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之所以能夠捕捉到水神,不過是因為水神篤定他不會使用這種犧牲自己的封印術(shù)。在泛古大陸,文森特的強大固然有目共睹,但他的隨心所欲也同樣出名。
那個文森特會為了一個人和一個城市而把自己也封印起來?
換作以前,水神絕對不信。也正是因此,沒有防備到這一點的賽洛琳才會落入封印之中。而且現(xiàn)在他們的處境容不得水神懷疑,文森特不再是以前的文森特。
絕對強印。
任何一個神明,都不會對這個魔法感到陌生。這是泛古大陸上,唯一可以完全封印任何東西魔法。被譽為是完美無缺的封印魔法,連神明都可以完全封印,發(fā)動需要耗費巨大的魔力和精準的控制力。這個魔法需要的魔力并不是無窮盡的,比起它的效果,損耗的那點魔力簡直可以忽略不計。如此強大的魔法,對施術(shù)者控制力的要求精細地令人發(fā)指。一絲魔力的多少都會影響封印的平衡,從而失去完美無缺的封印效果。
整個泛古大陸上,只有一個人曾經(jīng)成功施展絕對強印。
當然了,這個魔法本身也是他發(fā)明的。
“文森特”水神咬牙切齒,用腳踹了踹魔力耗盡在地上裝死的年輕法師,她本可以趁此機會讓文森特永遠睡下去,但現(xiàn)在,能解開絕對強印的只有施術(shù)者本人。文森特死了也沒什么,但絕對強印不會因為施術(shù)者的死亡而消失。他不過一屆凡人,壽命最多百年。但水神不一樣,神明是永生的。如果文森特死亡,那她或許要在這個封印里呆到時間盡頭。那是比億萬年還要漫長的時間,光是想想都要無聊到形神俱滅。
文森特睡了整整三周才醒過來。
賽洛琳無聊到頭上長出了一朵花。
“你又不是德魯伊,頭上不是該長魚嗎?”
這是文森特對水神說的第一句話。
用冰冷的水流裹住金發(fā)的法師,水神的聲音更加徹骨:“我沒和你說笑,文森特,要么解除封印,要么現(xiàn)在就死在這里?!?br/>
“如果你真的想殺我,就不會等到我醒來了?!蔽纳卣Z氣平靜,沒有絲毫敵意,似乎犧牲自己保護了城市的并非他,他還是泛古大陸上那個令人不寒而栗的人類法師:“賽洛琳,放開我?!?br/>
賽洛琳優(yōu)雅地翻個白眼:“你真的很惹人厭,文森特?!?br/>
“多謝夸獎。”環(huán)顧四周,湖畔四周是莽莽榛榛霧氣彌漫的森林,文森特歪了歪腦袋,將衣服里多余的水元素排除,隨后喚出炎光烘干衣服?!艾F(xiàn)在,讓我們久違地平心靜氣地好好談一談吧,賽洛琳。”
“我不會和衣衫不整的人類說話的。”浮在空中的神祇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眼中是很**的輕蔑。
“你的強迫癥能不能換個時間發(fā)作?”文森特低聲嘟囔了一句,但除此之外他也沒有多說什么。賽洛琳畢竟是神,再落魄也是掌管大海與其中生物的主宰,她的這點堅持,完全在意料之中。穿戴整齊,文森特將濕漉漉的劉海捋到一邊,露出清澈見底的藍色雙眸。與平日的溫和眼神不同,此刻他的目光異常冰冷。“那么,我來提問。賽洛琳,你是怎么到達這個世界的?”
“不知道啊。”賽洛琳平靜地說,“你一定不知道泛古大陸那里發(fā)生了什么,對吧?”
“嗯哼,我離開那里已經(jīng)快一年了?!蔽纳厮伎计?,“所以泛古大陸發(fā)生了什么,能夠讓身為水神的你違背我們當初的約定離開深海前往這個世界來找我麻煩?”
“半年前,預言之神留下最后的預言消失了?!辟惵辶照f。
“那個滿嘴跑火車沒一句話可信的神明說了什么?”
“和他以往的預言一樣,只是些模糊的只言片語,但你也知道,文森特,他所有的預言都應驗了?!辟惵辶漳曋斑@次的預言解讀的結(jié)果是,你會成為毀滅泛古大陸的人。”
“別告訴我你是擔心泛古大陸被毀滅所以才來找我麻煩的?!蔽纳夭粸樗鶆印?br/>
“這一次不一樣,文森特。”賽洛琳的聲音低下去,“你是我見過最強的人類,你幾乎是無敵的。在過去數(shù)千年的時間里,從來沒有人像你這么強。而且你才二十四歲,你有能力做到那些。神明無法撼動泛古大陸,但你卻可以?!?br/>
“讓我猜猜,”文森特微微彎起唇角,“解讀這個預言的,是人類吧?”
水神沒有回答,但神色不言而喻。
這個結(jié)果,文森特并不意外。他單手撐住臉頰:“那你是怎么來到這里的?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泛古大陸的空間魔法終于突飛猛進了嗎?”
“別逗我發(fā)笑了,文森特?!彼襦椭员?,“那些人類不過是竊取你的成果而已,就憑那些只顧自己利益的凡人,他們永遠也不可能把心思放在探究未知領域的魔法上?!?br/>
“那不就很簡單了”文森特淡淡開口,“我是大半年前使用空間魔法,我的理論沒有問題,有人誘導我離開泛古大陸。在我消失之后,預言之神就說我會毀滅泛古大陸。這未免也太巧合了?!?br/>
“我當然知道?!辟惵辶照f,“但是那又有什么關系呢,能出來給你添點麻煩總是讓人心情愉快?!?br/>
“”文森特瞥了她一眼,的確,他是和賽洛琳有私仇,但因為這點理由就給他添亂,神明也真夠任性的。星語者已經(jīng)遺失,想要找回基本已經(jīng)不可能。
制作的原料又難以找到替代品,文森特以前從未想過重新制作一支星語者,不過眼下水神就在面前文森特的視線移到賽洛琳的王冠上,他微微彎起唇角,眸子里盡是狡黠:“賽洛琳,我們做個交易怎么樣?”
賽洛琳下意識地卷起水流退到湖畔的另一側(cè),她太熟悉文森特的這個笑容了。
上一次,他取走水晶球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