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在上,九瑤特來歸還蓮花燈?!?br/>
天地山川,清純潔凈。
白雪皚皚的蓮花山上,九瑤誠摯跪在蓮花老仙面前,雙手高舉蓮花燈。
蓮花燈是蓮花老仙的一大法寶,當(dāng)初九瑤救母,蓮花燈發(fā)揮了其應(yīng)有的效用。
如今完璧歸還,九瑤只是覺著自己不需要了。
蓮花老仙懷抱潔白無瑕的蓮花,站立在雪茫茫的大地間,神色不同以往的凝重。
九瑤的心思及決意,她老人家早了然。
蓮花老仙沉默片刻,緩緩開言,“九瑤,老朽早告知過,暮公子一日必大婚,忘緣水用是不用,只在你一念之間。”
九瑤淡如水之色,回道,“仙尊的好意心領(lǐng)…今日來,不止是歸還蓮花燈,更是歸還忘緣水。”
她話完,從懷中掏出隨身已久的木瓶,與蓮花燈一起奉還。
暮書曾為她飲下過忘緣水,她也見識過忘緣水的后果,無情無愛無知無覺如石人,行尸走肉一般的悲哀。
九瑤寧愿自己不要茍且偷生,也要暮書娶妻生子幸福一生。
蓮花老仙又是一陣沉默,半晌之后,伸出一只手掌來,蓮花燈和裝有忘緣水的木瓶一起飛落掌中。
“多謝仙尊!”
九瑤趴地磕頭,深深拜別。
大雪像輕盈的蝴蝶,隨冬風(fēng)翩翩起舞。
一個(gè)嬌小的身影獨(dú)自踏雪而行,心境一身輕松,如這輕飄的雪。
白雪覆蓋的乞丐山莊,獨(dú)居一格,與世隔絕。
斗南一人的初清星浮,過著逍遙閑逸的生活。
九瑤向著那山莊,慢慢的走去。
腦海里,憶起初見之時(shí),初清星浮另類的存在,特別至極。
他像是一顆閃耀的星星,帶給了她一線光明。
可在她心里,他也不過是,一個(gè)友人罷了!
正思緒著,突然,一支輕揚(yáng)舒心的熟悉笛音,穿過黑夜的天空,緩流如溪入了她的耳。
九瑤又想起了困在歷劫境里,初清星浮倚坐在鏡門外,手握長笛吹歌,為她減痛的畫面場景。
一個(gè)隨性浪狐,為了她學(xué)笛子,為了她陪一路。
在九瑤看來,這份友情千世難求!
邁入山院之中,只見初清星浮席地而坐,面前矮幾上,一壺清酒,兩杯盞。
天空中紛紛揚(yáng)揚(yáng)的白雪飄灑他身上,嚴(yán)然成了一個(gè)雪人。
他沾著雪花的長睫,幾分的有趣,眼眸輕抬間,笛聲止落。
九瑤看懂了的笑,“你知我要來?”
初清星浮放下長笛,笑回,“當(dāng)是知啊?!?br/>
九瑤走過去,面對他坐下。
她豪邁之態(tài)一撩衣袖,端起滿盞敬他,“今夜陪你,今朝有酒今朝醉!”
他柔情望她一眼,舉盞先干為敬。
千年難得遇友人,且同為千年靈狐,酒逢知己千杯少啊。
一杯又一杯,推盞而飲。
九瑤粉面桃花趴伏在桌上,又仰頭望天,伸出手接那墜落的雪花。
“今,今夜過后,再無九瑤與星浮,一醉方休…”
她不知是歡,還是憂,復(fù)雜的神情又似一絲的落寞。
這是她平生初次飲酒,那日來乞丐山莊,只丘郎陪初清星浮飲過。
她此來,只是想還他一份情,為他的癡心不改。
可她又怎知,他對她的情,已不計(jì)還數(shù)。
初清星浮紅紅的眼眸,泛著一點(diǎn)星光,似淚光…
他滿含深情款款,對她認(rèn)認(rèn)真真道,“若有再一個(gè)千年輪回,星浮期盼再次遇見你…”
九瑤歪歪斜斜勾起身,越桌輕拍他肩笑道,“好,就這么說定了!”
誓約出口,倆人對視間,眼淚一同流下…
她再次望天,自語道,“若有再一個(gè)千年輪回,遇你,更要遇他…”
他?很顯然是指暮書。
初清星浮隱約心痛,為了自己。
無論怎樣相遇,她的心里皆是他。
她瞇著醉眼,望天模糊一片,“不知他,此時(shí)是否有感知?…”
暮府里的夜,暮書仍在挑燈夜讀。
冬日過后,三月份并是殿試,決定性的一戰(zhàn)。
以自己的聰明才華,外加勤奮好學(xué),中舉狀元誓在必得。
未遇見九瑤八瑤之前,自已也很愛讀書,人生兩大喜好,讀書,賞桃花。
遇上了倆姐妹,更愛了。
為了心上的人,他愿意為之奮斗,而奮斗之后,并是一心追隨倆姐妹。
聽聞范小姐先前為了自己大病,近段離開了京城,一則是為自己安心讀書,二則是去看病養(yǎng)身了。
這樣一個(gè)懂事的人兒,換作了旁人,應(yīng)是珍愛無比。
可偏偏她愛上了暮書,這也是她的不幸吧!
暮書放下書本,亂了心緒。
九瑤八瑤的影子,一直纏繞心間,忘不掉,揮不散…
他又在想,三月殿試之時(shí),正是桃花開季。
完成了心愿,可再去賞一次桃花,并可無牽無掛了。
“公子,夜深了,早些歇吧。”
柳兒輕步入屋,為他披上外衣的剎那間,他回憶起了八瑤。
八瑤那夜誤入暮府,為自己輕披外衣,那張美麗的笑面記憶猶新…
柳兒見他呆然,不由問,“公子在想什么?”
暮書目光直盯著窗外,似看到了滿園桃色,他輕輕呢喃,“桃花,快要開了…”
柳兒見他又犯癡,心疼的搖了搖頭。
夜空中,月牙彎彎,好似九瑤八瑤的眼睛。
暮書抬頭望天,又呢喃道,“美麗的月,美麗的九妹,瑤瑤…”
公子的心思,柳兒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