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扶馀人

    入夜，距普陀村東南方二十公里有一處小山林，一般用于市民徒步休閑，山林最高處有一座寺廟，很多市民或游者路過小憩，還有些信奉者總會隔三差五上山許愿。寺廟中住著五個僧師和一個尼姑，他們每天重復(fù)著晚9點閉寺、早5點開寺。

    在寺廟正大門旁有一個小門，原本是為早上下山僧師采購特意打開，而今晚在閉寺之后這處小門依舊敞開，乘著夜色細(xì)細(xì)往里看，一男一女正倚靠在門口靜靜等待。

    等待對象正是一步一步走山間青石臺階的我和張欣怡。一路上她告訴我在冥婚夜當(dāng)晚已經(jīng)安排爸媽于酒宴開始后到清涼寺暫住，如果能活下來就會到寺里找他們。

    來到寺門口，一家三人相擁而泣，我見狀也并未去打擾他們而是獨自走開，乘著月色活動在寺廟周邊。此時已是晚上9點30分，飯后前來散步市民已經(jīng)不多，寥寥來往者也是帶著耳麥哼著小曲的年輕男女，有幾對拉手走過，全然不顧我存在相互嬉戲，我站在一旁倚靠一顆大樹打開手機新聞準(zhǔn)備瀏覽。

    忽然，山腳下傳來一陣哀嚎聲，配合山林靜謐下頓時讓市民一驚，恐慌間急匆匆走下山想到聲源地一探究竟。我也沒多想跟著大部隊來到山腳，面前一個男子正血泊琳琳躺在臺階上，景觀燈照射下男子面色異常恐怖，碩大眼珠在一閃一閃燈光下攝入市民心間，有幾個膽子小的年輕女孩已經(jīng)抱住身邊男子，大膽者正在拿出手機拍照或打電話報警。

    我看著男子，心頭一驚，面前男子我認(rèn)識，正是跟在我們身后上山的，原本以為是一般市民并未多加關(guān)注，可如今橫死山腳，我便不得不懷疑。

    我們上山行程從未對人講起，可我們一到就有人死，我愿意相信這是巧合，可這死法，絕對不是謀殺或者搶劫而死，別人看不出，我卻能清晰察覺到四周陰氣蔓延，正常死亡先損七魄然后被勾三魂，損七魄能從尸體表面看出大概，或者因死前回光返照然面色紅暈，又有瞳孔逐漸擴大張嘴而死，亦或者突發(fā)心肌梗塞僵硬而死等?？善呖琢餮?，瞳孔睜大且石化，加上張嘴和死亡形態(tài)，這是屬于跳過損七魄直接傷魂，民間稱嚇?biāo)馈?br/>
    能讓一個成年人只叫一聲便直接被嚇?biāo)?，我思來想去唯獨就鬼怪或冤魂?br/>
    乘周圍市民將注意力集中在尸體上，我咬破手指用血在眼前一劃，放眼掃去頓時發(fā)現(xiàn)尸體上方陰氣聚集，正前方林叢中一道白色魂體從我眼前消失，“是冤魂，佛堂寺廟下竟藏有冤魂，有意思。乘著晚上寺廟閉寺，鐘聲停止來外索命，怪就怪男子前世肯定得罪了這個冤魂，不然就是冤魂無因果殺人，若是前世因造成今生果，人死因果散倒也符合天地規(guī)則，可要是故意殺人，我要不要跟隨它？”

    我想了一下，既然遇到就沒理由不管，我悄悄退后幾步走上臺階，朝冤魂消散地加速前進(jìn)，憑借陰氣存留在空中的揮發(fā)程度，我一路上坡來到一處石壁前。石壁高約5米外表面呈封閉狀態(tài)，我撫摸石壁表面，在東北角、西北角、西南角、東南角依次四處用力拍打，頓時面前石壁顯現(xiàn)一道虛幻門，我徑直走路于百步后看到冤魂正躲在角落瑟瑟發(fā)抖。

    冤魂是一女子，且已經(jīng)通過靈魂百日不散從而結(jié)成冤魂，看其身軀真實度可見女子應(yīng)該有近百年魂身，已違背正常生死輪回。但我發(fā)現(xiàn)女子并不噬殺戮，且從我到石壁洞府內(nèi)足足一分鐘除了面露擔(dān)憂更多是害怕。

    “你能聽懂我話嗎？”我出口問道。

    女子點點頭。

    “你別害怕，我并不是要降服你，只是路過此地看到男子被索命，你和他前世有關(guān)嗎？”我說著尋了一處巨石坐下。

    “他叫天宇，是清朝末年一位秀才，因為外國人侵略，他被迫到山上躲避，我和他就是在那個時候認(rèn)識，當(dāng)時我見他滿腹經(jīng)綸又英氣十足，心中暗許，可好景不長，一位外國軍官發(fā)現(xiàn)清涼山所藏秘密，帶領(lǐng)許多士兵將山翻了一遍，我們村也因此遭到屠殺，阿爸臨死之前將我推進(jìn)石壁內(nèi)，我才得以存活下來，可那群士兵不停來回尋找寶藏入口，終有一天將我尋到，他們見我樣貌不錯將我非禮，我感覺對不起天宇就當(dāng)即自刎。士兵們也因此找到洞中寶藏搬空后離開。本來百日后我感覺靈魂被撕裂欲要破洞而出，可在碰到洞壁后就莫名其妙回來，最后我就成了這樣，三年前我有能力走出洞穴，一番找尋我在山下一個小區(qū)中發(fā)現(xiàn)這一世天宇，我便夢中托話，天宇很愛我，每天寺廟鐘聲落下后就會上山陪我。今天他按時到達(dá)山腳，我們本想相互訴相思之苦時，忽然身邊一陣陰風(fēng)掃過，一個黑色厲鬼般模樣的從我身上穿過直射進(jìn)天宇體內(nèi)。然后我就聽到天宇慘叫，當(dāng)時越來越多人靠近，陽氣太重我不得不回到洞內(nèi)?！?br/>
    我靜靜聽著她描述，神情逼真下我選擇暫時相信，可有一問題？當(dāng)時我雙眼掃過周邊全然沒有發(fā)現(xiàn)另一個冤魂，按照面前女子說黑色冤魂進(jìn)入天宇體內(nèi)，可我剛才初略查看過天宇體內(nèi)只有三道魂，冤魂入體民間說法叫奪舍，可只是形式上相似，冤魂屬于記憶之魂百日不散形成，不在三魂范疇，即便奪舍也是取靈魂對附身沒有實質(zhì)性幫助。

    假設(shè)黑色冤魂目的就是取天宇記憶，對了，天宇前世是那個秀才。我突然想到一件事，連忙問，“天宇知道清涼山隱秘嗎？”

    女子點點頭，“我告訴過他?！?br/>
    我沉思，“看來黑色冤魂是為了清涼山隱秘?！?br/>
    “你知道在洞穴底下藏有一座墓嗎？”我問完時刻注意女子面色變化，有驚恐也有不解。我便推斷出剛才猜想是對。

    外面石壁進(jìn)入機關(guān)正是八卦四方陰陽道機關(guān)一小部分，但凡在門口使用這種絕密機關(guān)要不就是有寶藏，不過最多還是墓穴。且剛女子話語中提到士兵將洞中寶藏搬走，我就猜測有墓穴。

    我未等她開口，“從你表情中我知道洞穴下真有墓穴，而黑色冤魂來歷即便你不清楚但也知道大概，而且剛才你急匆匆回到洞內(nèi)并不是周圍人陽氣過重，冤魂形成我知道不同鬼和魂，你只有記憶沒有感官。”我說完抬頭看了一眼浮動流光，“我能將洞壁四周禁制給破除，到時候沒了禁制保護(hù)你，我看你如果抵擋黑色冤魂?！?br/>
    “大人，大人，千萬不要，我將秘密告訴你，但你要保證不反悔?！迸泳o張說著，雙腳跪在地上。

    我一驚，“大人？你是扶馀人？”

    女子點點頭，“大人說的不錯，我們村落都是扶馀人族后代，據(jù)父母口傳我們是被迫遷徙到這里，因清涼法師念及國破家亡好心收留我們，洞下葬著我族千百年來死去人和一些遷徙時帶來的物品。我只知道那么多，真的，大人。臨死之前父親將一份古譜交給我讓我好好研究，這些年來我也數(shù)次想要進(jìn)入地底墓穴，但是始終有一層屏障在阻止我，我將隱秘告訴天宇也是希望他能進(jìn)來幫我進(jìn)入地底，父親曾說地底墓穴有神奇作用，我想看下對我是否有幫助。可誰想，是我害了天宇?！闭f著輕聲哭泣，“那魂是兩個月前突然來到這里，一直在我洞口徘徊，每到晚上總會想方設(shè)法破開機關(guān)，只是都沒有成功，因為我們都是魂，我能感覺出他似乎很了解這里，但我從來沒見過他?！?br/>
    扶馀人是高句麗中重要人種，據(jù)文獻(xiàn)記載扶馀人稱呼男子為大人，女子為小人。這是族中風(fēng)俗，所以我一聽到便確定她曾經(jīng)是扶馀人?！澳悄阒栏呔潲悊?？”

    女子點點頭，“父母親每到初三都會在自己門口祭拜天地，總能聽到蒼天在上、大地在下，尊敬的高句麗王，愿你在極樂處逢兇化吉、一生平安。有一次，我好奇問父親什么叫高句麗王，他告訴我高句麗王是僅次于天地存在，他一生為國為民，在死后靈魂灑落天地中，族中流傳只要每月初三誠心祈禱就能夠幫助偉大高句麗王蘇醒?！?br/>
    我越聽越玄乎，權(quán)當(dāng)做族中民俗信仰倒也沒有追問，“那你帶我前往墓穴入口，或許我能幫助你進(jìn)入墓穴?！?br/>
    女子聞聲跪拜謝恩，繞過幾處石堆，我看到正前方有一洞口，洞內(nèi)漆黑一片，我伸手往洞口處一推能感覺到女子所說屏障，這是一種‘琉璃夜光門’，存在虛幻與真實交界中，常人看去洞口毫無門鎖之類，但只要在夜光照射下就能看清，但此處屬于封閉洞穴，沒有夜色月光。

    “墓穴門我可以給你打開，但是我要索取報酬，你必須將古譜交給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