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廊上,一名十四五歲的玄衣小胖子,突然面向張楚問道:
“這位師弟,我們能被分到一組參加考核,也算有緣,我叫徐大庚。對了,你是那家的?”
張楚翻了個白眼,有緣個毛線,老子插隊不信你不知道?
“種花家的?!睆埑卮鸬夭幌滩坏?。
小胖子聞言,愣了一下:“咦,你不是姓張么?為何是種花家?種什么花?”
“蘑菇花?!睆埑降恼f。
另一名白衣少年便是王景亮了,他撇嘴道:“你聽他胡說。他眼眸無神,腳步虛浮,半點修行根基也無,分明是剛入宗門的凡人。我猜他多半是月半郎君新收的弟子,只是不知何故,郎君居然讓他插了呂勝的位置……”
兩人顯然是相識的,交談了這一句后,便住口不言了。
三人走過長廊,一同跨過書有“離經叛道”四個大字的玄黑牌匾,走入殿內。
只見殿內空間深而高,光線充足,神龕上供奉著一尊高約十丈的神像,姿態(tài)威嚴。
而就在神像之下,坐有七人,有道、儒、僧,俗,打扮各異,衣衫卻是以黑色居多,氣度嚴整,絕世風華。
坐在中央的,是一名女子,身穿黑裙,頭戴黑紗斗笠,看不清面容。
其余六人則分坐兩旁,左右兩邊各空了一把椅子。
張楚三人上前,徐大庚、王景亮二話不說,跪拜下去,叩頭唱道:“弟子徐大庚/王景亮,見過諸位長老?!?br/>
這一套動作行云流水,極具美感,顯然練過。
張楚則是站定,躬身一禮:“晚輩張楚,見過諸位長老?!?br/>
禮畢,張楚身形便站直了,目光坦然的望向這一眾長老。
心中念頭急轉,他現在已經有了師尊,而這萬魔宗在他看來,就相當于一個企業(yè),此刻他正在進行面試。
眾長老端詳著張楚三人,都是面無表情,不見笑意也不見怒容。
但隨后,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張楚身上。
片刻后,一名面色淡金的疤臉和尚突然冷哼一聲,閉上了眼睛,似乎不待見張楚,懶得多看一眼。
接著左首一名容貌極丑的老嫗聲音沙啞道:“你們三人身世,我已盡知?,F在,我且問你們兩個問題……這第一個問題,你們?yōu)楹我胛胰f魔宗?”
徐大庚道:“我爹是回首峰執(zhí)法長老,我不加入萬魔宗,就沒地方去。”說完他看了疤臉和尚一眼。
王景亮說:“我是楓林郡王家子弟,從我祖爺爺那輩開始,我王家便是萬魔宗離經叛道一脈弟子,我是王家長子,自然也要加入萬魔宗,這是祖訓?!闭f完他也下意識的看向一名獨臂老者,只一瞬,又立馬低頭。
張楚想了想,緩聲道:“我被人埋了,師尊趕來救下我,就帶我來了這里。至于為什么加入萬魔宗,因為我想變得厲害一點,至少以后不能讓人輕易的埋掉。然后看情況報個仇,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br/>
被人埋了!
眾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在張楚身上。
徐大庚、王景亮轉頭看來,露出同情之色。
不過兩人看到張楚站著他們跪著,心里又不免生出一些懊惱。
這時,中央那名黑裙女子出聲說道:“三人所言,真!”
這聲音動聽至極,妖嬈盡顯。
張楚將這聲音聽在耳中,頓時只覺口干舌燥,心底似有無數沒穿衣服的小姐姐跳出來,引誘他做那不可描述之事。
而徐大庚、王景亮兩人,則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搖頭晃腦,望著黑裙女子,神情如癡似狂,手舞足蹈,嘿嘿淫笑不止。
反觀張楚,他小腹只是微微一熱,便沉寂了下來,連神志也立即醒轉……心,卻瞬間一片冰涼。
竟然沒感覺……
莫非,我真的是腎水不足,元陽空虛!
蒼天啦!
我才十三歲?。?br/>
人生要不要這么殘酷?
片刻后,徐、王二人也醒轉過來,發(fā)現自己已經起身,正向前走去,頓時僵住。
兩人抖如篩糠,身子骨酥軟了,噗通跪倒在地,牙齒像是在打架一般,嘚嘚嘚嘚嘚!
除了疤臉和尚與獨臂老者臉色有些難看之外,沒人理會他們。
極丑老嫗又開口問道:“第二個問題,你們信奉諸天那位尊神?”
徐大庚定了定神:“我信奉大逆魔尊,他是我萬魔宗祖師,更是靈界至強者之一,氣貫九州,唯我獨尊。”說完這個玄衣少年便一臉忐忑的看向疤臉和尚。
王景亮同樣定神:“我信奉九天玄女,她是我人族戰(zhàn)神,深諳軍事韜略,法術神通。神威所到之處,肅清一切。從我祖爺爺那輩開始,我王家便信奉九天玄女,為宗門征戰(zhàn),我是王家長子,自然不會例外,這是祖訓?!?br/>
這一次,他沒有再去看獨臂老者,忍住了。
輪到張楚,他略一猶豫,說道:“我不信神,我只相信自己?!?br/>
此言一出,坐著的和跪著的人,都是臉色微微一變,徐大庚更是不敢置信喊道:“你不信神,怎么可以?”
張楚納悶道:“不可以么?”
他心道,難道我相信科學也要告訴你嗎。忽然一怔,貌似自己身上發(fā)生的事情,科學已經無法解釋了。
徐大庚心中一動,突然大聲怒喝:“你難道連本宗大逆祖師也不信嗎?簡直目無尊長?!?br/>
目無尊長,這是很嚴厲的指控。
故意針對我……
張楚低頭看向一臉怒容的小胖子,皺了皺眉,自己擋他路了?
三人一起考核,貌似還真有這種可能。
“大逆祖師我今日第一次聽說,至于信奉不信奉,干你屁事!”張楚淡淡的說著,聲音輕淡,嘴唇微抿著,眸中現出冷意。
徐大庚眼底露出喜色,冷笑道:“你大膽……”
黑裙女子淡然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爭執(zhí):“三人所言,真?!?br/>
眾長老聞言,看向張楚的目光,都變得吃驚起來。
這個少年居然說的是心里話。
不信神只信自己的人也有,不過大多都是境界高深,已經回歸本真的天人強者,這少年小小年紀,就有這等心性,實在難得。
而那疤臉和尚,卻是忽然一拍扶手,發(fā)出巨響,然后大聲道:“荒謬!荒謬至極!居然說出這等大逆不道之言,來人啊,將他給我拖出去!”
張楚不為所動,在之前的問答中,他就察覺徐大庚與這疤臉和尚關系極不簡單。
現在疤臉和尚說話,更加證實了他心中猜測。
“智空,你閉嘴!”
極丑老嫗輕喝一聲,然而微笑著望向張楚:“小娃娃,告訴姥姥,你當真不信神?”
張楚認真想了想,笑道:“不信的。”
極丑老嫗含笑點頭,望著張楚,眼中露出喜愛。
疤臉和尚和獨臂老者這時候互望一眼,眼中均是閃爍出焦急之色,可還不等他們開口說話,極丑老嫗就已經說道:“張楚留下,徐大庚、王景亮自行離去?!?br/>
疤臉和尚和獨臂老者再次互望,輕輕嘆息,看向張楚的眼神變得不善起來。
極丑老嫗頓了頓,又道:“你們不適合離經叛道殿,去魔氣沖霄殿和窮兇極惡殿試試吧,不用每年都過來。”
徐、王二人頓時如喪考妣,徐大庚更是望向疤臉和尚,凄聲道:“爹啊,您不是說這次肯定讓我通過的嗎?”
王景亮也對獨臂老者喊道:“玄祖大人,我真是離經叛道之人啊,要不我現在就反出王家,朝你噴吐口水,還來不來得及?”
疤臉和尚、獨臂老者臉上一片漆黑,這種事情,怎么能在這大殿中說出來!
兩人心火直冒,同聲罵道:“滾!不爭氣的東西!”
考核失敗,又被長輩斥責,徐、王二人頓時渾身一顫,抹著眼淚跑了出去。
殿內就只剩下張楚一名考核者,被七人十四道目光盯著,細細端詳。
張楚表面坦然自若,心中卻有些納悶。
怎么,就這么簡單兩個問題,自己就通過啦?
這不開玩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