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干凈的床鋪,小碎花的褥子和軍綠色的被子,我傻眼了。
“奇怪……尸體呢……”
此時李伯已經松開了手,我快步上前扒拉在床邊,半彎著腰在床鋪上摸來摸去,就是不愿意相信昨天親眼見到的男尸,忽然就不見了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我雖說一整晚都在發(fā)呆,但是耳朵沒聾。
我倆的房間只隔開一個大廳,這里的隔音效果又糟糕,李伯要是有大動靜,我肯定會知道。
可整夜,都是安安靜靜的。
“哼,你小子是鬼迷眼了。”
李伯雙手環(huán)胸站門口,冷哼道,“陽氣弱的人容易鬼迷眼,鬼給你看什么,你才會看到什么,簡單的來說,和你上回被鬼捉去小區(qū)是一個意思?!?br/>
“那些鬼還沒有放棄你,但是有我在,他們沒辦法輕易的把你抓走,所以只能先除掉我。哼,那些玩意兒想要干掉我,還得費一點事兒,但如果能夠讓你主動離開我的話,情況就不一樣了。”
李伯扯開嘴角,露出一個陰森的笑,“你不知道我每天殺了多少想要抓你走的鬼吧?那些雞血攔住的鬼可不少,李莊這里的風水比較特殊,我利用地形,狙殺了好幾個鬼了,你小子倒是舒坦,成天呆在屋里不聞窗外事?!?br/>
“我……”
確實,李伯說的這些,我都不知道,也從來沒有朝這個方向想過。
說起來,最近我確實都在懷疑他,而且,雨晴也出現過幾次,一直叫我離開李伯。
“其實你大可不必煩躁,我是老乞丐的師父,還能對你怎么樣不成?他既然將你托付給我,就相信我能幫你解決問題,你小子別鬧事,少給我添亂就行,只信我,旁的別搭理,都不是啥好料。”
李伯說的情真意切,我兩廂猶豫間,終究還是選擇相信他。
好歹也是救過我的人,而且他說的不錯,老乞丐都給我推薦他了,我還瞎操心啥。
經過這么一番推心置腹的對話,我對李伯的戒心少了很多,回想起來,很多時候確實是我想的太多。
于是我給李伯鄭重道了歉,心里那一點點的懷疑也被我收了起來。
走一步看一步吧,起碼現在,他還沒傷害我不是嗎?
因為今天村子里有人要舉辦婚禮,李伯作為長輩之一,得去給小輩們幫忙,還得寫祝詞之類的。
于是我就徹底閑了下來。
我本來還想著開個門縫,小小的圍觀一下,可惜一直等到中午,日上中天了,村子里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根本沒有接親,發(fā)糖啥的。
我從開了一條小縫的門里往外看,緊挨著的幾家屋子都冷冷清清的,也沒什么人都在路上,不管怎么看,都是普通的一天。
也許,真的是各地的習俗不同吧。
然而太陽下山后,我正在屋里堆紙牌玩兒的時候,忽然外面?zhèn)鱽硪魂嚽描尨蚬牡穆曇簦€有小孩子跟著咿咿呀呀的唱歌。
我一開始沒打算去湊熱鬧的,但是年輕人嘛,求知欲旺盛,在屋里轉悠了幾圈,還是沒憋住。
我和白天一樣,整個人貼在大門上,悄悄的打開一條縫往外看。
其實只要我注意一點,低頭看看腳下,就會發(fā)現今天的院門里側,多了一個鋼釘,可我當時只顧著看新娘子了,哪里還有閑情逸致管著些。
于是我越湊越近,那迎親的隊伍和武打片里放的很像,一樣的尖頂紅轎子,一樣的抬轎人,轎子旁邊還走著個畫著詭異妝容的花衣裳胖女人,應該就是媒婆了。
可是,我總覺的哪里有古怪。
正當我皺眉思索的時候,走在最前面抬著轎子的男子忽然側頭朝我的方向看過來。
我一愣,沖他笑了笑,挺不好意思的。
畢竟李伯和我說過,他們村里的人挺排外的,這點從平時和我的相處上不難看出。
可那人竟然也緩緩裂開嘴角,朝我笑了起來。
非但如此,剛才要往前走的轎子忽然方向一轉,居然朝我這邊走過來!
我嚇傻了!
不會看一眼就要找我茬吧?
我飛快的合上門,因為沒控制好力度,發(fā)出“嘭”一聲響。
可是幾分鐘后,院子門被撞得“咚咚”響,我從偶爾撞開的門縫里,還能看到迎親隊鮮紅的衣裳。
我好像,闖了大禍了!
我在家里急的團團轉,有心出去跟人家解釋我不是故意的,但又膽小。
就在我狠狠心,想拉開門的時候,李伯一聲爆喝,瞬間,撞門的迎親隊就消失了。
我愣愣的看著一如往常的木頭門,心里七上八下的有點兒慌。
“嘎吱……”
李伯推開大門進來,面色不好的瞪了我一眼,隨后反手掛上門栓后才跟我說,“進去說!別站院子里了,想被鬼叼走啊!”
“……哪,哪有鬼。”
我小聲回了一句,不過還是乖乖跟在他后面進了屋子。
“呵,剛才那支迎親隊,就是鬼!”
李伯從大廳櫥柜里拿出一個方盒子,他皺皺眉,頓了一下才打開,“里面是艾草,你去去陰氣!”
他伸手把盒子遞給我,似乎很不想靠近的樣子。
我在李伯的指揮下,用長長的艾草葉子,自上到下的把身上都拍了一遍,隨后李伯緊繃這的臉才松了些。
“你剛才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我湊近問他,李伯說,“現在想起來問了?我說的有人結婚,指的是陰魂,兩戶人家的孩子從小定親,但是都死的早,所以選了今天這日子結姻親。你倒是好,差點把人家的新娘子給搶走了?!?br/>
李伯說的話我很驚訝,根本沒往這方面想。
“可是,我只看了那抬轎子的人一眼啊,什么也沒做,怎么就把新娘子搶走了?”
我莫名其妙,一頭霧水。
“我在院子的門檻上插了根染過黑狗血的鋼釘,能防止你的陽氣泄露出去。你倒好,自己開了門朝外看,陽氣一露,鬼當然要來搶你了?!?br/>
李伯說著說著,錘了下我肩膀,“倒霉孩子,老子真是要給你拖死了。”
“咳,那,現在怎么辦?”
我有點尷尬,好像幾次三番都是因為我不懂規(guī)矩才壞了事兒的。
“還能怎么辦,逃唄!你本來陽氣就弱,魂也不穩(wěn),剛才這一下鬼敲門,你的陽壽就快盡了!”
李伯在我頭頂和左右肩膀三處指了指,“你身上三盞陽燈快熄了,陽燈一滅,必死無疑,誰都救不回來?!?br/>
一聽到要死,我是真怕了,趕緊問他要怎么辦,我還那么年輕,老婆都沒討到,哪兒舍得死?。?br/>
“不想死就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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