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佳節(jié),與民同樂,而蔣淳斌更是借著這個機會,招徠天下富商,允許他們在集慶城內盛搭彩樓,并在秦淮河上燃放水燈萬盞。
本來蔣淳斌還想著帶上家人一起到宮外轉轉,結果被一幫大臣聯(lián)名上奏勸阻了,蔣淳斌覺得堅持下去也沒什么意思,于是便作罷了。
此時集慶城內燈火通明,甚至一些人家稀少的地方,也擺了不少盛油夜燈,聚如螢,散如星,頗有一番趣味。
平日里沒多少樂子的百姓自然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鬧花燈的、耍龍燈的、踩高蹺的、舞獅子的、劃旱船的、走百病的,成群結隊的直到半夜,各處仍舊是一片歡樂的海洋。
宵禁自然是沒有的,正陽、宣武、崇文各門都大開著任人往來,只不過有幾個校尉小兵從旁巡視,時不時有過往的行人扔給他們一包熱栗子,便能換來一陣歡快的笑聲。
此時蔣淳斌和一些妃嬪王女就在城樓之上,眺望著城中盛況,當然,宮內的花樣兒更多,只不過現(xiàn)在文武群臣和耆老宴剛散,喝了不少酒的蔣淳斌倒是想來這里躲個清凈。
幾個歲數(shù)小的皇子公主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可以肆意玩耍的機會,故意偷偷摸摸地躲著蔣淳斌在小院兒里放起了煙花爆竹,響炮、起火、三級浪、地老鼠,炸得一個比一個響,嚇得那些宮女太監(jiān)直圍在旁邊大呼“小祖宗”。
蔣淳斌對此倒也不在意,為了討個彩頭吃了元宵后,便和眾人一起轉悠著觀賞花燈了。
今晚請了不少伶人表演節(jié)目,歌唱得好,曲作得也妙,不時引得旁邊圍觀的眾人陣陣喝彩,不過蔣淳斌倒沒有太大的興趣,相比較而言,他還是覺得看花燈更有意思一些。
“陛下,這是韓國公專程派人送來的賀詞?!币粋€侍衛(wèi)上前,將一個大紅帖捧到了蔣淳斌身邊,“還交代說這是一副上聯(lián),看陛下能不能試著對出下聯(lián),再給出個橫批?!?br/>
“李善長這個老頭,還跟朕打起了啞謎,哈哈哈……”蔣淳斌笑著接過帖子,其實自從年前李善長大病了一場后,這個老頭總念叨著自己將要不久于人世了,沒想到現(xiàn)在還有心情寫對聯(lián),看來病情是有些好轉了,倒省得自己再去看他了。
一旁的劉若晴見狀,也好奇地湊了過來,同時大聲讀道,“燈明月明,燈月長明,大明一統(tǒng)。”
“嗯,寓意不錯?!笔Y淳斌笑著點了點頭,看起來似乎很滿意,“若晴,你能對出下聯(lián)來嗎?”
“臣妾愚笨?!眲⑷羟缧χ鴵u了搖頭,“韓國公這個聯(lián)子出得妙,若要對出下聯(lián),恐怕是難為人了。”
此時蔣天杰正巧在旁邊,聽到蔣淳斌和劉若晴在討論這副對聯(lián),不由得蹙眉深思,爾后上前禮道,“父皇,兒臣有一個下聯(lián),說不上巧妙,倒也還算工整?!?br/>
“嗯?是嗎?”蔣淳斌輕笑一聲,將帖子遞給了蔣天杰,“你說說看,若是對得好,朕重重有賞?!?br/>
蔣天杰站起身來,接過帖子,掃了一眼爾后大喜道,“那便沒錯了,父皇請聽兒臣的下聯(lián),君樂民樂,君民同樂,永樂萬年?!?br/>
“嗯,不錯,小子有點急思才智!”蔣淳斌笑著拍了拍蔣天杰的肩膀,“說吧,你小子想要什么賞賜?”
“兒臣不要賞賜,兒臣只想著能夠多陪陪父皇?!笔Y天杰湊到蔣淳斌身邊,故意扮個乖巧,“父皇就讓兒臣晚點再去就藩吧!”
阇瑜見蔣天杰竟然提出了這個要求,生怕會惹得蔣淳斌不高興,連忙暗中一拉蔣天杰道,“聽話,父皇讓你快些去就藩,就不要耽擱?!?br/>
“行啦,朕今晚高興,若是想在集慶再待上一段時日,那就明年再去吧!”蔣淳斌說著,便拉起了阇瑜的手,“先別管他們了,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咱們一起去轉悠轉悠?!?br/>
阇瑜當年那也是數(shù)得著的美人兒,只是經不住歲月流逝,加上后宮新人又多,因此近些年來蔣淳斌少與她親近,此時蔣淳斌邀她一起看花燈,她自然是心中欣喜,連忙福了一禮,然后跟在了劉若晴、蘇坦妹等人身邊。
“陛下,不是說好今晚要放孔明燈?”趙敏素來是個閑不住的性子,即使如今已是三十許人,但仍有些咋咋呼呼的,不過蔣淳斌倒也喜歡她這種感覺。
“好,這就放!”蔣淳斌說著,旁邊的蘇坦妹便將早就準備好的孔明燈遞了過來,“朕看剛才李善長寫得那副對聯(lián)就不錯,放到里面吧,也算是朕對天下百姓的一個心愿!”
蔣淳斌這樣一交代,趙敏立刻拿起毛筆在一張紅色小紙條上將對聯(lián)抄錄了下來,她最近一直在練漢字,此時倒也好派上用場。
“若晴有什么心愿,也一并寫上吧?!笔Y淳斌瞧著蘇坦妹、李靈韻等人都開始放起了孔明燈,不由得在一旁跟著蠢蠢欲動,“咱倆一塊寫一個,倒也算個紀念?!?br/>
“臣妾能有什么心愿,只不過盼著大明永盛,陛下安康罷了。”劉若晴說著,便接過了蔣天漢遞上來的孔明燈,“其實韓國公那個聯(lián)子,倒是說了臣妾的心愿。”
“那還不夠!”蔣淳斌擺了擺手,親自取了一支毛筆,然后蘸墨揮毫,“百年好合?!?br/>
“太俗了?!眲⑷羟缭谝慌孕χ蛉ぃ瑫r在旁邊添了行小楷,“在天愿為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br/>
“你這個……太矯情了……”蔣淳斌雖是這樣說,但仍舊興沖沖地將紙條塞到了孔明燈里,爾后對蔣天漢說道,“快,替朕和你母后將這燈放到天上!”
鼓樂聲響,天空上滿是明晃晃的孔明燈,沈芷媛在下面仰著頭癡癡望著,眼淚于無人處便落了下來。
這時候一個穿著粉色宮裝的小女娃一頭撞到了沈芷媛身上,爾后拉著她的袖子道,“母妃,我也想放孔明燈……”
沈芷媛低頭一看,方想起這個小女孩的親生母親是高麗進貢來的一個女子,本不受蔣淳斌寵愛,前些日子又病死了,便由劉若晴做主過繼給了自己,此時看著不遠處喧鬧歡樂的眾人,沈芷媛不由得吸了吸鼻子,爾后屈下身來抱住小女孩道,“好,母妃替你放孔明燈,以后母妃年年替你放孔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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