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洪斌跟她說懷疑林安東有問題的時候,她就跟時崇提過這件事,但時崇的答復是洪斌和林安東都與王曼莉這個案子無關。
此時撥給大唐的電話因為無人接聽已經(jīng)自動掛斷,雖然有些擔心操作大樓那邊的情況,孤身一人的竺姜姜還是決定放棄。
既然都與兇案無關,按理應該出不了什么大事。
沒想到幾天之后,竺姜姜就聽到了洪斌失蹤的消息。
“什么?不是說回鄉(xiāng)下了么?”
“之前他請假一周,何主管只批了三天。昨天見他沒回來何主管就打電話了,他手機關機,家里人也說沒見到他,不知道他去哪兒了?!毙£悏旱吐曇粽f道。
“你說他會不會想不開輕生了,聽說他女朋友孩子沒保住,也不愿意和好,他都快瘋了。你知道嗎,他新買的房子,寫的都是他女朋友的名字,這下完了吧?彩禮估計也要不回來?!?br/>
小陳之前和竺姜姜幾人一組,跟洪斌關系一直不錯。
“我說洪斌真是倒霉,就是有人要整他。本來曼莉的事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他們早就分手了,而且曼莉現(xiàn)在都不在了?!?br/>
“誰那么閑,整他干嘛呀?”竺姜姜問道。
“這就不知道了,那天洪斌晚上還發(fā)信息跟我說,他要去找那個告密的人算賬,問我去不去。可惜我早就睡了沒看到,不然好歹得跟去湊個熱鬧?!?br/>
聊了沒一會兒,小陳就趕著回去崗位上忙了。
小陳一走,竺姜姜就立馬給時崇發(fā)了個消息,想把洪斌失蹤的消息告訴他,問問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沒想到一轉身,就遇見了剛從飯?zhí)贸鰜淼暮沃鞴堋?br/>
何主管慣常打扮得一絲不茍,穿著深藍色西褲配小馬甲,頭發(fā)整齊地抹在寬闊的腦門上。最近許是煩心事多,眉間緊皺,但語氣還算平和。
“最近館里要要辦事的多,我安排了林安東回來上夜班。你的崗位還是保留,夜班暫定四個人?!焙沃鞴苷f道。
“好的,謝謝何主管?!?br/>
入夏了之后確實比較忙,竺姜姜因為腿傷不方便主持喪禮,其他人的工作忙不過來就都倒到她身上。最近每天蹲在美容室出不來,人都憔悴了不少。
殯儀館減員厲害,專業(yè)人士不好找,何主管干脆就招了幾個膽子大的普通人做火工,林安東正好因此得以擺脫了早班的工作,小陳這兩天就是負責帶這些新人。
“你們之前一組的,洪斌最近有沒有聯(lián)系過你?你知道他去哪了嗎?”
“不知道哦,自從上夜班之后我們聯(lián)系得就少了?!斌媒獡u了搖頭。
也是從何主管口中,竺姜姜得知洪斌那天是直接在手機上請的假,根本不是當面正常的請假流程。
七月一號那天洪斌說要去找林安東之后,再沒有人見過他;也是同一天,洪斌在手機上請了幾天假,從此人間蒸發(fā)。
手機響起,竺姜姜正想得入神,一哆嗦差點把手機掉在了地上。仔細一看,是時崇打來的電話。
“他們兩人平時關系很差嗎?王曼莉的事確實與他們兩個無關,兩人都沒有作案時間。而且王曼莉的案子很特殊,她這個是連環(huán)兇案?!?br/>
電話那頭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音,聽得出來時崇應該正在外面吃飯。
“他們關系好像一直不怎么好,洪斌之前跟我說,他看見林安東晚上偷偷使用操作室的焚化爐,不知道這個算不算原因。七月一號之后,就沒有人見過洪斌了,我懷疑洪斌那天就出事了?!?br/>
竺姜姜不斷回憶著洪斌之前跟她說過的話,試圖從中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按你說的,林安東確實很可疑。毀掉什么東西需要用到焚化爐呢,還不能讓人知道?如果能看到殯儀館的監(jiān)控,應該能找到更多線索?!睍r崇沉吟道。
按照正常流程,洪斌的失蹤在箕水派出所立了案后,至少還要再過三周才能轉到公安局。
“這段時間你盡量多跟相熟的同事在一起,不要落單。別想那么多,說不定洪斌過兩天就回來了?!?br/>
時崇安慰了一下她,同時告訴了竺姜姜一個好消息。
“幫你申請到了一個兼職的實習生崗位,你有空就過來局里辦下手續(xù),簽個入職申請書吧。”
“謝啦,改天請你喝茶。”竺姜姜喜滋滋地掛斷了電話,振奮精神重新投入到了工作當中。
深夜,青龍市區(qū),某居民住宅。
這是一處很溫馨的房子,家具以原木色為主,軟裝上是素雅的花紋藤樣,客廳中間的水晶花瓶里插著一把粉色的芍藥。
一看這齊全整潔的收納,就知道房子的主人平時打理得非常用心。
然而一切的平靜今日都被打破了。
一個中年男人狼狽地跪坐在地上,彎曲的黑發(fā)打著絡貼在額頭,明明開著冷氣,汗珠還是密密地往下淌,整件襯衫都濕透了。
“想好了嗎,林師傅?再不決定人可就要醒了哦。你知道我們都是見不得人的,到時候說不好你們一家子就整整齊齊地作伴了,我頂多是再麻煩一點?!?br/>
馬卡龍色的云朵沙發(fā)上坐著一個男人,他一臉悠閑地啃著蘋果,像一個態(tài)度親切的鄰居。
不遠處的陰影里,地板上正躺著一個昏迷不醒的老人和一個約莫三四歲的小孩,一個女人把刀架在了她們倆的脖子上,沉默不語。
“我死了你就放過他們嗎?你發(fā)誓?”林安東顫抖著問道。
“我從來不發(fā)誓。你自己走,或者你們一起走。”男子滿含惡意地一笑。
這時,地板那邊傳來了動靜。
“媽媽?”一個稚嫩的聲音飽含委屈地響起。
這一聲仿佛刺激到了林安東,只見他猛地站了起來,像一匹孤傲無緣的灰狼,眼里透出絕望而憤恨的光芒。
沙發(fā)中的男子停住了啃咬蘋果的動作,就在所有人都暗中警惕著,以為林安東會向地板那頭撲去的時候,沒想到他飛快地沖到了陽臺上,縱身一躍!
“咚!”
屋里頓時恢復平靜,只余潔白的窗紗隨著晚風輕揚,發(fā)出“沙沙”的聲音。
一個異常肥胖健碩的身影從陰影中走了出來,男子把吃完的果蒂隨手一扔,牽起他的手往門外走去,錚亮的皮鞋在米色的地毯上留下了一個個灰色的印記。
“走吧,該回家睡覺了。溫娜記得收拾好東西?!?br/>
“是,主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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