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風(fēng)這個名字似乎在兩人之間引起共鳴。
“趙子風(fēng)？是趙國第一劍客趙子風(fēng)？”大叔橫驚問道。
公孫羽頓時感到疑惑，反問大叔橫，“趙國？他不是燕國人嗎？我們是在燕國與他結(jié)下的梁子?！睂τ谮w子風(fēng)，公孫羽只能從母親衛(wèi)央的口中知道一二，真正認識這個人則是在燕國的時候，而真正讓他印象深刻的是在易水河畔，他和母親衛(wèi)央被趙子風(fēng)追殺的場面。
“他雙腳是否殘疾？”大叔橫問道。
“正是?！惫珜O羽應(yīng)道。
“他是否手持一把玄鐵冷劍？”大叔橫再問。
“沒錯，是把玄鐵冷劍。”公孫羽無論如何也忘不了那把刺向他們的玄鐵冷劍。
“此人年紀應(yīng)當(dāng)已過半百。”大叔橫再推測。
“已然年過花甲！”公孫羽回憶道。
“哼！沒錯，就是他！”大叔橫冷笑一聲，似乎勾起了從前回憶。
“怎么，大叔，您認識此人？”公孫羽感到有些意外，不論怎么看，眼前這個大叔都更像是一位世外野人，再說這深谷人跡罕至，他至少有幾十年不跟外界往來了，怎會對趙子風(fēng)如此了解？
大叔橫提劍來回踱了幾步，冷笑道，“何止認識，簡直深惡痛絕！”
“哦……？”公孫羽好奇道。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兒了……”大叔橫開始了他的回憶：
三十年前，秦王在華山之巔論劍，趙子風(fēng)企圖刺殺秦王，后來被白起擒獲，秦王本想取他性命，后白起求情，廢其雙腿，遣返趙國，趙國忌憚秦國，驅(qū)逐趙子風(fēng)，趙子風(fēng)逃往燕國，隱姓埋名，成為燕王隱秘謀士……這些事情，公孫羽都了解。但是接下來的事件，卻是讓公孫羽始料未及。
趙國明面上驅(qū)逐趙子風(fēng)，暗地里卻仍與他相通，長平開戰(zhàn)之前，趙子風(fēng)早有先見之明，在長平幫助趙王布下天羅地網(wǎng)，只等秦軍陷入，成為趙國的甕中之鱉?？墒撬舷氩坏?，秦國大將白起還有一個隱秘的身份，縱橫弟子縱！要破趙國戰(zhàn)陣，白起需要外力相助，他想到了師傅和他手中那本奇書?？墒钱?dāng)時老爺子并不支持我?guī)熜值芏藚⑴c天下爭霸，因為老爺子擔(dān)心戰(zhàn)爭導(dǎo)致生靈涂炭。可是老爺子也早有預(yù)見，他似乎明白大勢所趨，如今秦國強勢，已經(jīng)證明了老爺子的推測?？墒抢蠣斪赢?dāng)時并不把奇書交給師弟，而是突然失蹤了。
戰(zhàn)事一觸即發(fā)，勝敗在此一決，師弟心急火燎，長平戰(zhàn)敗，不僅他一家要被滿門抄斬，更有可能讓秦國從此一蹶不振，天下紛爭再起。師弟知道我曾無意窺見老爺子的奇書，便來找我?guī)兔Α熜值芤粓?，我倆情義不凡，我也想幫師弟一忙，可是當(dāng)時年輕氣盛，縱橫雙子橫空出世，絕非凡俗，師弟已經(jīng)小有成就，又得名劍狂鐮，若再得奇書，立功長平，恐今后天下人對鬼谷門只知縱而不知有橫了。私心作祟，我以名劍要挾，只要師弟肯放棄狂鐮，我便幫他取來奇書。
狂鐮乃師弟兵器，師弟愛之如命，不過長平開戰(zhàn)前夜，師弟突然拿著狂鐮來找我，愿意以劍換書。老爺子不在，我?guī)缀醪毁M吹灰之力就拿到了奇書，我?guī)熜值芏诉_成協(xié)議，戰(zhàn)后狂鐮歸我，師弟拿奇書破趙子風(fēng)戰(zhàn)陣后歸還，誰也不許走漏風(fēng)聲。
后來，長平一戰(zhàn)，師弟功成名就后悄悄歸還奇書，而我也終于擁有天下第一劍狂鐮。本來事情做得天衣無縫。不曾想半年之后，江湖上突然傳言四起，說我偷竊奇書，背叛師門，更說師弟手中狂鐮乃邪惡之劍，飲血趙國八十萬將士，遲早要反戈秦王，取而代之。
秦王聽信流言，遷怒師弟，下令誅殺。師弟知大限將至，他知道此事是趙子風(fēng)從中作梗，便來找我托孤，可是，我未曾見到師弟妻兒，便被師傅逐出師門，被歹人逐下這懸崖。從此與世隔絕……
大叔橫說著說著，眼睛竟然紅了起來。公孫羽更是呆若木雞，他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個大英雄，但是并不知道他這些遭遇，他曾經(jīng)盼望著母親帶著他尋找那個離開了很遠很遠的父親，現(xiàn)在他終于明白，他永遠也找不到了，仿佛最后一個念想瞬間破滅，公孫羽轟然倒在地上。
“小子！你怎么了？快醒醒！”大叔橫著急地將公孫羽抱起，猛地掐他的人中。
公孫羽好不容易醒了過來，他微微睜開眼睛，似乎從眼前這個中年人的眼中看到那個被稱為白起的男人……
“父親……”公孫羽雙眼迷離，迷迷糊糊地向大叔橫伸手道。
大叔橫覺得奇怪，他本來只想將這幾十年來壓在心底的秘密發(fā)泄出來，沒想到這孩子聽后竟然反應(yīng)如此激烈。
“孩子，你累了吧？我不是你父親……”大叔橫似乎有些心疼這孩子。
公孫羽想來悲傷過度，加上饑餓難耐，身受重傷，竟再一次暈過去。
“小子！你醒醒！哎？你可不能死??！你死了別人還以為是我殺了你呢！哎？快起來！”大叔橫著急道。
可是，這一次，公孫羽雙目緊閉，全身癱軟，只有一息尚存。
“糟糕！這小子內(nèi)耗太大，恐怕要扛不住了！”大叔橫探了探公孫羽的鼻息驚道。他趕緊將公孫羽靠著一塊石頭放著，隨即運轉(zhuǎn)內(nèi)力，往公孫羽身上便是一送，可是一掌過去，公孫羽的情況并沒有好轉(zhuǎn)！
“沒想到這小子體質(zhì)還挺硬，都這樣了還能扛得住我的掌力。不行，得用針將他體表的抗體打通，否則內(nèi)力根本無法送達他的身體！”大叔橫說著，也不顧這寒冷的天，一把扯下公孫羽的衣服。
這不扯還好，一扯下公孫羽的衣服，大叔橫頓時兩眼驚呆！
“這……”他看到公孫羽的背上有一個緋紅的胎記！大叔橫頓時想起了師弟白起托孤時的話，那個背上有快紅胎記的孩子！而且還是鐮刀狀！
“是他？！”大叔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這個鐮刀狀的紅色胎記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就算天下有諸多巧合，但也并非每個人聽了他這個故事后想公孫羽這般反應(yīng)強烈！
“不管了！先救活再說！”大叔橫來不及多想，運足了內(nèi)力，便一波接著一波往公孫羽瘦弱的身體輸送，方才還搖搖欲倒的公孫羽在周身冒著熱氣下，竟然一點點堅挺起來！
“咳……”良久，公孫羽突然輕咳一聲，微微睜開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