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老者的善心,阿惠并不知道,她在火燒起來的那一刻就拖著僵硬的身體走了。
她不忍心看自己家人的尸骨燃燒,哪怕后來知道她的爹爹、祖母……被好心的鄰居一一安葬后也不敢面對昔日的家……
阿惠心很疼,也很累,阿惠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發(fā)熱,阿惠想大約她是病了吧。
一夜之間阿惠全門被滅,只留她一人漂泊在外。
這在平常的小百姓家都是不能接受的,更何況阿惠一個養(yǎng)在閨中的姑娘,平時真的是集家人寵愛為一身。
如果你能看見阿惠的手,你就會發(fā)現(xiàn)原本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白皙而又纖細(xì)的手指全部都磨出了水泡。
有些水泡更是不知在什么時候被戳破了,流出一些膿液,與殷紅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實(shí)在有些凄慘。
阿惠實(shí)在是走不動了。
從背后看著阿惠一步一挪動的身軀,還有本來是翠綠色的羅裙血跡斑斑,有些像煉獄歸來的使者。
不過阿惠覺得她比地獄的使者還要凄慘。
沒有方向沒有目的,阿惠只知道一直往前走,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一個沒有人認(rèn)識她的地方……
阿惠的身體越來越燙,慘白的小臉因體溫的上升而變得通紅,這是一種不正常的紅。
“噗通”
阿惠撐不住了,倒在了地上。
翻過身來面朝上,眼睛看著湛藍(lán)的天空,眼淚順著臉龐滴到地上,阿惠無聲的哭泣。
周圍的聲音越來越小,視線越來越模糊,阿惠意識清醒的最后一刻好像看到了一個人……
阿惠覺得自己無所謂了,她想去陪爹爹、祖母、阿娘、阿弟……
……
當(dāng)阿惠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個破舊的廟宇,身下被人貼心的鋪了一層干草,柔軟而又溫暖。
有人救了她……
為什么呢?她不想在這個世上待了。
阿惠眼神呆滯,往著一處地方在走神。
好一會兒,阿惠動了,拖著沉重的身體站了起來,她要走……
“薄暮了……這么晚了么?”
阿惠走到廟外,往著天就像她昏迷的前一刻一樣。
慢慢的,悲傷過度的阿惠身體一軟就要往地上到。
阿惠的熱還未退下就跑了出來,這一下又吹了涼風(fēng)。
“生病了么……真好……”
阿惠一只手撐在地,喃喃細(xì)語。
“姑娘……”
一個憨厚的聲音從阿惠的身后傳了過來,聲音中的擔(dān)心清晰可見。
“姑娘,你…外面…外面太冷了,姑娘先進(jìn)去休息吧。”
阿惠緩慢抬頭看向聲音的來源處,那是一個皮膚黝黑的壯漢。
阿惠蒼白的嘴唇張了又張最終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你救一個該死之人干什么呢。
阿惠在心里想到,但是她并沒有說出來。
阿惠是一個怕疼且懦弱的姑娘,先前昏倒在地的時候她起了想死的心思,但被人救了,現(xiàn)在離鬼門關(guān)不遠(yuǎn)的阿惠有點(diǎn)退縮了……
“姑娘,進(jìn)去吧?!?br/>
說完之后也不管阿惠的反應(yīng),壯漢就走到她的身旁擦了擦自己的手,一手抱起了阿惠,然后往廟宇的里面走去。
阿惠沒有動,任憑壯漢的擁抱。
而壯漢走兩步就小心翼翼的看著阿惠,像對待一個瓷娃娃,生怕阿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長著兩米高的身體,壯漢內(nèi)心的溫柔與體貼確實(shí)無法想象的。
壯漢的步子邁的大,不一會兒就走到阿惠醒來的地方,慢慢的把阿惠放到了草鋪上面。
阿惠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就看見壯漢轉(zhuǎn)身走出了門外,留給阿惠的是一個憨厚的背影。
“姑娘,俺先前看你全身都是血跡,就跑去買了身衣服,姑娘千萬不要嫌棄俺?!?br/>
原來壯漢是去拿丟在外面的包裹。
本來他是直接進(jìn)了廟宇找阿惠,沒看見阿惠他頓時心慌了起來,包也沒放下就往外跑。
找了一會兒才看見阿惠跪倒在地上,他抱阿惠進(jìn)廟里就把包落下了。
阿惠被壯漢放在草鋪上沒有動,只是眼神從壯漢的腿部慢慢移到壯漢黝黑的臉龐,然后就一動不動的盯了他一會兒。
“姑…姑…姑娘,俺…俺俺什么都沒看到,不不不不不是,俺根本沒看,剛剛剛剛也是,也是,也是……”
壯漢臉漲的通紅,語氣結(jié)巴,到后面都說不出話來了,明顯是被阿惠的眼神看的不好意思了。
“好……”
阿惠輕輕開口,聲音嘶啞并不好聽。
“啊,好好好,姑娘,姑娘這給你,俺先走了,姑娘換好了可以叫俺,俺就在外面,不會有人過來的,姑娘放心?!?br/>
得到回復(fù)的壯漢也不結(jié)巴,語速極快,說完放了個包裹在阿惠懷里就跑了出去。
“嗯?!?br/>
阿惠等壯漢出去了,就動了手指,拿著壯漢捂得溫?zé)岬陌?,慢慢解開包裹。
這是一件衣服,粉色的,看面料,阿惠覺得應(yīng)該是壯漢到成衣店特地買回來給她的。
雖然不是最好的,但能看出壯漢的用心。
阿惠抿嘴,輕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微笑。
這是阿惠的家人不在后,阿惠露出的第一個微笑,也是第一次從陌生人那里感覺到溫暖。
阿惠死寂的心又重新燃燒起來。
她要活著。
有了動力的阿惠的阿惠強(qiáng)打著精神把壯漢遞過來的衣服換好后,挪著身體給壯漢開了門,示意著壯漢進(jìn)去。
從壯漢的角度看阿惠
一襲粉色羅裙穿在阿惠身上,腰間用一條淡藍(lán)色的束帶系在上面,衣服上沒有華麗的羅紋,只是平常人家穿的,卻被阿惠穿出一種別樣的美。
微微有點(diǎn)瘦弱的身軀加上因身體發(fā)熱而引起臉龐薄薄的淡粉,但最另人難忘的卻是那一雙燦然的星光水眸。
就像仙子一樣。
壯漢這樣想到,眼神呆呆傻傻的。
“姑…姑娘,真好看……”
憨厚的聲音從壯漢口中傳出。
“噗呲”
壯漢猛然回神,看著面前輕笑的女子,更是呆了,待反應(yīng)過來自己把心里的話說了出來,壯漢頓時羞紅了臉。
“姑…姑姑娘,你感覺如何,這是俺給買的藥,俺已經(jīng)給它弄好了,姑娘快喝了它吧。”
壯漢把手中的一碗黑糊糊的湯藥遞到阿惠面前:“姑娘,大夫說姑娘是得了傷寒,喝幾副藥就能好的,不用擔(dān)心。”
阿惠接過湯藥眉頭輕皺,最后一狠心全部一口氣喝了干凈。
小臉都被苦的皺了起來。
阿惠在家喝藥時爹爹都會備好蜜餡的。
這樣想著阿惠的眼前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蜜餡。
阿惠抬頭疑惑的看向遞蜜餡的壯漢。
“俺娘說過,你們女孩子最怕苦了,這…這是俺隨便拿的,你可以嘗嘗。”壯漢別過頭不敢看阿惠。
“謝謝?!?br/>
阿惠接過蜜餡塞入嘴里,甜絲絲的味道瞬間沖散滿嘴的苦味,讓阿惠的心也跟著甜了起來。
“你叫什么名字?”
阿惠聽著自己的聲音這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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