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與看著他,微微怔然。她沒有想到孫思意是這樣一個(gè)人。

    孫思意有些不好意思，并不看她,扭頭不自在地左顧右盼，十分尷尬，過了一會兒，突然做出仿佛聽到什么人在叫自己的樣子，高聲回應(yīng)“哎”背著手顛顛跑回屋子里去了。不一會兒又從屋里竄出去,大概是去打聽屠家的事。

    陸大先生出來,十分憂慮，因?yàn)樵鹤佑悬c(diǎn)大，需要人打掃,廚房也沒有廚婦,一個(gè)不靠譜的孫思意也照顧不了姑奶奶起居。想著，要不然他從多寶城帶幾個(gè)下仆來。

    胡與說“我也不是來享福的。到時(shí)候人家弟子怎么吃怎么住,我怎么吃怎么住就行了。只是住的地方大一些。再說人少也清靜方便?！?br/>
    陸大先生見她堅(jiān)持，也只好算了。

    本來還想呆到這里等到胡與過了門入禮再說，可不一會兒小童子便神色匆匆過來,面有難色，說“東宮太子在雙巷子外頭等?！?br/>
    陸大先生一臉意外“東宮不是才回去嗎？”

    小童子也說不清楚什么事。

    胡與便說“我這里也沒甚么事，你先回去?！?br/>
    陸大先生為難，覺得讓胡與一個(gè)人在這里不是太放心，可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說那邊的事理完了，便立刻回轉(zhuǎn),怎么也要陪著胡與行完拜師禮。

    陸大先生才剛走，就有個(gè)看上去比胡與小些的小姑娘來，見了胡與便拜，說“師尊們令我來服侍你。”說話有些直愣愣的，并不曉得用尊稱，看打扮也十分邋遢，穿的不是胡與見過的白袍，而是灰袍。

    胡與說：“我這里不用人的?！彼牧?xí)慣別人服侍自己，再說，十二姓的人派這么個(gè)小丫頭來，未必不是想打探什么，讓自己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監(jiān)視之下。

    但小姑娘不動，不起身，就那么跪著，也不說別的話。

    胡與去扶她，她看著瘦小，卻像秤砣似的。拉動了袖口，露出胳膊上青紫青紫，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弄傷的。想必還沒有好全呢，但被胡與碰到，也不喊痛，只死死跪在那里，虎聲虎氣說“我泰山墜練得好，你扶不動我的。你不答應(yīng)我就不起來。我是誠心來服侍仙人的。”

    胡與也不知道她衣衫下面還有哪里傷，不敢隨便去拉扯，聽到她這話，真是哭笑不得“我這里真沒什么事讓你做?！?br/>
    小姑娘說“打掃，做飯，跑腿，我都做得。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便是不會的，我也學(xué)得。我很聰明的?！敝v話粗聲粗氣，中氣十足，又帶著股子愣頭愣腦的味道。

    胡與打趣“他們也該叫個(gè)機(jī)靈的來，怎么叫你這么的憨愣的來？”

    小姑娘一下耳朵根都紅了“本來不該我來，是叫九師姐來的，但九師姐不想來，我想來，我就來了。”

    “你九師姐為什么不想來，你為什么想來？”胡與到覺得意外。

    小姑娘說“九師姐正得她師父喜歡，什么好的都緊著她，她說您要是個(gè)男仙人她就來了，可您是個(gè)女仙人，她長得美貌萬一您嫉恨她怎么辦？所以她不肯來。但我想，我長得不好，師父也不喜歡我，就來了這兒。”一點(diǎn)也不曉得說點(diǎn)討喜的話。即不訴苦，也不拿自己的傷或是其它不好的經(jīng)歷博半點(diǎn)同情，就這么默默跪著。叫人看著到心酸。

    院子這里才說著，外面就有腳步匆匆來了。

    宋上使大步進(jìn)來，身后還跟著個(gè)一臉氣郁的少女。少女穿的也是灰袍，可穿得身姿婀娜，比跪在胡與面前的小姑娘干凈又美貌得多，身上戴著金鈴，一動便清脆作響，臉上含著慎怨，嘟著粉頰，老不情愿的樣子。一看便是打小沒有半點(diǎn)不順，所以不知道審時(shí)度勢，看人眼色。

    宋上使進(jìn)來就連忙禮道“姑奶奶見笑，不知道下頭是怎么辦事的，送錯(cuò)了人來?！币?yàn)楹c還沒有入門，也不知道要怎么稱呼，便還是跟著雙巷子那么叫。

    說著使眼色，叫身后的少女上來。

    少女禮一禮，不知道是害怕胡與，還是擔(dān)心自己‘美色’逼人惹惱仙人，垂著頭不敢看她，

    胡與轉(zhuǎn)頭看，地上跪的小姑娘正緊張地看向她，一臉期盼。雙手緊緊揪著衣角。胡與問她“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連忙說：“小秋。我是秋天生的?！?br/>
    胡與對宋上使說“我看小秋就可以。”

    宋上使連忙說“這怎么行，她是一眾弟子里最呆的，萬一惹怒了姑奶奶……”

    胡與沒有理會，對小秋說“你說會做飯的？”小秋連忙點(diǎn)頭。

    胡與問少女“你會做飯嗎？”

    少女連忙搖頭，她哪會做那種粗活。再說她也實(shí)在不想跟在仙人身邊。師父說跟在仙人身邊好，可她看不出來有什么好的，術(shù)法嘛，她跟師父學(xué)不是一樣的嗎。再說，師兄師弟都對自己好，什么事都不用她做，一起出山歷練都護(hù)著她，她說什么就是什么。何必要來這里做粗使。她才不想來呢。

    胡與說：“在我這里要做飯、打掃、洗衣裳?！?br/>
    少女怕宋長云會說自己，但還是悄悄退了一步。小秋卻連聲說“我做得來的，我在家就做慣了這些事的?！?br/>
    胡與扭頭看向宋長云。

    宋長云他真是恨這少女不成氣候，但現(xiàn)在成了這樣，便只好算了。他也沒那個(gè)本事強(qiáng)迫胡與收下人。

    看著宋長云帶著人走了，小秋松了口氣，一咕嚕爬起來就說“你餓了吧?！币膊粏枏N房在哪里，轉(zhuǎn)身就跑。

    胡與好笑?？粗谠鹤永锼奶幐Z。她發(fā)現(xiàn)胡與在看自己，臉越發(fā)紅，一時(shí)發(fā)慌，同一個(gè)屋子還跑了二次，但不一會兒還真找到了地方，麻利地?cái)]起袖子就開始干活，臉上并不覺得委屈，反而如釋重負(fù)，刷鍋的時(shí)候都?xì)g喜得很。

    胡與要幫忙，她絕不肯“你坐著。我干得來的?！眱蓚€(gè)水桶半人高，她咬牙就把擔(dān)子扛起來。

    快吃飯的時(shí)候?qū)O思意才回來。

    抹著汗進(jìn)屋就咕咚咕咚喝了整碗水，放下碗一瞪眼“姑奶奶您猜屠家是哪一家？！”

    胡與搖頭。

    他對胡與說“我一開始就說屠家有點(diǎn)耳熟嘛，后來出去一聽，他們屠氏，百年前是從漠城起家的，當(dāng)時(shí)選十二弟子沒選上，被挑去服侍元祖，做些粗使的活?！?br/>
    說著納悶“陸胖子應(yīng)該是認(rèn)得他們的。他們祖上屠瘸子是在二爺院子里掃地的?！?br/>
    胡與想起來，當(dāng)時(shí)商昌去求醫(yī)，小童子確實(shí)是認(rèn)得他的。自己問屠家的事，其實(shí)該問陸大先生快些。

    孫思意坐下來，便說屠家的事。

    “元祖過世之后，荒山改名蓬萊，四尊上帶著十二弟子在這里設(shè)了士門，屠瘸子一直也沒走，就住在以前元祖住過那片山頭，在那里還娶了親，雖然不是十二姓的人，但因?yàn)樾g(shù)法方面得了元祖指點(diǎn)，所以屠家到現(xiàn)在了，在士門內(nèi)都很有些地位，但是屠氏很少在外走動，辦的都是魑魅川內(nèi)的事。所以外頭的人知道得不多?！?br/>
    說著又賣關(guān)子“您知道這屠家的支族，是哪一家嗎？”十分得意。

    胡與看他跑得汗滴，也是難為他了，十分捧場。搖頭“不知道?！?br/>
    孫思意得意，說“屠瘸子成親后生了四個(gè)兒子，三個(gè)留在蓬萊了，一個(gè)去了俗世。屠家便分成兩支。一支在士門，因?yàn)樗又厥窃娈?dāng)年居地，那里有元祖親手建的草廬，所以被稱為草廬屠，一支在玲瓏城，玲瓏城屠氏便是當(dāng)今東宮的外家，屠貴妃的娘家?！?br/>
    胡與一開始不料到屠家是這樣的來頭。卻也不知道自己媽媽是怎么跟屠家搭上關(guān)系的。懷疑是不是搞錯(cuò)了“屠家最近是不是娶了親？”

    孫思意連連點(diǎn)頭“可不，草廬屠當(dāng)家的叫屠大肉，前天才娶的親。女的是個(gè)再嫁的婦人還說家里有個(gè)懂了事的女兒。這婦人似乎是以前屠大肉在川城讀書的時(shí)候認(rèn)得的。一早就喜歡人家，可人家不喜歡他?！闭f著還嘲笑別人“你聽他那名字大肉大肉的，可見是個(gè)什么人，但那婦人長得可好了，能喜歡他嗎？”

    胡與從別人口中聽到媽媽的事，感覺很怪，但聽了更奇怪“屠家不是在草廬那嗎？怎么他在川城讀書？”

    孫思意說：“草廬那個(gè)地方，不同尋常，我和陸胖子當(dāng)年都不是住在草廬的，而是在外山。到不是別的緣故，只因?yàn)閷こＨ嗽趦?nèi)山草廬呆幾年一準(zhǔn)得瘋，也不能長久近元祖的身。當(dāng)年挑屠瘸子在草廬打雜不是瞎挑的，是因?yàn)樗艿米?。可后來他家子孫就有些不同，年紀(jì)太小也受不住的，小時(shí)候都在外面長大，要等長成些才能回草廬去，川城離漠城近，那里是屠家的老家，他們在那里有產(chǎn)業(yè)也不奇怪。不過低調(diào)得很，別人不知道罷了?！?br/>
    胡與才了然，原來屠大內(nèi)跟媽媽是舊相識“我聽聞，他死過不少老婆?！?br/>
    孫思意不以為然“那有什么辦法。草廬這地方，尋常人呆不得，可他身為家主又離不得草廬太久。死幾個(gè)老婆也正常。”

    胡與問“為什么他不能離得久，那里有什么說法嗎？”

    孫思意也說不清楚。總之歷代屠家的家主都得呆在草廬。

    不過說到娶親的事，又好笑“這次他可動了大力氣，先前找了宋長使要西山的地，說要造新屋。給新媳婦兒用。后來又沒再提這個(gè)事，我聽人說，是因?yàn)槟切孪眿D不答應(yīng)，非要跟他一道呆在草廬里，不肯遠(yuǎn)離。兩個(gè)人可真是蜜里調(diào)油。我就不懂，就他那樣……嘖嘖嘖，這婦人是喜歡他什么？莫不是愛錢罷了！”

    嘴里琢磨著“那新媳婦姓胡來著。我怎么覺得這姓特別耳熟。”往胡與看“姑奶奶也是川城人吧？知道這家姓胡的嗎？說是這婦人家原來挺有名氣，人稱胡半城?！?br/>
    胡與面無表情看著他，說“我就姓胡。我阿爺叫胡四九?！?br/>
    孫思意驚奇“那可巧了。胡半城就叫胡四九?！毕肓讼氩艜^意來。閉嘴不說話了，額頭上起了一額頭的細(xì)汗，眼睛亂轉(zhuǎn)，說“哎呀，我是不是聞到飯香了？”扭頭就跑。

    胡與看他那模樣，也就算了。想想，把小秋叫來“你知道草廬屠家怎么去？”

    小秋連忙點(diǎn)頭“知道的。也不遠(yuǎn)?！?br/>
    孫思意在廚房向這邊探頭探腦。他冤枉呀，明明費(fèi)了力氣的，可哪知道自己偏要多幾句嘴說人家婦人怎么了，誰會知道那是胡與的親媽?，F(xiàn)在好沒賣著，還惹人嫌！胡與跟小秋出了門他才松了口氣，安慰自己，估摸著等明天，這事兒就淡了，怨不得人呀，自己真的不知道有這么回事！

    胡與去草廬的時(shí)候，胡麗娘正在看布料和珠寶。她打算回門的時(shí)候多帶點(diǎn)東西回去。到時(shí)候她媽把這些東西變賣了，也好買個(gè)新宅子過得舒服些。又張羅，給女兒清個(gè)院子出來。等她來了也好住。這里那里，這個(gè)那個(gè)，一會兒看著下仆被自己指使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心情就格外好。

    這一會兒，聽下仆說有客來，客還是從主峰上過來的，十分奇怪“我一個(gè)新婦能有什么客？”

    下仆十分激動“是今日歸山的仙人來看您?！彼麄円辉缇吐犝f主峰的事了，十二道仙門開，那陣仗！好多人跑去看熱鬧，可也不敢站太近。連人影都沒看著就被趕走了。

    “仙人來看我？”胡麗娘更納悶“不是來看老爺？”

    下仆頭搖得像撥浪鼓“老爺在草廬打坐呢。人說就是看您來了。指名道姓就是您?！?br/>
    胡麗娘更不解。不過收整收整，調(diào)頭便往客廳去。

    見到坐在堂上的女兒十分意外，不知道她哪里得了這么氣派的打扮，衣服雖然看上去就化貴可也太大了，并且大得過份了，但隨便把衣角往腰上那么一扎，也是好看的，于是做娘的心里美得很，還是娘老子長得好，女兒才好看嘛。

    但卻不知道女兒是怎么來的，怎么不等自己去接。

    再往胡與旁邊的小秋看，心里琢磨，這個(gè)就是仙人？怎么跟下仆一樣的。

    搞清楚胡與就是下仆說的仙人，真?zhèn)€是怒從胸起，只做鎮(zhèn)定的樣子，對下仆說“你們都下去，我與仙人有話說。”

    下仆不解，但沒有不聽的。

    等下仆都走了，她一個(gè)箭步上前，拎住了胡與的耳朵，批頭蓋臉就是一頓，邊打邊罵“你可真是要死了，竟然敢扮仙人來騙，你曉得這是什么地方？你被人拆穿是要死人的你知不知道？！”氣得手直抖，她就不曉得，好好一個(gè)女兒，自己才幾天不見，怎么就成了這樣不知輕重的騙子。

    現(xiàn)在闖了這樣的大禍，這可怎么好?。?！

    揪著她耳朵就往后面去“你給我死過來！”只能找屠大肉求救了。

    胡與好容易才掙扎開。

    聽女兒說清楚，胡麗娘呆住。真有這回事？

    她在原地站了半天，看著胡與，像看著個(gè)陌生人。好半天沒有說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的樣子，嘴巴張張合合，過了好半天，才克制聲音里的顫抖“你還是我女兒吧？”

    這不是自己女兒嗎？

    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一同吃過多少苦頭？如果她不是自己女兒是那個(gè)什么仙人，那女兒在哪里呢？

    胡與說“是我啊，阿娘。”應(yīng)該……還是自己吧。

    胡麗娘握了握胡與的手，又把她的臉捧起來看端詳。胡與從來沒見過她這樣仔細(xì)又小心謹(jǐn)慎，表情即忐忑，又害怕。怕看不到女兒還在的樣子。她才不管什么仙不仙人。她只要自己女兒在就好了。

    胡與見她這樣也不免得心酸，低聲說“我本來還想著過了入門禮再來，但聽說草廬是住不得人的?！毕雱駤寢尠岢鋈?。

    胡麗娘確定這是自己女兒，底氣又足起來“你到說得輕松，搬出去？我走得遠(yuǎn)，給哪個(gè)小賤人騰位置嗎？想也不要想！”她好不容易日子是好些，叫她把嘴里的肉吐出來，比要她死還難。再說，說了是不能久住而已，她時(shí)不時(shí)出去一趟不就好了！有甚么要緊的！她又不傻，可惜著命呢。

    正說著，就聽下仆起聲“老爺來了?！?br/>
    胡麗娘連忙把神色收斂了，只做出溫柔小意的樣子。

    屠大肉挺著一身肥膘進(jìn)了門，身上綾羅綢緞，手指上十個(gè)大戒指，全身金燦燦的。

    胡麗娘笑吟吟迎上去“你道今日上山的仙人是誰，原來是阿與。卻不知道我是什么福氣呢，一嫁到屠家，連女兒都成了仙人轉(zhuǎn)世，老爺真?zhèn)€是福氣滿天呢?！?br/>
    屠大肉笑得眼睛都瞇起來“這哪里關(guān)我的事，是你福氣好?！币泄媚棠?，胡麗娘可不肯“那不就亂了嗎？那是外頭的事，咱們在家，只算家里的。她是你的女兒，叫阿與便好。”

    屠大肉不肯，到底差著輩份。她便生氣，一臉哀怨“到底并不是你的女兒。我也是曉得的，叫你認(rèn)她，你心里必然是不自在。只怪我太自私自利了，總想著能有個(gè)家和和睦睦。卻不想，這是為難你了?！?br/>
    屠大肉哪里還敢搖頭，連忙應(yīng)聲“你不要惱，是我太糊涂了，在家自然該當(dāng)是按親人算的?！苯泻c“阿與快坐，你阿娘可想念你得很，已經(jīng)在幫你做院子呢。來了便是一家人?！?br/>
    胡麗娘這才高興，自去端茶，走時(shí)對胡與使眼色，叫她乖巧些。什么仙不仙人的，她不懂，總覺得女兒進(jìn)了山門，名頭再大，那也是孤家寡人的，沒有個(gè)幫扶，就更要巴好了屠家，以后日子才能輕松些。

    乖巧的樣子胡與也做不出來。在屠大肉旁邊坐下，與他面面相覷，十分尷尬。

    屠大肉搓著手，好容易找出個(gè)話題來。問她一路怎么來的，又問山上的事有沒有受人為難。他雖然胖，可心里到是門清，說起十二姓“你要防著他們，可也不用太怕他們，你名頭在這里呢，明面上他們是什么也不敢干的。我屠家雖然沒什么本事，但你有什么，也不能坐視不理?！笔钦嫘膶?shí)意要把她當(dāng)一家人。

    說著，表情便有些猶豫不決，不知道自己要不要開口的樣子。最后還是忍不住，帶著一身肉，顛顛地跑到門口向外看，確定胡麗娘沒有來，才跑回來，擦著汗，誠懇地對胡與說“就是有一件事，我想你來勸一勸，這草廬，當(dāng)真是住不得人的?？赡惆⒛锊宦犖艺f。你娘吃過苦頭的人，這些事我說得多了，她反而想得多，又要以為我有別的用心……”

    才正說著話，就聽到外面鳥鳴四起，天空隱隱有紅光。

    有下仆急急跑來“門開了。門開了?！?br/>
    作者有話要說：要贈送的字?jǐn)?shù)，今天來不及先欠著。么么噠。希望大家四月里萬事都能得償所愿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