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千子又甩出兩根圓木,將李溫撞飛??墒?,李溫片刻后,又從地上站起。
“快放了靈狐?!?br/>
這時,李溫的頭臉,已經(jīng)被鮮血染紅。可是,他的目光卻異常堅定,每一次從地上站起,目光似乎就更加堅定幾分。
靈狐望著李溫的慘象,她的心都要碎了??吹嚼顪乇蝗苏勰?,她既希望李溫每一次都能夠站起,又希望李溫別再起來了,免得再受痛苦。
“李兄,你別再堅持了,快走吧,不用再管我?!膘`狐大喊道。
鮮血已經(jīng)滲透進李溫的眼中,但他的目光仍舊堅定。
“靈狐,我一定要救你出去?!彪S后,李溫望向楊千子,冷喝一聲,“楊千子,來吧,有什么能耐,盡管用出來?!?br/>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br/>
楊千子覺得,自己的手都有些發(fā)軟了。手軟可不是他起了善念心軟了,而是多次施展天地之魄后,體內(nèi)的天地之魄幾乎已經(jīng)耗盡。他實在想象不到,這個小子,傷得如此厲害,每一次都身受強烈痛苦,他怎么還要一次次站起。
這不是瘋子,是什么?
楊千子咬了咬牙,手伸進內(nèi)懷中,取出來一個巴掌大小的東西。
此物是蝎子形狀的木雕,渾身散發(fā)出綠油油的光澤。此物名叫翠櫸蝎,最是劇毒不過,一旦被它咬中,即便是行者,也會立刻化成一具朽木一般的干尸。
之所以楊千子之前不立刻使用,一個原因是楊千子沒料到李溫這么難纏,他認為憑借自己行者修為,根本不用費力,舉手間便可將李溫殺死,自然用不到翠櫸蝎這樣的寶物。
另一個原因更為重要。這翠櫸蝎使用時,需要楊千子靠自身的木行之魄驅(qū)動??纱錂涡珓《緹o比,以致楊千子在使用時,其毒性會有一小部分,沿著激發(fā)木行之魄的脈絡,侵入到楊千子身體內(nèi)部。
雖然那只是翠櫸蝎毒性的一小部分,卻也不能小視。翠櫸蝎的毒性極難根除,楊千子要整整修煉上一年,并且每日耗費兩個時辰,才可將翠櫸蝎的余毒徹底除凈。
如果置之不理,毒性將慢慢擴散,最后侵蝕全身每條脈絡,從此修為盡廢。
當然,這翠櫸蝎也不是沒有解藥,只是解藥的一味主藥,叫做金噬精花的藥材非常難獲取。并且有了藥材,還需要由行尊級別的強者動手,才能煉制成功。
這么難以獲取的解藥,對楊千子來說,和沒有解藥也沒什么區(qū)別。
楊千子正是擔心翠櫸蝎的毒性反噬,他才不敢亂用。
可是這次,李溫實在太過難纏,無論楊千子用什么辦法,李溫倒下一次,又站起來一次,直弄得楊千子筋疲力盡。
沒有辦法,楊千子才發(fā)下狠心,決定用出翠櫸蝎,就算拼得修煉一年,也要將李溫盡快弄死。
……
楊千子右手一揚,翠櫸蝎直向李溫飛去。
李溫看得真切,他眼看著一件翠綠的東西,直朝自己飛來。那物在空中,兀自蜿蜒而動,模樣又猙獰又惡心。
這東西雖然小,看起來除了令人作嘔之外,似乎不如剛才那些圓木來得威猛。
可李溫清楚,楊千子最后才用出此物,必定來歷不凡,絕對不能小覷。
因此他毫不遲疑,立刻向旁躲閃。
那物似活了一般,追隨李溫而至。
李溫大吃一驚,只見那物速度極快,轉(zhuǎn)瞬間,已到了面前一丈處。
一股甜絲絲的氣息,鉆進了李溫鼻孔中?!安缓谩崩顪亓⒖唐磷『粑?br/>
可是,這時已經(jīng)為時已晚,那絲又甜又香的氣息,還是被李溫吸進了體內(nèi)。
霎時間,李溫便感到頭腦一陣眩暈,似乎要暈厥過去。
李溫心沉到了谷底,“這次是真的完了。”
正在此時,李溫忽然見到,自己身前多了個身著青色長衫的人。
那人來得十分突兀,好像憑空出現(xiàn)的一般,站立在李溫身前。他以后背對著李溫,李溫看不清他長相。
李溫見那人伸手在虛空中一抓,空中登時出現(xiàn)一個青色大手。大手一抓,將翠櫸蝎握在了手中。
隨后,大手捏了幾下,翠櫸蝎化作一道翠綠的煙氣,消失在空中不見。
看到這一切,李溫還不覺什么,只是覺得面前之人修為極高而已。
楊千子臉色卻變得慘白。他看得清楚,那人幻化的青色大手,是由木行之魂凝結(jié)而成。而木行之魂,卻只能是木行師才可吸納。
楊千子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你……你是木行師?”
那人眼中青光一閃,冷冷道:“你,該死?!?br/>
說罷,那人口中,噴出一股青氣,瞬間將楊千子包裹在其中。
“不……”楊千子大聲慘叫??伤膽K叫,并沒有持續(xù)多久,隨后李溫見到,楊千子的軀體,像一顆急速生長的大樹一般,頭上腳下拉得極長。他的雙腳,深深地扎在了土中,如同大樹的根部。而他的雙手,十指變得極長,像春天里,一棵大樹抽出來的新枝。
在一陣“咔咔”的響聲中,楊千子長成了一棵樹人。他的皮膚,逐漸變成干枯的樹皮模樣。響聲,正是從他逐漸硬結(jié)干裂的皮膚上發(fā)出來的。
到了最后,楊千子完全變成一棵枯死的樹木,枝椏扭曲變形,說不出的丑陋。
一陣風吹過,化成樹形的楊千子又變成了飛灰,逐漸飛散,只過了片刻,便再也沒有留下一點兒痕跡。
那青衫人張手向楊千子的殘留處一吸,一片朦朧的綠霧,凝聚成了一團,被青衫人吸在了掌中,隨后被青衫人一口吞下。
原來,楊千子形體灰飛煙滅之后,體內(nèi)的木行之魄還留在原處,被青衫人凝聚在一起,吸進了體內(nèi),成為青衫人修行的一部分。
見到此處,李溫驚駭不已,青衫人竟然可將別人的修為據(jù)為己有,修為一定極強。難道真的像楊千子說的,他是個行師級別的強者?
李溫暗暗提高警惕。他雖然知道,如果對方真是行師,只要對他出手,他連一絲抵抗的能力都沒有。可是,李溫畢竟不想束手就縛,任人宰割。
青衫人掃了李溫一眼,李溫如遭電擊,渾身禁不住一抖。他繃緊身體,準備迎接青衫人驚天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