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肆點點頭，表示聽懂了。他又問：“我怎么提高自己的實力？就只是不斷吸收他人的原生質(zhì)么？”
中年祭祀猶豫了下，沒有回答，看向了老年祭祀。老年祭祀說道：“我們都沒有專門研究過修格斯，只知道最基礎(chǔ)的東西。你再想知道內(nèi)情的話，還的等你進入幻夢境，親自去求索這方面的知識?！?br/>
夏肆點點頭。此時，修格斯碎塊已經(jīng)移動到了他的右側(cè)胸腔，仔細感知，能感覺到它的蠕動不歇。他心中無端地升起幾分信心，毫無畏懼地看向了兩位祭祀身后的石門。
兩位祭祀察覺到了夏肆的斗志，微微頷首。在他們的控制下，石門再次開啟，露出黑暗無光的洞口。
中年祭祀指著黑洞道：“接下來，你要通過一個更加嚴苛的試煉。在二十四個小時內(nèi)，你要體驗一位大賢者的過往生活。將有一個委員會觀察你，根據(jù)你的行動，決定你是否有資格成為光榮的原神近侍。如果不能讓他們滿意的話，你今后仍然可以進入幻夢境，但是地位十分低下。”
“我明白了。”夏肆心氣十足地道。別人可能會抱著無所謂的態(tài)度混一混，但夏肆不一樣。他的目標很明確，必須成為原神近侍，以治愈天生的心臟隱疾。他被這毛病拖累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有了希望，絕不能放棄。
夏肆毫無畏懼地走到了漆黑的洞門前，深吸一口氣，半只腳邁入其中。
頓時，夏肆邁入洞口的那條腿就憑空消失了。好像洞的另一面，聯(lián)通著另一個世界。
但夏肆依舊沒有猶豫，也沒有停頓。另一腳跨出，身子就隱入了黑暗之中。
石門緩緩關(guān)上。在夢與現(xiàn)實交錯的這個洞窟中，只剩下了無窮無盡的火把，和兩位祭祀了。
……
夏肆一步邁出，便來到了一處木房子中。他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桌椅擺設(shè)都很簡陋，全由手工制成，看不出一絲現(xiàn)代化的痕跡。
飯桌上，放著張羊皮卷，式樣和之前簽訂銀鑰匙的契約類似。上面寫著夏肆看不懂、卻能理解其意的拉丁文。
“銀鑰匙的持有者，你的試煉原型，來自1451年、費懷特大學(xué)士居住位于多瑙河畔小鎮(zhèn)梅爾克時的親身經(jīng)歷?！?br/>
“15世紀，獵巫行動席卷歐洲大陸。費懷特相依為命的姐姐羅妮卡也被指認為女巫，即將執(zhí)行火刑。請親身經(jīng)歷這一事件，時限為二十四小時。委員會將觀察你的行動、你的語言、和你的思想，評價你的潛力?！?br/>
“你可以通過發(fā)現(xiàn)藏在這一事件中的隱秘，以提高委員會的評價?！?br/>
“請銀鑰匙的持有者，盡可能地發(fā)揮出全部的潛質(zhì)。如果表現(xiàn)出色，委員會有可能提前判定你完成試煉。根據(jù)你省下時間，你將得到相應(yīng)的額外獎勵?！?br/>
“提示：試煉空間存在于虛幻和真實之間的夾縫。如果你這里死亡，那么你的意識將不復(fù)存在。同時，你在這里得到的能力、知識、技巧、寶物，也都是真實的，不會在試煉結(jié)束時歸零。”
夏肆看到了最后一行，羊皮卷便無火自燃，在他手上化為灰燼，消散無蹤。
夏肆將手指變成了針尖狀，無意識地盯著這奇異的新能力，仔細琢摩剛才看到的東西。
他習(xí)慣于從源頭去思考?！拔瘑T會”的目的是什么？
應(yīng)該是為幻夢境補充人才。就好像現(xiàn)實世界中，美國、加拿大那樣的移民國家，極為樂于吸收其他國家的高端人才。同時，那些國家也需要大量的“黑工”，做些當?shù)厝瞬辉敢庾龅目嗷?、臟活。
夏肆覺得，所謂的“委員會”，職能大概是類似于移民局，以觀察每個外來者的潛質(zhì)。有能力的人是高端人才，給予獎勵，成為原神近侍。而沒有能力的人，大概只會得到很一般的待遇了。
既然是用來發(fā)現(xiàn)能力的，那這“阻止一個女孩子上火刑架”的試煉，自然也有很多的完成方法。
可以直接劫法場?；蛘咧圃祢}亂、渾水摸魚。也能和人辯論，證明她不是女巫，不該被燒死……總之，只要把自己的能力展示給那委員會看就行了。
甚至可以坐視“姐姐”被燒死。委員會給出了容錯的空間，只要在時限結(jié)束前發(fā)現(xiàn)所謂的“隱秘”，同樣能得到委員會的青睞。
既然有這么多選擇，那夏肆該怎么行動？
夏肆的眼睛盯著指尖那細細的、由二十一克原生質(zhì)構(gòu)成的肉質(zhì)尖針。這是他的能力了，得找個機會展示出來。
就在此時，有個破鑼嗓子在門外興奮地大喊：“虔誠的修士們已將邪惡的女巫羅妮卡押出了宗教裁判所！就要送到鎮(zhèn)中心的鐘擺廣場執(zhí)行火刑了！”
羅妮卡！夏肆聽到了這個名字，立刻心一驚。委員會根本沒有給他預(yù)先準備的時間！他幾乎剛到這里，才弄明白要干什么，羅妮卡就要上火刑柱了！
外面的破鑼嗓子到處敲門。片刻之后，夏肆房子的木門也有了動靜，哐啷哐啷地直晃。外面那人大聲道：“費懷特，你那和惡魔茍.合的姐姐就要被燒死了。你不來看么？難道你心虛了？”
夏肆皺著眉，打開房門，就看到門口站著一個眉飛色舞的駝背男子。這人三十多歲的年紀，長得極其丑陋。脊柱畸形也就算了，臉上也坑坑洼洼的。兩個眼睛泛著黃色，烏黑的牙齒殘缺不齊，令人看著就心生厭惡。
駝背男子看到夏肆出來，喜形于色地道：“費懷特，我在宗教裁判所做工，這幾天時時聽著你姐姐的慘叫……她被惡魔蠱惑得太深了，寧愿求我用尖刀捅破她的心臟，也不愿意承認她和惡魔交.合的事實！但修士們有很多訊問的方法，最后她還是親口承認，她從五歲開始就勾.引惡魔了。費懷特，我們?nèi)タ纯?！不知她在火中會不會顯出惡魔的真身！”
說著說著，駝背男子就露出了一絲詭笑出來。
夏肆皺緊眉頭。整個中世紀，歐洲有大概幾百萬少女被污蔑為女巫，遭到百般折磨，最后被溺死或燒死。費懷特的姐姐大概也是其中一個可憐少女。他不和駝背男子多說，只道：“走吧。帶我去鐘擺廣場?！?br/>
費懷特的姐姐即將被燒死，對駝背男子來說卻好像過節(jié)一樣的好事。駝背男子把夏肆叫出來后，又去敲另一家的門：“老卡特，你不來看看怎么燒死她的么？你看了就知道為什么惡魔要引誘她了，那白嫩的胸脯和屁股……保證比你老婆好看一百倍！”
老卡特的門重重打開，一個須發(fā)花白的老頭站在門口。他用懊悔的眼神看了夏肆一眼，痛苦道：“上帝！我看著她長大的，你怎么能叫我看她被燒死……埃倫，她究竟是不是女巫，你應(yīng)該明白的！鎮(zhèn)上有很多人都厭惡你，只有她，見到你時從來都露出的微笑。你卻為何會要如此惡毒？”
“哈哈?！苯邪惖鸟劚吵竽写笮ζ饋恚骸八鞘窍胍?誘我，讓我放棄對主的信仰。而且，你可別那么冠冕堂皇，別忘了，多虧了你們，她才會被燒死??！要不是你們的指證，宗教裁判所可得不到判她有罪的證據(jù)！”
老卡特眼中的痛苦之色越發(fā)濃重，不知是憤怒還是懊悔，渾身都在打顫，卻無言以對。他呆了片刻，隨后重重地關(guān)上門。
埃倫卻哈哈大笑，得意洋洋地拽著夏肆，“他們不愿意去看，我們?nèi)ィ ?br/>
夏肆悄悄反扣住了埃倫的手腕。一旦需要，便可以直接用原生質(zhì)形成的尖針刺進去。他直覺認為，這奇丑無比的男子，可能和這件事情有莫大的關(guān)系。
只要受到過現(xiàn)代知識教育的人，都不會相信有什么“女巫”存在。用邏輯想想就知道，一個邪惡、強大、到處降下災(zāi)禍的女巫，能那么輕易地被人抓??？連點自保之力都沒有？
更何況整個中世紀，被定罪并處死的“女巫”足足有幾百萬。這數(shù)字未免也太多了些。
既然她們不可能是女巫，那她們必然經(jīng)歷了栽贓誣告、屈打成招、秘密審判等一系列的不公。馬上就要上火刑柱的羅妮卡肯定也是如此。
那么，誰是這件事的源頭？究竟是誰找到宗教裁判所，誣陷羅妮卡是女巫的？
很有可能，就是這名叫埃倫的丑陋男子。
夏肆暗暗調(diào)動體內(nèi)的原生質(zhì)，含而不發(fā)，喝問道：“埃倫！你知道是誰將我姐姐是女巫的消息，告訴宗教裁判所的？”
埃倫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眼神躲閃，心慌道：“誰知道呢。也許是她在夜里和惡魔偷.歡時，被人看到了吧。”
夏肆見埃倫不敢承認，便將已經(jīng)集中在指尖的原生質(zhì)散去。他雖然有能力懲罰埃倫，但不能無緣無故地任性而為。他不想給委員會留下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道德缺失、沒有原則”這類的印象。
很快，就到了鎮(zhèn)子的中心廣場。廣場的正中心，是一座石頭壘起來的高臺，哪里已經(jīng)豎立了一根木質(zhì)十字架，下方也堆好了草垛。
整個廣場已經(jīng)人山人海了。無數(shù)人興致十足，交頭接耳著。不遠處的酒館搬出了幾大桶啤酒，叫賣和斗酒聲都傳到了夏肆這里來。
對在場的人們來說，等的似乎不是一個少女的死刑，而是節(jié)日的慶典表演。
埃倫道：“我們到前面去！”
夏肆穿過人墻時，聽到周圍人們的議論聲音。有男的粗魯?shù)氐溃骸霸缰浪桥祝揖驮撊フ宜鎺状蔚?！反正她肯定也被很多人玩過了，多我一個也不多！”
旁邊的人搭腔道：“是啊，被她平時裝的樣子給騙了??！她可是鎮(zhèn)里最漂亮的女孩子，就算是女巫，我們也不賠什么！”
夏肆走過他們。又聽到有婦人在議論：“我家前年失火，她來給我的孩子送毛毯時，我就懷疑她是女巫了！她暗暗縱火燒了我家，然后借那機會，要拿著施加巫術(shù)的毛毯捂死我的孩子，用無辜的靈魂奉獻給惡魔！”
頓時，幾個婦人好像都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
“我說她為什么老要幫我忙，原來是想把惡魔的力量引入我家！”
“她好像特別喜歡小孩子，我家的幾個小孩都被她逗過。大概她正是想誘走孩子，送給惡魔！幸虧她馬上就要被燒死了！”
幾個婦人意見一致，異口同聲道：“幸虧她要被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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