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剛出口司恒便覺得不妥。
在伊舟抬手前他收起短劍, 把另一只手的寶劍遞回去:“罷了, 剛剛的話說笑的, 你這把劍, 取名沒有?”
司恒開口的時候伊舟是愣了下的, 也就這么會的功夫,他再想同意的時候就晚了。
他搖搖頭, 接過司恒遞過來的劍, 看了眼, 又問他:“師父不是說劍修只能有一把劍嗎?”
“這把特別一些?!彼竞阆肓讼氲?“劍修鑄造第一把劍的目的是為了更了解劍,以便可以以后鑄造本命靈劍時更加順暢。靈劍把劍修鑄造的第一把劍當(dāng)作它的附屬品, 所以才能相安無事。”
司恒說完后又加了一句:“當(dāng)然,只能看不能用?!?br/>
伊舟一陣無語, 天外玄鐵還搬不起來,就對他未來的劍產(chǎn)生了恐懼的心理。
這么霸道的嗎?
“那師父你剛剛說跟我換劍?!币林蹎?“你的本命靈劍, 不會生氣?”
他話剛問出來, 便看見司恒臉色變得有些奇怪。
似乎是尷尬, 又似乎有些惱怒。
惱怒還是對著他自己的。
“師父?”
聽到他的聲音,司恒回過神來, 其他情緒拋在一邊,指著伊舟手上的劍對他道:“這劍, 不要隨意送出去?!?br/>
劍修大多孤傲、冷僻、不近人情,除了劍別無長處。
所以大多數(shù)的劍修都挺窮。
很窮的劍修們也會有遇到心儀之人的時候, 那把由自己親手鑄成, 意義獨特的劍, 便成了最好的信物。
這種不知何時發(fā)展出來的傳統(tǒng)演變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再局限于心儀之人,劍修也可以把劍送給摯友、親朋等等。
若是兩個劍修互換寶劍,那與劍修心意相通的本命靈劍也是可以接受的。
這也是司恒下意識便想找伊舟換劍的緣故,自己親手養(yǎng)大的徒弟鍛造出的第一把劍,于他來說也是意義非凡。
但他最后到底還是打消了這個想法。
伊舟的一生才剛剛開頭,見到的少懂得也少,他有自信現(xiàn)在要的話,對方一定會給。
但若是以后徒弟又遇到志同道合的友人或者相伴左右的道侶呢?
他不得不為這些事情做考慮。
伊舟聽完司恒說的話,卻并沒有多大感觸,在他看來這就是一把劍,再又紀(jì)念意義,再難得,也不過是一把劍而已,如果師父想要就可以給,再不會有人比他更重要了。
對于伊舟的表示,司恒搖頭淺笑,抬手制止了他的動作。
他說:“等你長大一點再決定?!?br/>
太陽偏西,灑在身上把影子拉的老長,伊舟低頭比較,兩人離了一段距離,但影子的盡頭卻基本持平。
伊舟撅了撅嘴,哦了一聲,突然又抬頭問:“我會不會被壓的長不高?”
感覺越想越有可能,他這大半年感覺都沒有長!
面對他的問題,司恒失笑,沒有多表示,只說了句金丹期可以重塑身體。
于是伊舟便放心了下來。
伊舟鑄成的劍被他命名為逐日,煉成之后,他每日早課所用的劍便換了一把。
用七星鐵鑄成的劍比木劍要重上許多,伊舟用了許久才適應(yīng),從最初練一招手臂都酸澀難忍,到順暢無阻的練完所有招式。
他們從離恨天回來過去一年多,壽宴上的事情到底被傳了出來。
伊舟生活簡單,每天除了練劍、練身法就是與人切磋,離恨天的事情還是從出去過的內(nèi)門弟子口中聽來的。
據(jù)說以落霞宗為首的宗門集結(jié)了一批門派,要求離恨天對魔門的事情給出交代。
他們都在上次的祝壽名單中,也都被離恨天扣留過人,其中有些宗門,還在那件事情中消失了幾名弟子。
更重要的事,那些站出來的宗派,實力不俗。
為首的落霞宗有位太上長老,幾年前剛突破洞虛,才四千多歲,若無意外,他還可以庇佑宗門五千年。
若是在這時間內(nèi)晉升至大成,那更是能成修真界的第一人。
“修真界自從飛星真人渡劫飛升上界之后,就再也沒有人突破至大成,連六大派掌門也不過洞虛而已?!鄙磉呌腥诵÷曌h論:“若我是落霞宗宗主,肯定也會這么干。要是真的頂下離恨天自己上位,那好處可多多了,再說六大派之一的名聲多威風(fēng)??!”
“得了,就你還宗主呢,先突破金丹再說吧?!绷硪蝗宿陕渌骸岸译x恨天的天女可比落霞宗太上長老晉升洞虛的時間早多了?!?br/>
“天女的境界本就不是自己修煉得來,真的跟落霞宗太上長老對上,誰贏誰輸可不一定。”
“再怎么不是自己修煉,天女也在洞虛期呆了幾百年,對天道感悟肯定比剛進洞虛的落霞宗長老深?!?br/>
“連修為都不是自己苦修,你怎知道天女還能感悟天道?”
“你我都不是洞虛期,感悟不感悟天道不清楚?!币蝗朔瘩g:“但往前數(shù)兩千年,可是有洞虛大能折損在上代天女手上的,那還是洞虛中期呢!”
眼見著討論的幾人越來越激烈,旁邊有人出來勸道:“好了好了,誰贏誰輸都跟我們沒關(guān)系,他落霞宗再大膽子,還敢惹上太衍宗不成?”
內(nèi)門弟子們對這修真界的大消息顯然極為好奇,連切磋中間都能聚在一起討論下。
伊舟聽了一段時間,差不多了解始末,便準(zhǔn)備回去。
“師叔?”
他才剛轉(zhuǎn)身,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
轉(zhuǎn)過頭一看,正是穿著內(nèi)門弟子服飾的明義。
伊舟與明義有一年多沒有見面了,他出發(fā)前往離恨天之前就聽說對方在閉關(guān)。
現(xiàn)在看來,這次閉關(guān)應(yīng)當(dāng)極為成功。
已經(jīng)突破至筑基的明義還是個娃娃臉,卻顯得比以往更加從容,師叔侄兩人走到一旁,伊舟率先向他恭喜。
“還要多謝師叔之前為我指點迷津。”明義笑道:“不過一年未見,師叔境界又有提升,該恭喜師叔才是?!?br/>
對于明義的恭維,伊舟擺了擺手:“師父說我境界提升快了,要壓一壓。”
這話說出來難免有炫耀之嫌,明義卻并未在意,他臉上依舊帶著和熏的笑容,邀請伊舟與他切磋。
明義是個法修,法寶是一把尺子,不知道他是攢錢買的,還是從善工堂用貢獻兌換。
尺子很重,從表面模樣可以看出也是用七星鐵做成,但除了重量之外,它還可以放出狂風(fēng),吹得人站立不穩(wěn)。
經(jīng)過這一年多的與人切磋,伊舟與人對陣有了不少經(jīng)驗,再不如之前一樣萬事憑直覺。
側(cè)身閃過壓下的法寶,他在漫天狂風(fēng)中敏銳地找到明義的蹤跡,隨后身形騰轉(zhuǎn),在人變換方位前,逐日劍尖已經(jīng)指向?qū)Ψ矫夹摹?br/>
明義無奈,他收起法寶,輕聲道:“是我輸了,沒想到師叔已經(jīng)這樣厲害?!?br/>
伊舟移開劍尖:“我最近一直在與人切磋,所以才顯得厲害些,若是我剛剛筑基的時候,肯定是比不過你的。”
明義笑笑,沒把這話當(dāng)真,對方這些年的進步他都看在眼里,從什么動不懂的一團崽子,到如今筑基中期的劍修。他也從當(dāng)日的照顧者變成手下敗將,再給對方一段時間,他怕再難以望其項背。
他有些失落,有些沮喪,但那些情緒不過停留了一瞬間。
雖然他比不過對方天資,但現(xiàn)在成功筑基,還憑借之前的累積換到了法寶,已經(jīng)比這內(nèi)院中許多人要好了。
至于其他的,他會自己一點點拼到手。
“弟子剛出關(guān),還需要打磨境界,就先告退了?!彼麑σ林酃笆值?。
“你去吧?!币林蹞]手。
與明義分開,伊舟抬頭看了看,見時間差不多,便決定回去。
飛來峰上,伊舟站在院子中間,瞅了眼不遠(yuǎn)處緊閉的一扇房門。
他只看了一眼,剛準(zhǔn)備收回眼神,那扇房門便被人從里面打開,走出許久不見的某個人。
司恒在伊舟鑄劍成功第二天便閉關(guān)了,離恨天一行他算是收獲頗豐,但一直沒有時間好好整理沉淀。原本回宗門之后他就應(yīng)當(dāng)閉關(guān),但到底不放心伊舟,這才一直耽擱下來。
見到司恒,伊舟快步迎上去:“師父?!?br/>
他盯著對方,眼睛像閃著光,拉著司恒的法袍笑出兩邊尖尖的虎牙。
等到臉上被人捏了下,伊舟才反應(yīng)過來,退后一步似模似樣的行禮:“恭賀師父出關(guān)?!?br/>
那只手又跟了上來,手指停在另一邊臉頰上,頭頂上男人聲音輕緩:“哦,怎么賀?。俊?br/>
之前對陣散修盟申澤時,絕境中司恒劍意成形絕地反殺。這次閉關(guān)讓他對劍意感悟更深,司恒有自信現(xiàn)在若是遇到申澤,能在十個回合內(nèi)解決對方。
戰(zhàn)力強了司恒心情就好,也有閑心來欺負(fù)徒弟了。
伊舟聽到這話后,臉上有些為難,他皺眉考慮半響,才開口緩緩道:“弟子最近新習(xí)得一套劍招,不如請師父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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