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致遠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自己往審訊桌后的椅子上一坐，抬眼看了看趙學(xué)斌說：“我們來聊聊吧！”陳鋒趕緊關(guān)好審訊室的門坐到寧致遠身邊。

    “聊什么？”趙學(xué)斌直視著寧致遠，“你們平白無故把我弄到這兒來，什么意思？”“沒什么意思，我很想知道你和李青青是什么關(guān)系。”寧致遠聳聳肩。

    趙學(xué)斌扯起一邊的嘴角哼了一聲，“我跟她只是一個單位的同事，除此之外沒有關(guān)系?！薄芭?？”寧致遠嘲諷的笑了笑，“難道你不喜歡李青青？”趙學(xué)斌沉默了好半天，才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喜歡不喜歡又能怎樣？反正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了，被呂成安殺死了。”

    審訊室外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門被從外面推開，宋明和大楊帶著兩個技術(shù)科的同事走了進來。“現(xiàn)在我們要提取你的指紋，請你配合一下?！奔夹g(shù)科的同事對趙學(xué)斌說。

    “憑什么？我又沒犯法！”趙學(xué)斌將兩只手緊緊的攥成拳頭?！芭?，剛才只顧著跟你聊天了，”寧致遠走到趙學(xué)斌面前，兩手撐在審訊椅的擋板上，“忘了告訴你，公民有義務(wù)配合警方尋找犯罪嫌疑人，而警方也有權(quán)利提取公民的指紋和腳印?！?br/>
    說完寧致遠直起身問大楊：“怎么樣？”“嗯?！贝髼铧c點頭，“都弄好了。”“好，這里交給你了?！睂幹逻h拍拍宋明的肩膀，和大楊一起出了審訊室。

    “寧隊，搜查令申請下來了，江雪在樓下車里等著呢。轄區(qū)民警也聯(lián)系好了?！贝髼钸呑哌呎f。寧致遠點點頭，“抓緊時間，我看不拿出確鑿的證據(jù)，趙學(xué)斌是不會開口的。”

    三人來到造船廠的老家屬區(qū)，片警老劉帶著另外一名轄區(qū)民警和一背著工具包的人已經(jīng)等在趙學(xué)斌家樓下?！皩庩犻L，這是我們所的許春華。這個是開鎖的齊師傅?！崩蟿⑾?qū)幹逻h介紹身邊的兩個人。寧致遠跟兩個人打了招呼，低聲對幾個人說：“咱們動靜小點兒，盡量不要心動了周圍的鄰居?！?br/>
    到趙學(xué)斌家門口，齊師傅輕而易舉的把鎖打開之后就告辭離開。寧致遠帶著幾個人進了屋。趙學(xué)斌家一進門的格局與隔壁大國家相似，都是一間隔出來的小廚房，再往里卻比大國家小了不少，是兩間穿堂屋。

    兩間屋子里的家具擺設(shè)都很舊，除了放在臥室里的一張簡易的小電腦桌和上面的筆記本電腦看起來是近幾年添置的，其他東西估計都是當(dāng)年趙學(xué)斌父母置辦的。

    大楊拿起外間屋墻邊放著的一雙鞋來回翻看了一下，“寧隊，42碼的運動鞋?！睂幹逻h接過鞋子翻過來看鞋底的花紋，“嗯，帶回去，這鞋底跟廢棄工廠現(xiàn)的鞋印很象。”

    “看看有沒有一件湖綠色的拉鏈帽衫外套，還有中藍色的牛仔褲。”寧致遠邊說邊打開臥室里的衣柜。衣柜里面東西不多，但是擺放得挺亂，除了衣物外還有棉被和毯子。

    寧致遠仔細的翻看著，終于在一床被子里拽出了一件湖綠色的拉鏈帽衫，看樣子是洗過的，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洗衣粉味。寧致遠將衣服拿到窗邊迎著陽光仔細看，現(xiàn)上面還是殘留著一些色澤很淺的污漬。

    “寧隊長，”民警鄧春華從外間屋拎著一條牛仔褲進了臥室，“你看是這條褲子嗎？”寧致遠接過褲子，對著陽光仔細看，褲子上有幾處污漬，但看起來更象是油漬而不是血跡。“這上面好像是油漬，也拿回去檢測一下吧?！睂幹逻h將褲子和帽衫遞給大楊。

    “寧隊，快來看！”江雪打開了電腦桌上的筆記本電腦，指著屏幕叫寧致遠。幾個人湊過去，只見一個文件夾被打開，里面儲存了大量的照片，而照片上的人無一例外都是李青青。江雪將文件夾向下拉，照片上的李青青穿著不同的衣服，春夏秋冬的都有，最下面的幾張還是穿著華市收銀員的工裝。

    “看來趙學(xué)斌注意李青青很久了，可以追溯到李青青剛進華實習(xí)起?！苯g覽著照片說，“這些照片的像素不高，估計是用手機拍的?！薄皩?，而且是偷拍。”寧致遠看著電腦的屏幕，“你們看，照片都是側(cè)面或背影，沒有李青青對著鏡頭的正臉?！?br/>
    “這個趙學(xué)斌呀，怎么變成這樣了。”老劉惋惜的搖搖頭，“喜歡人家姑娘就光明正大的追唄，這算什么事兒呀?！崩蟿⑺闶强粗w學(xué)斌長大的，對于趙學(xué)斌犯下如此罪行，老劉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之前不是說過趙學(xué)斌不肯認他的母親嗎，”寧致遠拍拍老劉的肩膀，“他認為母親拋棄了他，所以心里對女人本身就存在著很大的不信任。他的身世和個人條件又讓他有自卑感，所以他喜歡李青青，卻不敢表白。”

    “趙學(xué)斌的心理可真夠變態(tài)的，”大楊盯著筆記本電腦屏幕，手摸著下巴，“還真別說，他的跟蹤能力還是挺強的，這得有幾百張照片吧，居然沒被人現(xiàn)。”

    “行了，把電腦先收好，帶回去讓小吳再看看里面有沒有別的有價值的東西?！睂幹逻h說，“再仔細找找，看還能現(xiàn)什么?！?br/>
    江雪把電腦關(guān)機，拔電源線的時候在電腦桌從墻之間的縫隙里看到一部舊手機，“寧隊，這有部手機?！苯┡Π咽稚爝M縫隙說，“大楊，把桌子往外拉點，我伸不進去。”

    大楊拉開桌子，江雪把手機撿了出來。這是一部款式很老的平板按鍵手機，按鍵上的數(shù)字都變得有些模糊了，手機的邊緣也有一些磨損。江雪試著開機，沒成功?！安皇菈牧?，就是沒電了，開不了機?！苯⑹謾C遞給寧致遠。

    寧致遠接過手機翻來覆去看了看，打開后蓋，“這里面還有張手機卡，”寧致遠把手機后蓋扣好，“找找看有沒有充電器，一起帶回去?！皩庩犻L，你看這里面有沒有這個手機的充電器。”鄧春華在外間屋的電視柜抽屜里翻出了幾個充電器和電源線，寧致遠挨個試了試，其中還真有一個充電器是這部舊手機的。

    搜查工作還在進行著，最終大楊在洗衣機的臟衣服里找到一條前面帶磨白處理的直筒牛仔褲，褲子上有很淺的污漬，不仔細看還真不容易被現(xiàn)，估計跟帽衫外套一樣曾經(jīng)被洗過，但是污漬并沒有完全被洗掉。

    “寧隊，這屋里差不多每個角落都被我們搜查到了?！苯┱碇C物袋，“這件帽衫外套上的污漬如果被證實是李青青的血跡，那趙學(xué)斌不招也不行了?！睂幹逻h站在外間屋里環(huán)顧了一圈，又到臥室里看了看說：“行，先收隊?！?br/>
    寧致遠三人告別老劉和鄧春華回到局時已經(jīng)是下午一點多了，吳力濤迎了上來，“哎，怎么樣？有收獲嗎？”江雪將從趙學(xué)斌家?guī)Щ貋淼墓P記本電腦和舊手機放到吳力濤的桌子上說：“其他的大楊送去技術(shù)科了，這個給你。電腦里面有一個文件夾，全是李青青的照片。你再找找看有別的沒?！?br/>
    江雪說完從自己辦公桌的抽屜里拿出一罐兒八寶粥，“寧隊，中午也沒來得及吃飯，你先喝點粥吧。”寧致遠接過八寶粥又放回到江雪的辦公桌上，“我讓大楊送完東西去買外賣了。”江雪的臉色有些黯然，嘆了口氣沒吭聲。

    “這小子可真夠有抻勁的?！彼蚊髂弥M辦公室接水，看到寧致遠回來了，沖他搖搖頭說：“技術(shù)科的指紋對比結(jié)果出來了，水果刀上的半枚指紋就是趙學(xué)斌的。但這小子現(xiàn)在來了個死豬不怕開水燙，不管我和陳鋒說什么，他就是不理我們這茬兒?！?br/>
    “中午吃飯沒？”寧致遠問宋明。“吃了，人家現(xiàn)在是該吃吃，該喝喝，就是不開口?！薄敖?，給陳鋒打個電話讓他先回來?！睂幹逻h扭頭叫了聲江雪，又轉(zhuǎn)過頭對宋明說：“大楊把在趙學(xué)斌家搜到的證物送技術(shù)科了，等結(jié)果出來咱們再審?！彼蚊髀勓灶D時眉頭舒展，“看來收獲不小呀?！?br/>
    “那是，宋哥你來看。”吳力濤指了指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哇，這么多照片，”宋明驚訝道，“還什么季節(jié)的都有，看來趙學(xué)斌跟蹤李青青時間不短啊。這還有在李青青家樓下拍的呢?！薄斑€有這個，”吳力濤晃晃手里的舊手機，“寧隊，手機里的通話記錄是空白的，但這個手機號就是那個非實名的手機卡?！?br/>
    “你們說趙學(xué)斌這么做是出于什么心理呢？”打完電話的江雪突然問說。“還能是什么心理，變態(tài)唄?！苯┌琢藚橇谎?，接著說：“我的意思是說趙學(xué)斌既然喜歡李青青那么長時間了，肯定知道李青青與馮云磊和喬天成的關(guān)系，為什么一直也沒有什么行動，而最后卻突然殺了李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