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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全裸人體藝術小黎 日本 第四十一章什么都記得如

    第四十一章、什么都記得,如何走下去。(三)

    他將這句話說出口時,眼睛里溫涼深靜。就像是大雨過后的初秋,將所有的情緒都沖進地下,然后若無其事地掩住。

    他的無名指上還戴著戒指,在微弱的光線下盈盈一閃。我不知道顧衍之這幾天都是怎樣考慮過,然后說出這句話。事情到最后,他還是將選擇權擱在我手里??墒撬@樣,又分明已經是同意了離婚。若是按照鄢玉之前科普過的理論,現(xiàn)在的顧衍之大概到了所謂“過敏反應”消除的階段,正在慢慢接受鄢玉灌輸?shù)母拍?。接受葉矜的靠近,同意我的離婚,再下一步,也許就是對我真正的厭煩。

    我勉強笑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有點沙?。骸昂?。我們離婚。”

    他攏住我的手掌有微微松動。有兩分愣怔地看著我,沒有講話。我稍稍一個用力,手便脫離了他的包裹。立刻感受到一陣涼意。

    我沒有比這一刻更清晰地意識到,這種溫暖以后再也不會有。

    被顧衍之喜歡上會有很多的好處。可是一旦不被他喜歡了,這些好處被收走時,會倍加痛苦。經濟學中的前景理論曾經說,人在損失時遭受的痛苦,遠遠比獲得同等事物時的愉悅程度強烈得多。這句話用在感情方面同樣適用。

    “你和葉矜,我和李相南,這樣很好。”我一面說,一面從包袋里拿出已經準備好的離婚協(xié)議,沒有勇氣再去看他,低聲說,“我今天來找你,就是想簽這份離婚協(xié)議的。財產我分文不要,其他的我想也沒有什么了。上面我的名字已經簽好。你如果覺得同意,可以在上面簽字。明天是星期六,等到大后天周一,我們去民政局。”

    我面前的人半晌沒有回應。他半蹲在我面前,只穿了件淺色的襯衫,暮春的晚風吹拂過來,還很有些涼意,讓我很想把衣服還給他??倸w我也沒有幾個月活頭,其實披不披衣服,凍不凍感冒,也沒有什么分別了。在癌癥面前,感冒這樣的小病小災連提都不值得一提。

    隔了一會兒,他終于開口:“我如果簽了字,你會比現(xiàn)在要開心?”

    我張了張口,一時回答不上來。他這個問題太難為人。我當然不會覺得開心。我恨不得讓葉矜離他遠遠的,恨不得讓她一輩子都不準靠近顧衍之的一百米范圍內。我恨不得自己可以陪他活到七十歲。即使不是七十歲,年齡減半都可以。可這樣的事我統(tǒng)統(tǒng)做不到。這世上根本不容許假設。我咬了咬牙。啊了一聲,若無其事的語氣:“我會比現(xiàn)在開心?!?br/>
    顧衍之沒有再說一個字。他的眼睛漆黑冷靜,我卻分明覺得他有濃郁到化不開的失望在里面。片刻之后,他將我手上的文件和水筆接過去,協(xié)議上的文字一眼沒有瀏覽,直接在最下面一頁頁地簽過去。他握筆的姿勢向來規(guī)整,字跡也很好看,真正的字如其人,是端正楷體,今天他卻簽得再潦草不過,眨眼間匆匆三份全部簽完。接著將文件合起,放回我手中。

    我站起身,很有自知之明地將風衣遞還給他。覺得下一步應該就是目送他跟葉矜一起遠去。然而顧衍之沒有接手,只同我平靜開口:“我送你回去?!?br/>
    我張了張口,說了句“不必”,下一刻有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杜綰,事情說完了?可以走了么?”

    我循著聲音望過去,李相南站在花壇后面,眉目平靜,手里拎著件紅色風衣。然后他慢慢走過來,一直到我面前站定,把那件風衣披在我肩膀上。

    我不記得我有這種顏色的風衣,抬頭看向李相南,他渾然無事地“哎”了一聲:“你現(xiàn)在餓不餓了?我們一會兒去吃日式料理好不好?你昨天不是說你想吃了么?!?br/>
    我發(fā)愣過后很快哦了一聲:“那行?!币呀洸桓以倏搭櫻苤哪樕瑢⑺娘L衣塞回給他,和李相南一起匆匆離開了事發(fā)現(xiàn)場。一直到車子開出很久,仍然不敢往后視鏡中看一眼。

    旁邊李相南悠悠開口:“想吃什么?快說。難不成我們真要去吃日式料理???”

    “我不餓?!?br/>
    “你不餓我都餓了。你一天不吃東西只喝杯咖啡就行,我可不行。我等你等了這么久,現(xiàn)在前胸貼后背。要不我們去吃火鍋吧?”

    我扭過頭看他一眼:“你怎么會出現(xiàn)在那里?”

    “我這兩天都住你酒店房間對面,你不知道吧?你今天早上一出門我就知道了,我是跟著你過去的。你在咖啡店坐了一天,我也在咖啡店角落等你等了一天好不好?看在我這么情誼深厚的份上,你能忍心不陪我去吃一次火鍋嗎?”

    我摸到手臂上的一點布料:“風衣從哪里來的?”

    “我昨天在商場看到,覺得應該適合你,就順手買了。你今天早上走的時候穿太少了,我就給你帶過去了?!?br/>
    “……別的都不說,可我是個很快就會掛掉的病人。馬上就要到夏天了,你就算買了,我也穿不了幾天了,你知道嗎?”

    “可是也沒有人規(guī)定病人就不能穿新衣服啊?!崩钕嗄险f,“你穿新衣服難道沒有覺得開心一點嗎?”

    我說:“實話講,不是覺得很開心。覺得是在暴殄天物才對?!?br/>
    李相南停了一會兒。幽幽說:“可是我真的很想讓你開心一下啊。杜綰,顧衍之不在你面前的時候,你根本不在意你的生死,對不對?可我很在意。你能理解我的這種感受嗎?”

    我沒有回答。

    李相南沒有評價我一句任性自私,已經可以看出他終其一生都基本應當是個厚道人了。我向顧衍之隱瞞病情,我擅自做了這樣大的決定。我還把李相南拖進這趟渾水中。全都是因為我自己的一個主意而已。這樣想一想,每一個人都很無辜被動,唯獨我在利用病人的特殊權利,無事生非罷了。

    周一上午九點半,我坐在民政局的休息椅上,等著顧衍之來。天色微沉,太陽就像是被煎花了的蛋白,掩在云層里混混沌沌。

    我還記得上一次來這里的光景。顧衍之穿著淺灰色毛衣和淺白襯衫,眉眼英俊,甫一踏進來,就像磁鐵一樣刷刷吸引了一眾目光。我努力淡定,其實心里緊張到不行。緊緊握住顧衍之的手,寸步不敢離開。那一天的天氣很好,罕見的有兩只喜鵲輕悄立于窗外的樹梢上。我和顧衍之從大樓里出來時,我手里多了兩個小紅本。我那時其實還不是很理解婚姻的意義,總覺得跟以前沒什么區(qū)別。顧衍之也沒有和我說過我以后的生活會有什么變化。想了半天,還是有些茫茫然地抬頭問他:“我們這就算結婚了嗎?”

    他眼角含笑著看我:“否則你以為是什么呢?”

    “可是,”我小聲說,“我也沒覺得有什么變化啊。結婚的意義和任務都是什么呢?你都沒跟我講過啊。”

    “對于你來說,意義基本就是,從今以后你開始擁有了我的合法專屬所有權?!彼┥磉^來,將我的安全帶系好,有幾分漫不經心意味地同我說,“對于我來說,任務大概就是,對你進行長期合法精心的喂養(yǎng),直到養(yǎng)刁了胃口,除了我誰都沒辦法,那就可以了?!?br/>
    “……”

    我在這個周末,以及今天的這段時間,一直在食髓知味地想著過去的事。葉尋尋曾經說過,人在幸福巔峰的時候,美好的過往基本不見天日。等到心酸抑郁時,才會不由自主想起這些甜美的舊事。就像是給慘淡痛苦的正文加一個備注,告訴自己曾經還有一些是美好的。然而越是這樣,其實就越是心酸。記得越多,越難以忍受。若是什么都記得,那就基本會停在原地,根本走不下去。

    葉尋尋語錄如今再一次證明了它的哲理性和閃光點。

    我魂游天外不知多久,兀自傷感了一遍遍,才發(fā)覺眼前不知什么時候多出一雙深色褲腳。站在我面前的人豐度如玉,下頜線條美好。鼻管挺直,睫毛深長。

    顧衍之看了我一會兒。他的面孔上有幾分清晰的疲憊,眉心微微蹙起,始終不見舒展。我屏住呼吸望著他,隔了片刻他別過眼,語氣平淡:“走吧?!?br/>
    我默默跟著走在他身后。剛才想了那么多,現(xiàn)在一路跟他走進離婚室,卻一點想法都沒有。機械地在工作人員面前一問一答,隱約覺得桌子對面射過來的視線在我和顧衍之身上逡巡游弋了很久,幾度欲言又止,最終都是止住。一直到紅色的結婚證書被收走,遞過來一張離婚證書??凑麄€過程的時候,我覺得自己該是麻木。一直到這個時候,才覺得心臟抖了一下。

    不過十分鐘,已經出來。中間忍不住偷偷看向顧衍之兩眼,他面沉如水看著工作人員的動作,不曾偏過一分眼尾來。等到走出離婚室,我還是默默跟在顧衍之身后。一直到他停下腳步,我遲鈍地剎車,險些撞在他的身上。

    我抬起頭,他正垂下眼睛看我。他總是將所有的情緒都妥帖收藏好,這一次我卻真正讀出他平靜之下的冷淡意味。我被他看了很久。然后,聽到他輕聲開口:“杜綰,我希望我們以后不要再見面。”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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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暖扔了一顆地雷

    江江扔了一顆地雷

    yoshiki扔了一顆地雷

    莫不靜好扔了一顆地雷

    以及:

    新一扔了一顆手榴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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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篇,文,虐,么?比《狐色》還要虐?比《媚殺》還要虐?

    在作者心中,它明明是和《奢侈》一個虐度的。

    對了,我覺著,你們既然能把這篇文看到現(xiàn)在,應該也能把我另一篇文看下去。杜綰其實不是我寫的第一個第一人稱的女主啊,還有另一只呆萌的女主在這里——捂臉自推俺的一篇古言:

    以及,留言君是不是又準備趁亂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