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術考核那天,十幾位姑娘端坐于高頭大馬上,在小校場上一字排開,人手一把弓箭,一眼望去,絕對是一道養(yǎng)眼的風景線。
雖然說是小校場,可那不過是相比軍隊檢閱的大校場而言,實則并不小,起碼現(xiàn)在一眼望過去,絕對看不到盡頭。
比賽的規(guī)則也很簡單,第一個到達終點并射中白鴿的人,便為勝出。隨著銅鑼被敲響,十幾道矯健的身影便如離弦的箭一般瞬間沖了出去,眨眼間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中。
云卿影左邊的是一個身著黃衫的嬌俏少女,右手邊則是一個綠衣女子,幾人的騎射功夫顯然都是極好的,因此尚沒有拉開距離。
“小心一點,你左手邊的是黃家小姐黃嘉,她一向與夜傾城交好,不要遭了暗算?!睆囊婚_始夜傾顏便打馬來到了云卿影身邊,小聲提醒道。說起來,夜傾顏能出現(xiàn)在這里,也是意外。
她并不擅長馬術,原本是不會選擇馬術來作為考核題目,因為那是白白的給夜傾城作陪襯,即便她看不上這個表姐,卻也得承認,這位表姐的馬術是姨母手把手教的,確實有幾分真本事。
她臨時更換了考試科目,為的便是破壞夜傾城的計劃,雖然她不知道哪個蠢表姐到底想做什么,卻也知道她不會安分的,為了定王府和平西王府世代的交情,她也不能讓夜傾城把事做絕了。
“多謝了!”云卿影沖她微微一笑,算是承了她的情。
夜傾顏的話音剛落,斜刺里卻是突然甩過來一根長鞭,帶起的風甚至斬斷了云卿影額前的幾縷碎發(fā)!
小心!夜傾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么快的速度,云卿影若是被打下馬,不死也要重傷了。
她下意識的打馬上前,想要幫忙,可云卿影卻像是后背長了眼睛一般,動作極快地伸手抓住了凌空而來的長鞭,隨即左手一個用力,猛的向后一扯,雙眼危險的瞇了起來。
“??!”與此同時,二人不遠處發(fā)出了一道驚呼,而下一秒,一道黃色的身影被一股大力拉拽著,身子被迫從馬背上離開,而后便重重的摔落在了地上。
這一切只不過發(fā)生在短短的一瞬間,從云卿影發(fā)力,那位黃衫女子尚且來不及松開手,便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從馬背上掉了下去。
而后,云卿影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未給予她,只依舊策馬狂奔,甚至速度都沒有減緩。
方才的這一幕,自然落入了幾個有心人的眼中,只眾人的反應,各有不同罷了。
夜傾城臉色鐵青,眼上的暴戾之色愈盛,低低的罵了一聲廢物,林靜雪雙眸微微瞇起,卻很快恢復了素日里的淡定,而元九凰卻是微微一笑,眸中劃過深思之色。
“妹妹,咱們在這里干等著,也沒什么趣味,不如我們也來下個彩頭如何?”東太后收回視線,笑著看向夜鳳華,笑的一臉溫和。
“姐姐想要同我賭一把?”
“是啊,雖說這場游戲是夜大小姐提出來的,但是也不妨礙我們也來下一注,妹妹看人向來是準的,不知你覺得誰能拔得頭籌,第一個取得信物返回?”
“那自然是我們家傾城了,我們夜氏的老祖宗,可是隨著元氏的老祖宗馬背上打下的天下,別的我不敢說,若論起馬術,閨閣女兒沒有人能比得上傾城?!?br/>
“這不見得吧,對我們家凰兒,我還是有信心的。這丫頭雖然不喜文墨,但自小于弓馬騎射上頗有天分,先帝都曾贊她頗有太祖遺風?!闭f起女兒,東太后臉上寫滿了驕傲。
“姐姐還真是有自信,”夜鳳華毫不掩飾面上的譏諷,雖然她也覺得九凰這個丫頭不錯,但是卻絲毫不覺得她能和傾城相比。
“既然姐姐這般有興致,妹妹自當奉陪,不過若是我賭傾城,便有作弊的嫌疑了,安小郡主初來乍到,我便讓一讓姐姐,賭她能贏好了?!边@樣,即便最后安卿影輸了,也得領自己的情,再說傾城幾句,事情也便過去了。
東太后有些詫異,不過卻什么也沒說,“妹妹你的彩頭是?”
西太后毫不在意的取下手腕上的鐲子,放在面前的桌案上,“這是我夜家世代相傳的血玉鐲,先不說價值了,這是太祖當年親自賜予我家先祖的,不知姐姐可有相抵之物?”
“這……”東太后神情有些不自然,她的娘家是新貴,哪里有夜家的底蘊,雖說手上也有些先皇和先太后賞賜的好物件,可若是將那些東西拿出來做賭注,就是大不敬了。
“姐姐不必糾結,我聽聞前些日子西域剛剛進獻了一匹照夜玉獅子,我對這些珠寶首飾不怎么感興趣,倒是對這大名鼎鼎的寶駒很是心動,不如姐姐就用它來做賭注,如何?”
“不過是一頭畜生,難得妹妹惦記著,那便依了妹妹?!睎|太后絲毫不在意,因為她根本就不覺得那安郡主能贏,就算沒有凰兒,還有個夜傾城呢。
若是贏的人是夜傾城,待會可就有意思了。
若是凰兒能拔得頭籌,這不僅僅是削了夜鳳華的面子,更是狠狠打了夜家的臉,試問,若是以戰(zhàn)功聞名于世的夜家兩位嫡女都輸給了自己的女兒,那么……東太后的唇角浮起了一絲期待的笑容??傊还苷l贏,她都高興!
而另一邊,眾女之間的氣氛卻是愈發(fā)的劍拔弩張了。
行至半途,正在策馬狂奔的云卿影,突覺雙目一陣刺痛,一道熾烈的陽光正對準了她的眼睛,直直的刺了過來,使得她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
閉眼的一瞬間,一道閃著寒光的羽箭迎面而來,直直的向著云卿影的胸口處射去。
“小心!”
云卿影雖然看不清發(fā)生了什么,卻本能的感覺到了危險,她下意識俯下身去,險險躲過了那飛來的箭矢,與此同時,反手抓起背上的長弓,循著自己的感覺,一箭射出。
夜傾城沒想到云卿影居然能這么快反應過來,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慌忙的躲閃開來,可是腰間佩戴的金鎖片卻被帶起的箭風斬斷,掉在了地上。
耽誤了片刻的時間,急急趕來的夜傾顏抓住機會,趁著夜傾城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使出吃奶的勁兒,一腳朝著夜傾城的后心踹了過去。
倒不是夜傾顏有多看重云卿影,只是她煩透了夜傾城惹事的本事,已經(jīng)打定了主意,要給她一個教訓?
夜傾城慌忙躲避,轉頭沖著來人怒吼道:“夜傾顏,你瘋了,你不要忘了,她當日是怎么羞辱我們的?到底誰才是你姐姐?”
“我提醒你一句,她羞辱的是你,不是我們,何況,我們夜家的女子可以囂張跋扈,可以驕傲任性,就是不能沒有腦子!”
“你罵誰沒有腦子?夜傾顏,你非要和我過不去是不是?”
……
兩姐妹就這樣在馬背上纏斗起來,在這期間,身后一位身著綠色騎裝的女子也緊隨著追了上來,攔在了夜傾城的馬前,并直接抽出背后的羽箭,甚至不用彎弓搭弦,直接刺進了夜傾城座下的馬匹。
馬兒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哀嚎,掙扎了幾下,隨后緩緩的軟倒下去,鮮血四濺,而云卿影座下的馬,似乎是受到了什么驚嚇一般,突然發(fā)了瘋一樣的向前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