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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潘珊珊是家里的小公主,再加上是做的試管嬰兒。
家中長輩生怕就像她那個早夭的哥哥,一家人寵的不得了。
而作為掌上明珠的潘珊珊,對于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石韞玉,就像是小獅子對出現(xiàn)在領(lǐng)地上的競爭對手,自然表現(xiàn)出了無比的排斥。
石韞玉也是感覺到這個小妹妹是十分討厭他的,所以就會做一些事情來整他。
但其實也談不上是整人,也就是藏起一只襪子,然后把他筆盒里面的鉛筆全部換成y的粉紅鉛筆,還有把不喜歡吃的芹菜塞到他的碗里,偷偷擦掉他寫在語文書上的名字,然后寫下我討厭你。
總之,十分的幼稚。
石韞玉也不喜歡這個孩子,年紀小嘰嘰喳喳的湊過來,就算做不了什么壞事,可看著就算覺得煩。
可小孩子每天就是精神旺盛,就像小蜜蜂一樣嗡嗡嗡的圍在他身邊。
但他其實也沒有多少的時間覺得厭煩,因為媽媽……他也不能將這個女人稱之為媽媽了。
她似乎格外糾結(jié)生不出兒子這件事情上,而對潘志文滿滿的愧疚。
其實想來也大概能夠理解,她將一生都寄托在這個會疼她一生愛她一生,本應(yīng)該不存在的男人身上。
如今遇到了,大概會覺得以前的自己骯臟不堪,希望能夠在一開始什么都沒發(fā)生的時候遇到便好了。
“如果,你是志文的兒子就好了?!?br/>
他曾不止一次聽到過她如此說道。
可人生怎么可能萬事都完美,稱心如意?
這念叨著念叨著,到最后便是由埋怨轉(zhuǎn)為怨恨,于是這份怨氣便全都轉(zhuǎn)向了他
。
石韞玉手上的傷口便是越來越多。
多到最后,遲鈍的‘小公主’也發(fā)現(xiàn)了。
“那老巫婆又怎么對你了?”
潘珊珊掀開他的袖子,滿是凹陷的傷疤看得頗為令人心驚。
“她怎么這樣?!?br/>
小孩子的感情就是這么直白,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她似乎總能避開一些對自己不友好的事物。
石韞玉有時候也會想他的母親該是有多么失敗,連著自己的女兒都不喜歡她。
后來石韞玉是知道了,這個女人根本就不在乎女兒對她的看法,她在乎的只有潘志文,以及自己生不生得出兒子。
石韞玉覺得有種的心理平衡,仿佛是覺得有人也和自己一般,終究是得不到愛的。
哪怕是看上去被潘志文捧到手心里的潘珊珊,也是一樣。
只不過潘珊珊表現(xiàn)出來的和他不同,潘珊珊會如同一只炸了毛的貓,干脆就不去追求接受,而石韞玉則是默默的承受這一切。
是什么時候開始出現(xiàn)變化的?
石韞玉還記得那一天。
老是循規(guī)蹈矩的石韞玉,突然有種想要做出不同事情。
于是他在學(xué)校里思考了一陣,最終決定逃學(xué)。
可惜石韞玉是第一次逃學(xué),他雄心勃勃,結(jié)果就翻墻爬上了一邊的雨棚上面,結(jié)果誰知道雨棚那么脆弱,他一腳剛剛踩了上去,就聽到‘咔嚓’一聲,隨后就這么掉了下去。
那個時候石韞玉就記得痛啊,痛的他眼淚都掉了出來,可等了好久,疼到他都已經(jīng)幾乎麻木的時候,等到他都幾乎絕望的時候。
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哎,你這個笨蛋,怎么掉下去了?”
那一瞬間,石韞玉感覺到自己被冰包裹住的心臟似乎都化了一點。
最后石韞玉是明白了,那時他掉下去足足躺了三個小時,一直躺到放學(xué),誰都沒有發(fā)現(xiàn)。
就只有這個他不怎么喜歡的小公主,大概是先回去沒看到人,一路找了回來。
而在雨棚下被搬出來之后,連著從醫(yī)院里面做完手術(shù)第一眼見到的人,也是她。
“你這個笨蛋,連逃課都不會,把腿都摔斷了。”
那任性驕傲中帶著一點憐憫的神情,石韞玉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記住了。
而也就是那一次,從來都沒有哭過的石韞玉哭了起來,也許是傷口太疼,也許是所有委屈的爆發(fā)
。
石韞玉突然就扛不住了。
他哭得眼睛都腫了,哭的怎么都停不下來。
然后小公主被嚇了一跳,她從沒有想到像石頭一樣的石韞玉也會哭成這個樣子。
于是她就這么抱住他的身體,小手掌在他的背后拍了拍,笨拙不已的小聲說道。
“不怕,不怕,大不了以后我保護你?!?br/>
隨后小公主就變成了一只炸毛的小野貓,嗚哇嗚哇叫著擋在她的面前。
然后事情就狗血了。
也許是身邊就只有他這么一個長得好的男孩子。
小公主的喜歡像蒲公英一樣落在他的手心里。
那‘蒲公英’是那么的弱小輕盈,似乎他微微一捏,就碎了。
他和潘珊珊的關(guān)系越來越好,石韞玉會幫她做一些家庭作業(yè),會幫她吃掉最討厭的芹菜,還會把她背在身上,在花園里面跑來跑去。
久而久之,就看到石韞玉屁股后面多了一個小尾巴。
那小尾巴總是揪著他的手,然后把他拉到花園里面,跟他一起玩扮家家酒的游戲。
潘珊珊當(dāng)媽媽,石韞玉當(dāng)爸爸。
小公主穿著從廚房里面借來的圍裙,長長的拖在地上,手里捏著鍋鏟煞有介事的對他說。
“孩子他爸,準備吃飯了?!?br/>
隨后,石韞玉夾著報紙,抱著小公主最喜歡的泰迪熊娃娃,坐在小桌子面前,等著小公主端出茶具來。
然后這游戲玩多了,也就自然招來了‘大灰狼’。
石韞玉其實是感謝潘爸爸的,雖然他依舊會面對著他媽媽的施暴,但比起從前基本生存都不能滿足的生活來說,能夠有豐富的物質(zhì)生活,甚至有良好的教育環(huán)境。
就像是付出代價才會有的回報一般,石韞玉從來沒有怨恨過潘爸爸。
潘媽媽其實是最早發(fā)現(xiàn)潘珊珊對他的感情出現(xiàn)不對的人。
對此,她痛毆了石韞玉一頓。
“你是什么東西?不過是一個拖油瓶,還想勾上我的珊珊?”
石韞玉其實不太明白,究竟在她的心里,潘珊珊到底是什么樣的存在。
這些其實都不是最具有殺傷力的。
石韞玉一直都記得。
那是一個晴朗,天空萬里無云,就像是一整塊寶石。
潘爸爸就是這么笑著望著他。
“珊珊畢竟和你有一點血緣關(guān)系,現(xiàn)在也都要長大了,是不是該保持一點距離了?”
潘志文終究是不放心石韞玉的,他早早就進行了財產(chǎn)公正,甚至為了以防萬一將遺囑都寫了下來
。
一切的一切都是潘珊珊的。
石韞玉其實并不在意這一些,他根本就不在意自己有多少錢。
他有時也會這么唾棄自己,怎么都痛苦了這么久,圣母心卻一直不減。
他真的僅僅只是想和這個潘珊珊的小公主一起玩耍,然后就像扮家家酒里面的丈夫一樣,保護著她,讓她無憂無慮的長大。
如果可以,他有時也會想著藏起潘媽媽的噴霧,想著她就這么死了干凈,潘珊珊也不會每天都會被她那些難聽的話傷到。
可是不行,即便是潘珊珊再三的想要否認,她其實并不想母親會死去。
她就像一只真正的貓一般,會對著對她不好的人亮出爪子,但卻又不會真的狠狠抓下去。
那一天的下午,潘珊珊依舊拉著他玩起了扮家家酒。
這一次玩得是結(jié)婚的場景。
潘珊珊頭上戴著不知道從那里找到的婚紗頭簾,穿著因為實在找不到純白,而用粉色小紗裙代替的‘婚紗’。
她拿出了收音機,放著噹噹噹的婚禮進行曲。
而石韞玉站在花園中的泳池旁,他也找不到正式的西裝,于是就穿了一件白襯衫和黑色的七分褲子。
接下來,潘珊珊繞過泳池,從白色的樓梯上走了下來。
隨后石韞玉掏出了一個黑色的盒子,按照平時的發(fā)展,盒子里面裝著一枚由草根編成的戒指。
但這次和往常不同,石韞玉拿出了一枚金色的戒指。
那時鉑金戒指還不是那么有名,更多的還是黃金打出的戒指。
于是,他花光自己從前到現(xiàn)在偷偷存起來的一點積蓄,找了一個金匠偷偷打的一枚黃金戒指。
細細的一圈,什么花紋都沒有。
“這是什么?”
小公主湊過來,好奇的眨了眨眼。
“戒指?!?br/>
石韞玉笑了起來,他跑遍了很多金店,卻都因為潘珊珊年紀太小,戒指做不了那么小。
于是戒指有些大,只能套在她的大拇指上,即使套上去了還是空出了一小圈。
“結(jié)婚總該有些像樣的戒指?!?br/>
這大概是石韞玉一生中做出的最為尖銳的反抗。
緊接著,他低下了頭,在小公主的臉上輕輕的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