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老夫人雖然很討厭牧之遙,但她也不是一個無情的人,她畢竟是一個女人也是一個母親,聽到牧之遙這樣的聲音,她怎么可能不心生憐憫之情?
牧之遙半天沒聽到她講話,心里猜測她此時正在猶豫,牧之遙相信她也不是那種非常冷酷的人,便又說了一句:“老夫人,團團只是一個孩子,他也威脅不到您什么,您就送他來這里吧,如果您實在不放心,干脆帶著團團一起來?!?br/>
路老夫人長嘆了一口氣,終于開口說道:“這件事過幾天再說,我會想辦法把團團帶過去,不過,我的孫子你一定要照顧好,不能出任何的差錯!”
“恩”牧之遙激動的應了一聲,只要能見到團團,就算是天天吃味道不好的營養(yǎng)餐,她也愿意。
路老夫人剛掛斷電話,瞄了一眼團團,發(fā)現(xiàn)他不哭也不鬧,還是一個勁的盯著她看,那小眼神似乎是在控訴著她的行為殘忍。
不知道為什么,本來毫無愧疚之心的她變得有些心虛,一個純潔如白紙的孩子根本不知道他的媽媽被她關起來了。
就在這時,路青梧匆匆的跑了進來,一看到這副詭異的畫面,不由得心生疑惑,看向路老夫人,問:“媽,團團這是?”
路老夫人眼神微閃,連忙解釋道:“大概是團團覺得哭泣沒有什么用,所以也就不哭了,這樣也好,我看這時候也不早了,團團應該也餓了,我們現(xiàn)在可以用餐了。”
見她說著說著轉移話題,路青梧總覺得很奇怪,而且明明之前怎么都哄不好團團,他現(xiàn)在卻安靜的像一只兔子一般待在一旁。
路老夫人突然看到路青梧的后面站著一個女人,抬起手指著那女人,問道:“你身后的女人是誰?”
“她是張嫂,我請來照顧團團的?!甭非辔嘁贿吇卮穑贿呑缴嘲l(fā)上。
張嫂走上前來,微微彎下腰,恭敬的說道:“老夫人您好,我以前就經常照顧小少爺,這次,也是專程趕過來,您就放心的把小少爺交給我吧,我絕不會讓您多操一份心的?!?br/>
“恩,那你先熟悉一下附近的環(huán)境,然后在把團團帶下去吧?!甭防戏蛉藢β非辔嗾垇淼娜松钚挪灰?,直接吩咐了起來。
路青梧招了招手,從門外走進來一個傭人,將團團與張嫂一齊帶了下去。
“青梧,你這是做什么?”路老夫人對他此時的動作有些不解。
“我有一件事情要問您?!甭非辔嗾J真的望著她的眼睛,說道。
路老夫人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口水,心想:他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牧之遙被她帶走了?如果真的發(fā)現(xiàn)了,不可能這么的淡定??!
正當她在胡思亂想的時候,路青梧又開口問道:“媽,您前幾天是不是出去見了一個人?”
路老夫人微微一怔,眼神中帶了一絲茫然,有些不明白他問這個問題的意義,同時心里也松了一口氣。
“一個叫方禮義的人,您認識嗎?”路青梧皺著眉頭問道。
路老夫人見他像是在審問犯人一樣的問自己,心中不由得起了一絲不悅,語氣里似乎也帶了一些嗔怒,“我的確認識,怎么了?”
“媽,他不是什么好人,您不要再見他了?!甭非辔嗾\懇的勸道。
路老夫人微微蹙眉,看到青梧一臉認真的樣子,疑惑的問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路青梧長嘆了一口氣,繼續(xù)說道:“其他的,您不要管,您只要相信我就行?!?br/>
見他答非所問,路老夫人雖然心里還是有些不相信,但是卻沒有再問了,她知道青梧這么說,一定有他一定的道理。
路老夫人沒想到禮義跟青梧之間還發(fā)生過這種事,可是以她對青梧的了解,他不可能這么的小氣,而且勝敗乃兵家常事,他也不可能死揪著一點不放才對。
見她陷入沉思,方禮義心里也有了想法,說不定是路青梧跟她說了什么,不然,她也不會這么急切地約自己來這里說這些的,說到底他也只不過是為了之遙,但也不想跟她撕破臉皮而已。
這樣想著,他連忙開口問道:“老夫人,你為什么不喜歡之遙?”
路老夫人微微一怔,不解的問道:“你怎么會突然問這個?還有,你別再叫我老夫人,聽起來怪別捏的,這次,你別在找什么借口了,我們難道不是朋友嗎?”
“沒什么,我就隨便問問,老……”方禮義一直稱呼她為老夫人,這次突然要他換個稱呼,他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怎么改口了。
她見方禮義似乎像是很尷尬的樣子,也不好在勉強他,“算了,你想怎么喊就怎么喊吧,禮義,你別蒙我,你跟青梧之前的事情,沒你說的那么簡單吧?”
聞言,方禮義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住了,他沒想到路老夫人竟然這么快就猜出其中的貓膩,他面無表情的說道:“恩,生意場上的事情當然有很多復雜之處,這個不用我說,你也知道,不是嗎?”
路老夫人見他還在繼續(xù)跟自己打啞謎,也沒有直接拆穿他,反而轉移了話題,“你說的沒錯,對了,最近黎家要辦一場慈善晚宴,你要去嗎?”
方禮義微微一怔,端起高腳杯抿了一口紅酒,掩飾一下自己的心虛,他不明白老夫人是怎么知道這場宴會是他策劃的。
“你知道的,我向來不會去這種晚宴,明面上是為了捐贈,實則只是為了拍賣藝術品和增加知名度,拓展人脈而已,根本不是為了社會上真正可憐的人?!狈蕉Y義隨便幾句話輕描淡寫的就把這個話題給糊弄過去了。
老夫人微微頷首表示贊同,瞧著桌子上的酒杯,一邊仔細的觀賞紅酒的色澤,一邊開口說道:“紅酒是年份越長就越純越有味道,人亦是如此,不過,這當然也是有區(qū)別的,酒的好壞能看出來,然而人的好壞卻看不出來?!?br/>
話落,她姿態(tài)優(yōu)雅的舉起了酒杯,方禮義見狀,也朝著她舉起了酒杯,輕輕的抿了一口,然后附和道:“你說的很對,要是那么容易就看出來,那這世界上就沒有騙子了。”
老夫人微微嘆了一口氣,拿起刀叉切了一塊牛排,放到他的盤子里,“這家店的牛排很不錯,我和路祺遠經常到這里來吃,你嘗嘗。”
方禮義品嘗了一口,并沒有做出任何的評價,而是抬起頭看著老夫人,認真的問了一個問題,“我問你一個問題,假如,我是說假如有一天我欺騙了你,但那是迫不得已的,你會原諒我嗎?”
老夫人似乎是知道他要問這個問題似的,一點也沒有覺得驚訝,只是思考了片刻,然后回答道:“如果你欺騙我的事是已經傷害到了我或者說是我的家人,那我肯定是不會原諒你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希望你不要觸碰到我的這個底線,當然,我們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相信你不會的。”
方禮義點頭表示明白,淡笑著說道:“我自然是不會的,我剛剛只不過假設一下,當然這世上是沒有假設的事情存在的?!?br/>
與此同時,路青梧坐在辦公室里,穿著一身筆直修身白色的西裝,精致的臉龐明明沒有任何表情,卻不知怎的總能令人心生畏懼。
秘書與邵垣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站在他的面前,全都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說。
辦公室里靜悄悄的,只能聽到路青梧用手指輕輕敲打桌子,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半響之后,他才開口說道:“不解釋一下嗎?”
就是這樣聽不出喜怒的語氣才更加讓人害怕,秘書早就承受不住路青梧的氣場,兩腿發(fā)軟,直打顫,若不是邵垣還站在她身旁,她恐怕早就站不住了。
就在這時,邵垣突然站了出來,攬下了所有的罪責:“對不起,路總,如果不是我的疏忽也不會給公司造成這么大的損失,您要責罰,就罰我一個人吧。”
路青梧冷笑了一聲,盯著邵垣無懼的眼睛看,冷冷的問道:“你說你拿什么彌補公司的損失?幾個億的生意你賠的起嗎?還是說你要辭職?”
“這……”邵垣啞口無言,覺得自己說什么都是錯的,還不如沉默不語。
“這件事也不都是你的錯,不過,你也有責任,你下去把這幾天公司的監(jiān)控全都看一遍,要是發(fā)現(xiàn)有什么可疑的人趕緊匯報上來?!甭非辔嗟脑捳Z里沒有再責怪邵垣的意思,只是面無表情的吩咐著。
“是,路總。”邵垣恭敬的回答完,就連忙離開了辦公室。
現(xiàn)在辦公室里除了路青梧,就只剩下秘書一個人,她根本不敢抬頭看路總,心情十分的緊張,一直在等候路總的責罵。
“一直低著頭做什么?”路青梧的語氣微微有些不悅。
秘書身形一震,心中雖然很膽怯,卻還是不得不抬頭看向路總,臉上掛著一絲僵硬的笑容,答非所問的說道:“路總,我真的沒有放外人進您辦公室,您可要相信我??!您想一想,就算給我一萬個膽子,我也不敢??!”
路青梧雙手交叉撐著下頜,微瞇起眼眸,一直盯著秘書看,那眼神猶如鷹眼一般銳利,讓人不寒而栗。
被這樣的眼神盯著,秘書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繼續(xù)辯解道:“您不在的這幾天,我是一直按照公司的規(guī)章制度辦事的,絕對沒有絲毫的疏漏?!?br/>
路青梧冷哼了一聲,下達了一個冷酷的命令,“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直接去財務領遣散費?!?br/>
“啊?”秘書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望著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剛剛邵特助明明什么事都沒有,然而她卻要被開除,這也太奇怪了。
突然,一陣手機鈴聲傳了出來,路老夫人微微一愣,似乎是從青梧的口袋里傳出來的。
路青梧拿出手機放在耳邊,不知道是聽到了什么消息,臉色漸漸的發(fā)黑,站起身就往外面走去,連母親的叫喊也沒有理會。
路老夫人瞧著青梧的背影思索著,看他這么著急,莫非是查到了牧之遙的下落?沒道理啊,這件事情她只透露給一個人過,那就是禮義,難道說是他告訴青梧的?
思及此,路老夫人連忙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禮義,是我,我想找你出來聊聊……”
……
西餐廳內,方禮義靜靜的坐在落地窗旁,品嘗著杯子里的紅酒,遙望外面的景色,高樓大廈矗立在云端,他很久沒有像這樣欣賞遠處的風景了。
他微微嘆息一聲,不知道自己以后的生活會是怎樣,也不知對上路青梧有沒有勝算可言,若是真的出什么問題,老夫人應該會出于以往的情面上讓路青梧手下留情吧。
“禮義,不好意思,我來晚了?!币坏莱练€(wěn)而干練的女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沒事,我也才剛到,對了,你今天急匆匆把我叫來,是為了什么事情?”方禮義并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進入了主題。
路老夫人沒想到他這么直白,客套話一句都沒有說,這讓她有些手足無措了起來,突然不知從什么地方開始說起。
“怎么了?不是有事跟我說嗎?”方禮義瞧著她的眼睛,疑惑的問道。
“禮義,我是想說有關青梧的事情,你們最近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路老夫人說話有些吞吞吐吐的,根本不像平時的她,這讓他覺得非常的奇怪。
“老夫人,按理說,我這個做叔叔的是不應該跟一個小輩計較太多才是,不過,自古商場無父子,更何況我與青梧只是叔侄關系?”方禮義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不過話語里卻略帶了一絲歉意。
“你的意思是,你們在生意場上有點小摩擦?可我記得你是IT行業(yè)的,跟青梧公司旗下的產業(yè)沒多大關聯(lián)吧?”路老夫人將自己內心的疑問都說了出來。
方禮義微微點頭,接著解釋道:“是這樣的,我最近在跟一個年輕人合作,剛巧他與青梧之間有點過節(jié),我有些看不慣青梧的手段,就當面說了青梧幾句,在項目上也多次與他的公司有競爭,有輸有贏的,反正也鬧得挺不愉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