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小閑回到自己的住處就準(zhǔn)備睡，沒想到錦娘卻守在門口，臉色也不好看。錦娘嚴(yán)肅地對郁小閑說到：“太太，錦娘知道你能干，會賺錢，會交際，可你這樣半晚上和一伙男人待在一起不回來，實(shí)在是有虧婦德！老爺雖然那樣了，可他還沒死，你不能讓黃家蒙羞?！?br/>
    錦娘那番話讓郁小閑感到很意外，不過轉(zhuǎn)念一想，這是封建時代的大明朝呀，自己喜歡結(jié)交朋友的行為在這里就很可能被人看做是行為不檢點(diǎn)。于是郁小閑對錦娘說到：“錦姨娘提醒地對，昨天我和梁大夫，方六爺他們吃飯聊天忘了時辰，是我錯了，以后我會注意的。”

    錦娘沒想到郁小閑會這么快認(rèn)錯，還說自己提醒地對，既然這樣，她也沒有什么好說的了，孩子們還睡著，她守著郁小閑回來也等到了這個時辰，自然累了，于是就和郁小閑一同睡在了床上。

    外面的風(fēng)雨下了整整一天，大家也就整整歇了一天，等睡醒了，郁小閑就出門去買桐油布，定制了三十個白銅的紐扣。這種紐扣做起來并不難，無非是圓銅片上鉆四個眼，只是工匠不知道做什么用罷了。桐油布買來之后，郁小閑就和錦娘招娣一起加工雨衣，雖然桐油布的防水效果不及現(xiàn)代的塑膠，可要是做成雙層的，防水效果也不賴。郁小閑要做一套衣褲分離的雨衣的給趙岐，她有心拿這個當(dāng)表禮認(rèn)趙岐做大哥，以絕了他對自己的那種心思。

    到了晚上，一套嶄新的雨衣做好了，趙岐接到這份禮物，心里不知道有多高興，郁小閑在一旁說到：“我嫁到黃家之后就生了一場大病，連爹娘的樣子都不記得了?，F(xiàn)在雖然嫁妝在手，可找不到娘家人。我覺得趙大哥你是個好人，我有心認(rèn)了你做義兄，從此之后也方便走往。我想讓方六爺做個見證，你可愿意認(rèn)了我這個妹子？”首發(fā)閑女當(dāng)嫁231

    趙岐一聽這話就愣住，他心里是喜歡這位黃家大奶奶的，可他也知道黃家大奶奶就算成了寡婦不可能找他這樣一個大老粗做丈夫的。像方六爺都客客氣氣對待的女人，將來就算再嫁也該尋一戶好人家，自己可以默默守護(hù)她就已經(jīng)是一種福氣了。

    想到這里，趙岐憨厚地笑了，說到：“黃娘子不嫌我是個粗人就已經(jīng)是看得起我了，要認(rèn)我做義兄，求之不得，我去和方六爺說，只是我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給妹妹做表禮。我手里還有一對我娘給的銀耳環(huán)，就送給妹妹吧?！?br/>
    趙岐和郁小閑結(jié)拜的事情方六爺給做了見證，他的賀禮就是承諾趙岐跑完這一趟就完全擁有這輛馬車，至于魯貴，他會另外安置別的車馬的分例。錦娘其實(shí)也看出了趙岐對自家太太的心思，看見太太這樣主動避嫌，也十分服氣。她心里知道，要是太太一心留在黃家，往后家里肯定能富足起來，長房的二爺硬逼著公婆把太太娶進(jìn)來，也許就是因為早就知道了太太的能干。

    夜里郁小閑和錦娘母女做針線到了亥時將盡就收拾睡了，可方六爺?shù)奈葑永飬s在深夜來了客人，他是一位鏢師，他給方六爺帶來了一個重要的消息，以至于天剛亮，方六爺就找人叫了趙岐和郁小閑去他的屋里說話。郁小閑進(jìn)門的時候，趙岐還沒有來，不過郁小閑看方六爺?shù)谋砬?，便覺得有了為難的事。

    方六爺讓人把門帶上，然后直接問郁小閑說到：“黃大奶奶可認(rèn)得錢六子和萬千戶？”

    郁小閑一聽這個名字，立刻就明白了，那些壞人終究是找到了自己的下落，要是他們得知了自己去涇縣的落腳點(diǎn)，那么一切都完了，天下之大，他們一家該去何處謀生呢？

    郁小閑撲通給方六爺跪下了，把黃有才被錢六子叔侄騙去賭錢，輸光家產(chǎn)，還有錦娘被賣進(jìn)妓院受到凌辱，自己被剪發(fā)的恥辱都說了出來。說到錢六子因為無法霸占自己，把自己公婆的墳?zāi)苟及浅鰜砹说臅r候，郁小閑已經(jīng)是泣不成聲。方六爺?shù)哪樕沧兞耍檬种刂嘏闹澜?，來壓抑?nèi)心的憤怒。

    郁小閑又把地契是黃有才贏回來的事情也說了，還說自己的嫁妝里就剩一本宋刻本，已經(jīng)賣錢贖了錦娘。至于得罪萬千戶的事情，完全是因為他們想搶去自己在春香樓收來的一套首飾也惹得禍?zhǔn)?。說完這些，郁小閑抬起頭來，強(qiáng)忍住淚水對方六爺說到：“六爺既然已經(jīng)知道收留小婦人一家是惹到了惡霸，我們也不敢求六爺護(hù)著我們一家，只求六爺高抬貴手放我們走。我們這些女人不肯低頭大不了就是個死字，到時候還請六爺照顧好我的義兄，我會把兩個可憐的孩子托付給他照看?！?br/>
    方六爺強(qiáng)忍著憤怒和悲哀把郁小閑從地上扶起來，大聲說到：“方某人雖然讀書少，可這輩子最佩服的就是忠臣節(jié)婦。錢六子的名聲在徽州的名聲已經(jīng)是臭了，黃大奶奶的為人方某看在眼里，雖不能替你們伸冤，可絕不會把你們一家人送入虎口。今天的雨略小些，我就去前面的鎮(zhèn)子住著，從此你在駐店時也千萬不可以婦人的打扮出現(xiàn)。你的長相特別，被人認(rèn)出來就糟糕了。你把契書拿來，我?guī)湍阆朕k法換成別處的產(chǎn)業(yè)，好讓你們有個落腳的地方?！?br/>
    郁小閑跪拜在地上，對方六爺是千恩萬謝，這時趙岐也來了，看見郁小閑哭得像淚人一般，立刻打聽是怎么回事。當(dāng)趙岐聽說是錢六子和萬千戶兩家聯(lián)合起來，要把郁小閑抓走的時候，臉上立刻變了色，央求方六爺說到：“當(dāng)家的，是我馬虎了，沒有叮囑宋家公婆不要說出我妹子住過歇腳店的事情。還好，我們露出去的口風(fēng)說是回南京老家投親。只是他們既然找到您的商隊來了，該如何避免麻煩呢？不如您帶著魯貴走，我跟著妹子一家去山里?！?br/>
    方六爺說到：“趙岐，你是個忠厚的人，我方某人也不是白在江湖上闖蕩的，你把你妹子一家安置好了，照舊跟我?！?br/>
    既然方六爺有了安排，郁小閑就跟著趙岐離開了，午后雨小了些，商隊就出發(fā)了，到了新的鎮(zhèn)子歇腳時，郁小閑全家都不敢再出門。錦娘躲在被子里哭紅了眼睛，郁小閑倒還沉穩(wěn)，交代錦娘說到：“你別哭了，要是來抓人了，我跟他們走。你帶著相公，兩個孩子跟著趙岐過，他和方六爺都是好人，只是以后就只能自求多福了?！?br/>
    為了避免胡思亂想，郁小閑讓趙岐帶著黃有才去干活，自己和錦娘躲在房里做針線，實(shí)在累了才休息一會兒，就這么過了一天。晚上方六爺把郁小閑叫去說話，把一份新的契書交給她說到：“你的那份契書替你賣掉了，得了四十八兩銀子。我還是在涇縣的蔡村鎮(zhèn)附近給你買下了一處山產(chǎn)，寫在你的名下，你說過你娘家姓郁，你名容字小閑，那份契書就是以郁家大小姐郁容的名字立的契書。價錢還到了四十二兩，交了衙門的稅金，換了四吊錢，你好在山里花?！?br/>
    方六爺把四貫錢遞給郁小閑，郁小閑立刻就給方六爺跪下了，口中說到：“六爺?shù)拇蠖鞔蟮?，小女子替全家謝過。只是這錢我們不能要，全當(dāng)幾日的食宿費(fèi)用?！?br/>
    方六爺把郁小閑扶起來說到：“換契書的事情我做的干凈，那些惡人絕不會想到你們還敢在涇縣買山住下。我既然愿意幫你們一家，又豈會在乎這幾個小錢。只不過我有些話要勸黃大奶奶，不知道你愿意聽？”

    郁小閑怎么會不愿意受教，于是她恭敬地站著聽方六爺?shù)挠?xùn)話。方六爺很嚴(yán)肅的說到：“以你相公的德行，你不想他治好癡呆之癥，我可以理解。梁大夫說他這個病開始沒治，以后痊愈的機(jī)會很小，倘若機(jī)緣巧合也許再跌一跤就會突然好了也說不定。即便他一輩子這樣了，他也是你的夫君，孩子的親爹，你和那個姨娘必須好好對他，尊重他。我這么教你，不是為了他，是為了你的下半輩子，你應(yīng)該能聽懂的?！?br/>
    郁小閑當(dāng)然聽得懂，黃有才雖說是個白癡了，可他還是名義上的一家之主，有他一天，自己才是名正言順的黃家大奶奶，才能當(dāng)家作主。黃有才還是最好的擋駕牌，把一切狂蜂浪蝶的非分之想擋在外面。黃大奶奶是良家婦女，是節(jié)義之人，守著這么一個丈夫還沒有任何邪念，足夠讓正經(jīng)人家多上幾分尊敬。這里是封建禮教深入人心的大明朝，這塊金字招牌很有用。

    郁小閑立刻向方六爺行了大禮，對方六爺說到：“黃郁氏一定做個品行端正的節(jié)婦，定不會讓方六爺失望。”

    聰明人就喜歡和這種一點(diǎn)就透的人說話，方六爺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人，他就接著把他精心安排的事情說給郁小閑聽。首發(fā)閑女當(dāng)嫁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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