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站在被鮮血染紅的江水中,江面只到它的胸口,熊掌緊緊地捏著寒玉蛇妖的七寸,目露兇光,卻沒有下死手。
站在大黑肩頭的秦慕,神色冰冷,毫無情緒地看著不遠(yuǎn)處的黑袍人,以及被他提在無數(shù)水蛇上空的紅袖。
“你若是因為一個女人,而放棄殺這只蛇妖,我大黑可就不認(rèn)你這個主人了。要想成為強者,冷血是必須的!
大黑的聲音在秦慕的心底響起,也在等待著秦慕的決定。
“我知道,心中無女人,拔刀自然神嘛。但,我御的是劍啊!
大黑聽著秦慕莫名其妙的理論,雖然有些懵,但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中流露出了些許失望。
可下一瞬。
在一聲凄厲的慘叫聲中,短劍瞬間刺入了蛇妖的后頸,冰冷的鮮血濺灑了大黑一臉。
“你!”
黑袍人怒極,黑毛獸手忽然用力,紅袖的玉頸似乎將要被他掐斷。
“你若再用力,這蛇妖可就真的死了!
秦慕握住短劍的劍柄,掌心中的鮮血順著劍刃,緩緩流入蛇妖的傷口中。
但在黑袍人看來,只要秦慕再用力一點,寒玉蛇妖就真的要死在他手中了。
黑袍人盡力忍住怒火,說道:“交換吧,我不殺這只小狐貍,你也放了寒夢!
“雖然我答應(yīng)了紅袖,這件事不會牽扯到她。但一只寒玉蛇妖和一介青樓女,一個三號和一個六號,孰輕孰重,我還是知道的!
“那你還想要什么?”黑袍人雖然很想放棄這場交易,但寒玉蛇的血脈天賦,不容有失啊。
秦慕淡笑著說道:“很簡單,三個問題:你為何要救這蛇妖,你們?yōu)楹我占瘎倓傆X醒的獸靈,以及你到底是人還是妖!
雖然秦慕很想打破砂鍋問到底,但想來這只蛇妖也沒有那么大的價值。
黑袍人沉默了許久后,終于說道:“與獸靈是寒玉蛇的女子雙修,都可提升獸靈天賦,與寒玉蛇妖自然也可以!
才回答了第一個問題,黑袍人就頓住了。
因為秦慕看著蛇妖的眼神,忽然灼熱起來。
“咳咳,你繼續(xù),放心,我暫時對蛇還沒有興趣!
“收集獸靈是為了養(yǎng)妖而已!焙谂廴嘶卮鹜甑诙䝼問題后,忽然撕開了遮住全身的黑袍。
若只看面孔,他還是人,但自脖子往下,就宛若是由無數(shù)妖族尸體所拼湊出來的,狼爪、熊軀、豹腿……
秦慕強忍住惡心,點了點頭說道:“你把紅袖交給我的靈獸,我同時拔劍,很公平吧?”
黑袍人,不對,現(xiàn)在該稱呼為妖人。
妖人點了點頭,把紅袖放在,已經(jīng)走至身前的大黑的肩頭上。
同時,秦慕拔劍,足尖在蛇軀上一點,身體迅速騰空。
下一瞬。
兩聲劇烈的撞擊聲就已響起。
蛇尾抽在被秦慕擋在胸口的劍身上,震傷了秦慕的內(nèi)腑,但劍刃也劃破了數(shù)塊蛇鱗。
另一邊,大黑碩大的熊掌直接將妖人扇飛。
“撤!”妖人從江水中躍出,對著蛇妖大聲喊道。
蛇妖冰冷地看了一眼秦慕后,便潛入江水中遠(yuǎn)去。
“你還是先看看她,再做決定要不要追吧!奔t袖躺在大黑的兩只熊掌中,被遞到了秦慕的眼前。
秦慕的心底忽然不妙起來,微微顫抖的手指探向紅袖的頸側(cè)。
不僅感受不到絲毫的脈搏,就連溫度都早已冰冷了,皮膚上甚至出現(xiàn)了些許尸斑,顯然是已經(jīng)死去多時了。
秦慕的呼吸粗重起來,兩眼赤紅,緊緊握住雙拳,有些沙啞甚至顫抖的嗓音響起:“追!殺!”
“早這樣不就好了嗎。你自以為很聰明,實則這世上比你聰明的人多了去了。
你現(xiàn)在還太嫩,有實力就別賣弄計謀。否則,你不是因女人而死,就是因自己而死!
大黑雖然在教訓(xùn)著秦慕,但在江水中騰躍的速度依舊恐怖,很快就見到了浮出江面的白色蛇頭,以及站在蛇頭上的妖人。
“追上來了!毖嗣嫔珦(dān)憂地說道,因為那道劍傷,他能感受到蛇妖越來越虛弱了,速度也在減緩。
顯然,秦慕在那道劍傷中也留下了后手。
“唉……你先走吧,我來攔住他。只要到了京都,憑你的血脈天賦,定能得到尊主的器重,到那時,還請你幫我照顧一下妻兒!
話音剛落,妖人便已從蛇頭上躍起,眼眸中出現(xiàn)了瘋狂的殺意與死意。
只見妖人的身軀迅速變大,化為了一只不人不妖的怪物,周身彌漫著無數(shù)縷駁雜的妖氣。
但氣勢卻駭人地達(dá)到了,御獸師的無塵境。
秦慕雖然憤怒,但也保留有理智,問道:“大黑,打得過嗎?不殺他難泄我心頭之恨。
“只要你忍得住痛,未嘗不可!
“那就來吧。”
“好嘞!”
大黑咧嘴一笑,爆發(fā)出遠(yuǎn)古蠻荒的氣息,身軀上卻出現(xiàn)了幾道傷口,傷口中逸散出駭人的妖氣。
下一瞬,大黑的身軀便已消失,但秦慕卻依舊騰飛在半空,沒有落下。
秦慕忽然感覺到身體一沉,一身傷痕累累的甲胄便穿戴在身上。
透過月光下的江面,這身甲胄的模樣,讓傷心憤怒的秦慕,都忍不住感到有些羞恥。
甲胄沒有絲毫的金屬質(zhì)感,反而毛茸茸的,包裹住了秦慕的全身,就像是穿上了一身熊貓皮套,關(guān)鍵手中的武器還是一根竹子。
大黑在秦慕的心底提醒道:“別想著技巧,用大開大合的攻勢。因為你每多動彈一下,感受到的痛楚就會加大一分。”
呆萌的熊貓頭套點了點頭,但一股刺痛就已傳至靈魂深處,痛得秦慕齜牙咧嘴起來。
“怎么才剛開始就這么痛,不管了,都到這一步了,男人不能說不行!”
秦慕躍向妖人,碧綠色的竹子被他高高舉起,直接一棍掃過。
狼爪揮出,熊軀前頂。
妖人雖然擋住了秦慕的第一招,卻也被打得咳出血來。
可熊貓皮套中的秦慕也不好受,痛得渾身都冒出了冷汗,但咬緊牙關(guān),沒有吭聲,又是一棍落下。
寒蛇江的江水翻滾起來,但澎湃的浪濤聲,卻掩蓋不住竹棍掃過帶起的音爆聲。
此處的動靜,也早已驚動了整個信安郡城。
明明似乎只是二號的豹妖,竟然比妖人還強,死死地拖住了韓墨景,讓他無力支援。
但被憤怒與痛楚占據(jù)了理智的秦慕,此時也沒有意識去逼問妖人,其中的關(guān)鍵了。
靈魂似乎已經(jīng)被痛到麻木,秦慕揮動竹棍的速度越來越快,大開大合的攻勢也越來越凌厲。
直到一盞燭火從妖人的身上掉落,血色的燭光中,流露出的粉色妖氣,讓秦慕終于恢復(fù)了些許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