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咔噠行走在陰暗的地下室內(nèi)部,緋堍覺得后背發(fā)涼。研究所里面行走的人不多,緋堍隔著巨大的玻璃窗看到了很多奇形怪狀的實驗品。
那些實驗品顯然沒有好的待遇,身上插滿了不知名的管子,冷冰冰的儀器緊貼在它們身上,正源源不斷的提供著什么黃色營養(yǎng)液。她惡心的直反胃,一邊低著頭,一邊順著走廊往最深處走去。
伯爵并未告訴她顏赤瞳被關(guān)在了哪里,只是神神秘秘的說只要她進(jìn)去了,自然而然就能找到他了。
在走過很長一段路后,緋堍忽然覺得頂上的燈光變得極亮,視野也一下子開闊起來。緋堍連忙抬頭向上看去,隨即瞳孔一震,捂住嘴巴才忍住讓自己沒發(fā)出聲音。
自己的頂上不是別的,正是囚禁顏赤瞳的房間。只有這個房間在走廊的中央頂端,墻壁上有個梯子可以攀爬上去,她看到了三五個研究人員正捧著什么黑色箱子推開了在頂上的蓋子,進(jìn)去了那個房間。
隔著巨大的玻璃內(nèi)部,緋堍只能看到顏赤瞳的腹部血跡斑斑,以及它明顯短了的身軀。沒有尾巴,它看起來又脆弱,又可憐。
緋堍把腦中的雜念排除,靜悄悄跟著混入那三五個研究員里,跟著他們一起爬上了房間。
再等等……顏赤瞳,我馬上就來了……
上去之后,緋堍發(fā)現(xiàn),這其實是個巨大的培養(yǎng)皿,正正方方的四面全都是玻璃,而顏赤瞳隔絕在一個鐵門之后。只有最頂上的一個管道,看起來是提供他喘息的空氣。
“今天換誰來給這個怪物抽血?”站在前方拿著黑色箱子的女人,動作利落打開箱子,抽出一管針頭,插|入針筒里。
“哦,我可不想接近這個怪物?!北凰抗鈷叩哪腥寺柭柤纾耙浪墒浅隽嗣碾y對付,昨天我們還損失了一個研究人員不是嗎?”
“放心吧?!迸四弥?,露出一個淑女般的微笑,“埃辛博士這次給我們提供了好東西,可以麻醉它?!?br/>
可是男人顯然還是不愿意,他眼睛賊溜溜一轉(zhuǎn),忽然看到了一直低著頭的緋堍?!斑?,這個女人我怎么沒見過?新人?”
緋堍心里一緊,糟糕,被發(fā)現(xiàn)了?
然而那男人好像只是為了接這一句,“既然有新人,你干嘛不讓新人去給它抽血?順便鍛煉鍛煉新人啊,我們就算了吧。”
被他這么一說,那女人的目光也落在了緋堍身上。緋堍僵直這身體,任她打量,手心早就被攢的冒出了冷汗。
忽然緋堍感覺領(lǐng)口一緊,原來是那男人拽住她的衣領(lǐng)把她往前推了一步。
“hmm,也可以,那就你吧?!迸送V沽舜蛄烤p堍的目光,把針管遞給她。轉(zhuǎn)身從柜子里取出一套專業(yè)的防護(hù)服,盯著緋堍穿上后,滿意的笑了笑,“很好,記得要它上層鱗片下的血,給你,這是刮鱗片用的小刀和傳呼器,有情況隨時跟我們聯(lián)系,我們都在鐵門外等你?!?br/>
緋堍忍著顫抖接下那把刀,要她親手給顏赤瞳制造傷口……?
可她沒有拒絕的辦法,暗自握緊了傳呼器和小刀。
緋堍把針筒放在防護(hù)服側(cè)兜內(nèi),咬牙踏進(jìn)了鐵門。鐵門速度很快,幾乎在她進(jìn)去的剎那,就闔上了。
同時,黃金蟒也動了動,頭顱沖著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緋堍看到他黯淡了許多的紅瞳,巨大的心疼涌上了心頭。她甚至不敢看它血肉模糊的尾部,她怕自己忍不住就要沖上去抱住它。
黃金蟒沖她吐了吐舌頭,發(fā)出威脅一般的嘶嘶聲,忽的抬高了身軀,頭壓著緋堍而來,然后輕輕推了她一把,緋堍順著它的力道跌坐在了地上。
“嘿girl,放輕松,記得你的任務(wù)。”傳呼器里傳來女人的聲音,“它似乎有攻擊你的傾向,我們立刻放麻醉彈幫助你?!?br/>
不!它不是在攻擊她!
緋堍當(dāng)然知道顏赤瞳認(rèn)出了自己,它只是憤怒她為什么要來,希望能讓她快點離開而已。它根本就沒用力,她只能體會到他壓抑的溫柔。
但是在外人看來,就像緋堍被黃金蟒撞倒,下一秒就會被撕裂一樣。
緋堍想要開口阻止他們,顯然她并沒有趕上時機(jī)。四周忽然發(fā)出‘砰‘的聲音,噴出一大團(tuán)白色的煙霧。
“這個麻醉彈并不會傷害人類,你快點趁這個時候去抽取血液。”傳呼器里女人冷靜而冰冷的聲音,讓緋堍忍不住要砸掉這個東西。
這個氣體沒有女人說的那么善良,甚至極為霸道。至少緋堍從沒見過顏赤瞳蟒蛇化這么狂暴,它尖叫著,不斷用爛掉的尾巴去抽打鐵門。
外面的人也亂作了一團(tuán),“怎么回事?這個不是麻醉彈嗎?……你們快去找博士,說黃金蟒實驗體出現(xiàn)問題,需要支援!”女人看著屏幕上顯示出來的畫面,一陣心驚。
其余的人立刻跑開去找博士了,只留下女人一個人在觀察狀況。
整個鐵門被它撞擊的不停顫動,女人的心也跟著一上一下。她甚至有種錯覺,下一秒黃金蟒就會破門而出,把自己一口吞掉。
這種緊張的時刻,女人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顯示器,深怕錯過一個細(xì)節(jié),讓自己小命不保??呻S即,顯示器居然一一的滅了。
女人臉色慘白,該死!攝像器都被黃金蟒的狂暴給毀了,現(xiàn)在里面煙霧繚繞,鐵門又是密封的,隔著玻璃也看不清里面的狀況。
這種感覺讓她覺得很不妙。
研究員一向喜歡把實驗品放在眼皮底下,尤其是危險性高的。因為他們也不敢確定,自己養(yǎng)的實驗品,會在逃出自己視線外的范圍做些什么。
與外面的騷動驚恐不同,緋堍心里十分的有安全感,她不知道為什么……看到顏赤瞳就安心,好像只要他在自己身邊,自己就什么都不用怕。
傳呼器已經(jīng)不知道被波及碎成了什么樣子,緋堍再也不克制自己,反正外面也聽不到她在說什么了。
一遍又一遍,她呼喚:“顏赤瞳!”
像是回應(yīng)她的呼喚一樣,顏赤瞳漸漸安靜下來。它蜷起身體,把在底下站著的緋堍卷起來,冷冰冰的觸覺讓緋堍下意識一抖。似乎它也發(fā)現(xiàn)了自己體溫讓緋堍覺得不適,下一刻就要松開來。
緋堍緊緊抱住它的身體,“請不要松開我,求你。我很想你,就讓我抱你一會兒,好嗎?”
它停止了動作,更緊地把緋堍卷了起來。一雙紅色瞳孔牢牢鎖住她,低低叫了一聲,頭挨著緋堍的臉頰蹭了蹭。
緋堍捧著它的臉,摸索著它被傷到的細(xì)小傷口,真的是一瞬間就快要落淚。為什么,都這樣對待它?怪物也好,人類也罷,它只不過是和他們一樣的生物而已,它難道就必須經(jīng)歷這種被人監(jiān)視,實驗的過程嗎?
緋堍在它紅色瞳孔眼瞼下,輕柔一吻,不夠,她又反復(fù)在它臉龐親吻。像是在發(fā)泄,她心里的悲哀。
它看起來高興極了,連失去尾巴都忘了,就搖晃著空蕩蕩的下|體。緋堍幾乎都能想象如果是顏赤瞳,他的人形形態(tài),一定是蹭著她的脖頸親昵的叫她緋堍小姐吧。
它的舌頭也舔過緋堍的嘴唇,但是只是輕輕一掃,就收了回去。
“顏赤瞳,等我來救你,你不能出事知道嗎?學(xué)會順從他們保全自己,我不能失去你?!本p堍靠在它身上,誠懇的拜托。
黃金蟒乖巧安靜的根本不像一個野獸,它反而像是主人最忠實的一只犬,趴在主人身邊,有無盡的耐心永遠(yuǎn)陪伴。
“你聽懂我的話了嗎?千萬不要再傷害自己了?!?br/>
她話音剛落,頂上突然傳來滴的一聲,她受驚抬頭,發(fā)現(xiàn)發(fā)出聲音的地方就是她一開始看到的排氣管。
煙霧開始被抽入進(jìn)去,新鮮的空氣被送了進(jìn)來。緋堍知道自己不能再與顏赤瞳溫存了,外面的人已經(jīng)行動了,這些煙霧擋不住他們的視線多久了。
如她所料,密閉的空間里傳來博士熟悉的聲音,“里面的實驗員女士,如果你還活著,請站到鐵門來,五秒過后我們將開啟鐵門,放你出來?!?br/>
看來他們請來的救兵是博士……不得不與顏赤瞳道別了,偏偏是現(xiàn)在!她還沒來得及問顏赤瞳,是要變成人,還是想做回黃金蟒。不過為了救他,堅決不能被博士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份!只能留在下次了。
——“5?!?br/>
“我要走了,親愛的,我愛你。”她落下最后一吻,在它的身上。它輕輕顫抖,動作緩慢地把她松開,放在了地上。
——“4?!?br/>
緋堍一步三回頭,它就那樣定格了一樣直直望著自己。
——“3。”
緋堍竭力忍住要往它那里狂奔而回的沖動。
——“2?!?br/>
緋堍終于站定在鐵門前,她知道它還在注視著自己,但是她沒了回頭的勇氣。她恨不得帶它走,可它這么脆弱,肯定會被重新抓回來,而自己又沒有任何武力,她連殺人都做不到……怪不得博士會一直對自己冷嘲熱諷,她究竟為顏赤瞳都做了什么?
——“1。鐵門開啟?!?br/>
隨著倒計時的完畢,鐵門打開,一只手把緋堍拽了出去,鐵門也立刻關(guān)閉,徹底隔絕了兩人的世界。
“哦上帝!你居然能安全從它那里出來,真是有趣的新人。”博士仗著身高優(yōu)勢居高臨下看著緋堍,緋堍此時戴著口罩,里面其實也易了容,頭發(fā)的顏色倒是沒有改變,這都是為了以防萬一。
顏赤瞳可以根據(jù)氣味判斷自己,還好博士不會。他看起來沒有懷疑緋堍的身份,只是饒有興致的觀察她,陰鷙的眼神比蛇還要可怕。
“不過你看起來并沒完成抽血任務(wù)呢,沒有完成任務(wù)的人都是要受到懲罰的哦?!辈┦奎c點下巴,“罰你什么好呢?”他惡劣一笑,“你這一頭黑頭發(fā)總能讓我想起一個小姐,真討厭啊這心情?!?br/>
“哦我突然想到了一個有趣的懲罰?!辈┦亢鋈灰慌恼疲男σ庾尵p堍有種不祥的預(yù)感。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