才看到了那小子逃跑的速度,覺得眼熟,這才想起來是自己的獨門絕技,這個世上除了他會還有兩個人也練得出神入化,一個是他的徒弟,陳言年,另一個則是當初救回來的那個女孩——宋懷卿。
“大哥,我總覺的心里不踏實。咱們接到那封信也有十日了,四老頭既然說了地點便不可能不出現(xiàn),咱么接下來怎么辦?”千面羅剎語氣里是少有的緊張。
光頭看了眼皇宮的方向輕聲說道:“如果老四所言不假,陳國與胡人必定有一方是有所圖謀,你我二人先去邊關(guān)再做定奪?!?br/>
“可是,懷卿她……”千面羅剎不舍的問道。
“懷卿向來都聰明,何況這死而復生的事情。又怎么能作數(shù),老四醉心醫(yī)學,走火入魔。這話你也能信?”光頭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已經(jīng)有些嚴厲,不過在抬眸的瞬間看到了千面羅剎那張失望的面容還是忍不住軟了語氣接著道:“是你親手給懷卿換了壽衣。莫要忘記咱們七個眼睜睜的看著她躺在竹筏上順流而下……”他的話說到此處聲音有些哽咽。
卻是突然硬生生的打住,飛身而起。
千面羅剎,微微一怔,瞧著光頭的動作,微微跺腳:“你個死光頭,嘴里說著老四走火入魔,自己卻還要眼巴巴的跑出來,說什么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現(xiàn)在又別別扭扭的說不一定是懷卿,要真不是她。方才在樹上你怎么不吭氣?!闭f道此處,她輕輕一笑,之前的愁容竟然是一掃而光,長袖一揮,驚嘆是換了一副面容。提步追上光頭,隨他朝著謝瑾玨駐守的邊關(guān)而去。
………………
宋懷卿和謝瀟一動不動,皇宮里亂成了一鍋粥。
皇帝還沒有回來,宮里的正副統(tǒng)領(lǐng)均不在宮中,偏偏皇宮里又出了這一幕。
“來者何人?大膽狂徒竟然來宮里行兇,你可知自己命不久矣?放了貴妃。留你一個全尸!”說話的人一身鎧甲,方正的國字臉,宋懷卿長吁一口,這人她見過,確切的說應該是他手里的刀宋懷卿見過。
上次去太醫(yī)院找司青峰的時候,就是這個人攔住她的去路。
沘源刀還是那般閃亮,見血封喉。
宋懷卿卻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因為謝瑾瑜望著那個人的表情很奇怪,只聽見他淡淡說道:“劉洋,若是我沒有記錯你應該是負責看管太醫(yī)院的?!?br/>
“是?!彼ЧЬ淳吹幕卮?,對于謝瑾瑜身受重傷,胸口滴血仿佛根本沒有瞧見,既沒有讓身后的人去包圍那幫黑衣人,也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對謝瑾瑜的關(guān)心。
“從太醫(yī)院到貴妃寢宮步行需要多久?”謝瑾瑜的聲音一如從前,冷靜自持。
“約莫一炷香?!?br/>
“從宮女發(fā)出聲音,到你趕來此處,就算是施展輕功也不會這么快?!敝x瑾瑜平靜的說道。
“將軍好算計?!蹦侨诵χf了聲,然后朝著身后揮揮手,那些隨他而來的守衛(wèi),立刻將黑衣人連帶著謝瑾瑜和華貴妃包圍在了中間。
“將軍有傷,不妨將賊人交由末將處理?!眲⒀髮a源刀插進刀鞘,說罷,也不帶謝瑾瑜點頭,就自顧自的朝著謝瑾瑜走去。
而謝瑾瑜卻是哈哈大笑:“怎么,見了你家主子被我困住,就這么著急?我猜猜你是陳國還是胡人的?”謝瑾瑜看著劉洋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帶著濃濃的殺意,不待劉洋的回答,他又繼續(xù)說道:“媚娘和嫵娘是胡人,想來你也應該是胡國的,陳國的李言年可是向來不屑做這些事情。”
宋懷卿聽了謝瑾瑜的一席話,眉頭微微一皺,謝瑾瑜怎么什么都知道?怪不得身邊的這個謝瀟也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可是謝瑾瑜就真的能夠化險為夷么?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的。
而謝瑾瑜這邊似乎除了一個比較能打的謝瀟之外,在也沒有別人了。自己當然是保命要緊,謝瑾瑜的死活和她沒關(guān)系。
仿佛是看透了宋懷卿的想法,謝瀟趁著雙方對峙的空擋,對宋懷卿輕聲道:“將軍與夫人本是一體,末將相信夫人是絕對不會丟下將軍不管的。”
“我呸,他死了最好,死了老子就立刻帶著嫁妝改嫁,誰跟他是一體了!”宋懷卿很堅決的回答。
謝瀟搖搖頭像看怪物一般瞧這宋懷卿:“夏國立法若是夫為國捐軀,妻必須守寡十年。更何況你和將軍原就是陛下的賜婚,夫人絕對沒有改嫁的道理,只有和離才能解除你同將軍之間的夫妻關(guān)系?!?br/>
宋懷卿擰著眉,這都是什么該死的法律,要知道是這樣當初她就應該不顧一切的跑掉,干嘛要顧及宋府人的性命,一走了之不是干干脆脆的么。后面還神經(jīng)病的答應了司青峰,不然她現(xiàn)在能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趴在宮里的冰涼城墻上面,絞盡腦汁的想怎么救謝瑾瑜出來?
千面羅剎說的一點沒錯。她就是心太軟。
宋懷卿很郁悶的看著謝瀟,心道:“你不給我解穴,咱倆就大眼瞪小眼的看著謝瑾瑜死好了?!?br/>
謝瀟觀察了一下外面的情況。確定他們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這才看著宋懷卿壓低聲音道:“夫人不要沖動,否則夫人就真的要為將軍守寡了?!?br/>
“我呸!你到底是不是謝瑾瑜的人啊?老子現(xiàn)在嚴重懷疑。我瞧你是各種盼著謝瑾瑜這個王八蛋翹辮子。”宋懷卿不屑的說道。
謝瀟笑了笑對于宋懷卿這大逆不道的粗俗話語不以為然,他本來就不是什么將禮數(shù)放在眼里的人,況且宋懷卿口不擇言到令他覺得宋懷卿絕對不會對謝瑾瑜置之不理的。
這個世上偏偏就有這樣一種人,越是看起來沒心沒肺,越會對人真摯。很顯然宋懷卿就是這樣一個人。
想到謝瑾瑜令他保護宋懷卿,不禁心里有些釋然。
或許將軍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在這個關(guān)鍵的時候,會想到讓自己去保護一個他原本不放在心上的人。
思及此處他的手下不在遲疑,趁著宋懷卿沒有注意迅速解開了她的穴道。然后望著宋懷卿,朝她做了一個雙手抱拳的動作:“夫人,末將去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以夫人的速度,定然能夠安全逃脫。還請夫人盡快通知謝家軍。”說罷,他把肩膀上的銀質(zhì)領(lǐng)花取下來鄭重其事的交給宋懷卿。
“謝家軍?”宋懷卿還是第一次聽人提起,不禁有些好奇。
謝瀟看了眼謝瑾瑜對峙的形勢,此刻并不是好的救援時機,便一邊觀察一邊給宋懷卿解釋:“國榮公府世代出武將,多少也會有一批誓死追隨將軍的人。這些人大隱隱于市,平日里都是普通人,只有將軍遇難,家國不保時,他們才會出現(xiàn)?!?br/>
宋懷卿想起了媚娘,想起了皇上,腦海中閃過了太后慈愛的面容,心臟突突的跳動:“難不成這是一個私軍?可是我怎么找得到他們?你也說了,大隱隱于市,這一個個都是普通人,你以為我是孫悟空啊,被太上老君的煉丹爐一燒練就一雙火眼金睛?就這樣往熱鬧的街市上一站,高喊一聲,誰是謝家軍?你們將軍有難,速去救援?然后屁股后面就跟上來一堆人,自報家門,跟我去救你家將軍?”宋懷卿翻了個白眼,一連串的問題拋給了謝瀟。
她暗暗想,這個謝瀟是長了一個豬腦袋么?他是怎么把青門幾百口人給殺了個精光?就這個腦力?
謝瀟睨了眼宋懷卿,那眼神活活像是在看白癡:“你只要拿著銀領(lǐng)花站在街上,自然有人找你。夏國最有名的彪悍肥婆嫁給了謝將軍,咱們夏國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何況將軍早有吩咐,夫人不必擔憂?!?br/>
“死狐貍,狡猾狡猾的。”宋懷卿很抑郁,怎么謝瑾瑜就像是料事如神一樣,所以的一切他都算計的清清楚楚。可是那個手持沘源刀的劉洋呢?那人武功不弱,難道也是謝瑾瑜一早就算到的?算到他會叛變?
謝瑾瑜受傷已經(jīng)是事實,他胸前不斷流出的黑血,無一不在證實他的生命正在一點一滴的流逝,宋懷卿握著拳頭,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的穴位不知何時已經(jīng)解開。
謝瀟給他打了手勢,正準備沖過去引發(fā)混亂,卻發(fā)現(xiàn),宋懷卿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然后寬大的身體就以一個極為不雅的姿勢重重的從房檐上面跌落下去。
謝瀟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迅速將身影藏了起來,心里暗暗道:“將軍,您果然有位好夫人?!?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