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眾人在鐵馬陣散開后,終于看清楚了怎么回事。
姬承影和蘇木先是一愣,隨后忍不住笑了,寶夢在聽到兩人的笑聲后,這才睜眼看去,然后便是目瞪口呆。
賒靈壺中的唐絨絨、詹天涯和東山孝也傻眼。
最詫異的莫過于赤爾達、安泰和木齊爾三人,他們可是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即便是他們也曾經(jīng)試想過用這種辦法,可是,就算雙手有力氣支撐,但也需要腰部與雙腿有足夠的力氣支撐。
否則,一旦因為腰部支撐力不夠,導致雙腿落下,就會被馬匹的后肢雙蹄踩斷。
蘇木、姬承影、寶夢自然也知道這一點,因此,笑容很快從他們臉上消失,又變成了擔憂。
安泰深吸一口氣,現(xiàn)在他對唐小豪的看法開始轉(zhuǎn)變了,這小子敢于挑戰(zhàn)的勇氣是在她意料之外的,更何況動機還是為了救一匹天生殘疾的不祥之馬。
此時此刻,那匹黑斑白馬也站在遠處注視著這一切,雙眼直視著洼地內(nèi),誰也不知道它在想什么。
唐小豪死死抓著馬鐙,同時控制著自己腰部的力量,因為戰(zhàn)馬在不斷蹦跳的原因,他如果始終保持腰部肌肉的緊張,在馬匹起跳落下的那一刻,雙腿就很容易掉下來。
因此,他必須讓自己的身體跟隨戰(zhàn)馬蹦跳的節(jié)奏而動。
周圍其他的奔狼騎都急了,但是又無可奈何,因為他們不能主動攻擊,總不能騎馬直接去撞吧?那樣的話,撞的也是也是那匹正在蹦跳的戰(zhàn)馬。
馬上的奔狼騎兵卒急了,對周圍喊道:「撞我!只要我的戰(zhàn)馬一倒,他就會被壓住,你們就直接踩過去!」
唐小豪心想:這王八蛋已經(jīng)喪心病狂了吧?為了弄死我,你自己不要命,你連自己視為第二生命的戰(zhàn)馬也不管了?
眼下,對于這群奔狼騎的兵卒而言,他們所作所為不是為了試煉,完全是為了柔原拓爾思部的顏面。
五十名奔狼騎無法對付一個華原來的粉郎駙馬,一個吃軟飯的家伙,傳出去會成為全九原的笑柄!
可是,這群奔狼騎忘記了第一場試煉,唐小豪是如何擊敗他們的千戶長木齊爾的。
那場決斗稍微有腦子的人就知道,唐小豪絕非是一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花花公子,從小到大肯定是在殘酷又嚴苛的環(huán)境下長大的。
從五歲開始,唐小豪就跟著唐琛練基本功,好幾次都險些猝死。
那時候唐小豪也不明白,為什么父親要折磨他,只記得父親不斷告訴他,如果不變強,他就會死。
如果懈怠懶惰,就會形成長期的惰性,惰性就會擊垮自身的精神,讓人不自覺選擇安逸,而徹底的安逸帶來的就是錯覺,錯覺就會導致人認為所處的環(huán)境是絕對安全的。
當一個處于危險中的人潛意識中認為自己是絕對安全的時候,恰好就是最危險的時候。
因此,唐小豪即便是不會內(nèi)力,但他的基本功非常扎實,表面上看著柔弱,但那華麗的衣服之下藏著的卻一副千錘百煉的身軀。
「你不是其他人,所以,你生下來就注定如此,」唐琛曾經(jīng)抱著傷痕累累,奄奄一息的唐小豪說,「你只有不斷變強,才能夠活下去,不僅要鍛煉體魄,還要磨練心智,想要對抗你的宿命,首先就得活下去。」
雖然至今為止,唐小豪都不明白,到底什么是自己的宿命?為什么自己要這樣活著?
不過,眼下的困境卻讓他明白父親所教所強迫他去做的一切,歸根結(jié)底都是有利于自己的。
否則,自己真的早就死了。
周圍的戰(zhàn)馬開始沖撞唐小豪所依附的那匹馬,那匹馬最終倒下,就在馬匹倒下的瞬間,唐小豪直接滾了出來,如法炮制
又鉆到了就近一匹戰(zhàn)馬的身下,抓住了馬鐙,抬起了雙腳。
先前被唐小豪依附的那匹戰(zhàn)馬的主人,翻身爬起來后,直接朝著唐小豪走去,眼神中充滿了殺意。
他已經(jīng)顧不上那么多,因為他覺得自己遭受到了侮辱,除了殺掉唐小豪之外,他無法熄滅心中的怒火。
作為一個高傲的奔狼騎戰(zhàn)士,怎么能被一個柔弱的華原花花公子戲耍呢?
管你是什么駙馬,管你是不是公主的丈夫,管你是不是柔原的貴賓。
你必須死!
那名奔狼騎兵卒伸手抓住依附在馬肚子下方的唐小豪,但不管他如何用力,都無法將其拉出來。
木齊爾見狀,高喊道:「住手!住手!」
安泰立即道:「趕緊阻止那個蠢貨!」
木齊爾跳下馬車,與赤爾達一起翻身上馬,朝著洼地的位置奔去,同時高聲呵斥那名奔狼騎兵卒停手。
姬承影此時卻是緊盯著旁邊的刻漏,看著刻漏中的沙粒全部落下,立即道:「安泰大人,時間到了?!?br/>
姬承影雖然不緊不慢地說完這句話,但是心里卻是無比的焦急。
寶夢已經(jīng)跳下馬車,連馬都顧不上騎,直接便跑了過去。
蘇木看著姬承影,而姬承影則是看著安泰。
安泰看了一眼刻漏后,高喊道:「時間到!」
姬承影立即給了蘇木一個眼神,蘇木瞬間便消失在了原地,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唐小豪的位置奔去。
安泰喊完的同時,唐小豪也松開了馬鐙,渾身松懈的同時,直接被那名奔狼騎的士兵拖拽了出去,衣服也同時被直接扯破。
因為唐小豪輕裝上陣,所以,扯破表層衣服后,左肩和大半個胸膛直接露了出來。
肩膀和胸膛露出的那一刻,周圍奔狼騎的兵卒看到的不是白嫩光滑與柔弱,而是強勁有力、堅實的肌肉。
剛騎馬趕到的木齊爾和赤爾達見狀也愣住了,沒有人想到在唐小豪那副柔弱的外表下藏著這樣的身體。
木齊爾上前一腳踹翻了那名失去理智的兵卒:「你瘋了嗎?你親手毀掉了自己作為奔狼騎戰(zhàn)士的榮譽!」
其余奔狼騎士兵都直勾勾看著緩慢爬起來的唐小豪。
赤爾達上前,想做點什么,卻又不知道該做什么。此時他做什么似乎都不妥當。
蘇木也在此時落在了那名奔狼騎士兵的跟前,突然出現(xiàn)的他,加上那股毫不掩飾的殺氣,讓那名士兵瞬間清醒,徹底恢復了理智。
會死!那名兵卒在看到蘇木的那瞬間,腦海里只有這兩個字。
木齊爾立即對蘇木道:「對不起,是我管教無方,險些害了駙馬。」
說著,木齊爾和赤爾達直接沖唐小豪跪了下去,其他的奔狼騎士兵也紛紛下馬跪地。
唐小豪只是拽了下破掉的衣服,淡淡道:「衣服破了,重新給我找一件吧?!?br/>
赤爾達立即道:「屬下這就去給駙馬拿衣服?!?br/>
唐小豪則是走向先前要對自己痛下殺手的兵卒。
徹底冷靜下來的兵卒,完全失去了先前的勇氣,跪在那一動不敢動,他很清楚,他只要妄動,身邊的蘇木就會立即要了他的命。
唐小豪站在那名兵卒跟前,滿面笑容道:「要不是時間到了,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具尸體了?!?br/>
那名兵卒聞言閉上了雙眼,除了后悔之外再無其他念頭。
唐小豪又看向木齊爾:「給他一個機會吧,我和他公平?jīng)Q斗,不過不是現(xiàn)在,等他徹底恢復了再說,因為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嚇得站不起來了?!?br/>
木齊爾叩首道:「駙馬息怒!」
說罷,木齊爾下令道:「來人,把他帶下去,聽候大都統(tǒng)的處置?!?br/>
木齊爾說讓安泰處置,實則是為了想保護自己手下士兵一條命。
就在其他人要上前押走那名兵卒的時候,唐小豪卻是抬手制止。
唐小豪道:「不需要,反正我也沒事,我剛才說的是認真的,就算要處置,也應該交給我來處置,而我的處置就是公平一戰(zhàn),不然他將來某天想起來還是會覺得不服氣。」
木齊爾不語,也不知道該說什么,眼前這個局面,除了安泰出面之外,他和赤爾達說什么都沒有意義。
「無能狂怒。」唐小豪看著那名兵卒道,「這就是我對你剛才行為的定義,你完全是知道我不敢松手的前提下,才敢上來攻擊我?!?br/>
那名兵卒已經(jīng)嚇傻了,雙眼能看到的只是跟前半黃的草地。
唐小豪又問:「你打得過你們的千戶長木齊爾嗎?如果打不過,你憑什么認為打得過我?」
寶夢此時也氣喘吁吁跑到,趕緊走到唐小豪跟前來,仔細看著他的全身上下:「你沒事吧?沒有傷著吧?」
唐小豪笑著搖頭:「沒事,還不至于,放心好了?!?br/>
寶夢立即看向跪地的那名兵卒,氣的就要抬手去打,被唐小豪攔住。
唐小豪順勢抓著寶夢的手轉(zhuǎn)身便走,邊走邊說:「不要生氣了,我不是好好的嗎?你哭什么呀?我又沒事,別哭,乖。」
蘇木見狀,也只得轉(zhuǎn)身跟著唐小豪離開,但木齊爾和那些奔狼騎依舊跪在那,因為唐小豪也好,寶夢也罷,都沒有讓他們起身。
唐小豪雖然沒有殺那名兵卒,甚至都沒有動手,但先前那番話是在誅心,遠比殺人還要可怕。
擊潰一個人最好的辦法,不是摧毀他的身體,而是從根本上摧毀他的自信。
一句「無能狂怒」便已經(jīng)將那名失去理智的奔狼騎戰(zhàn)士打入深淵,就算他不死,也無法再成為一名奔狼騎的戰(zhàn)士,這就已經(jīng)足夠了。
再者,唐小豪也向在場所有的拓爾思部戰(zhàn)士看到,華原人并非都是柔弱的,他更不是那個傳聞中只知道花天酒地,無所事事的花花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