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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好幾天,西留斯都沒有任何收獲。

    轉眼到了雨季,位于城西的難民逐漸轉移到城中空置的民宅,所有的難民被分散開了,最后巡視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也算是拖了雨季的福,因著要安置那些難民,岐朔又連著忙了好長一段時間,于是這段時間,西留斯又恢復了原先的作風,繼續(xù)盛那一點點的飯,喂那一只越來越膘肥的雞。

    雨季雨季,自然是連天的小雨下個不停,西留斯除了喂雞也是無事可做,只得拿出“隱嗣”練習劍術。

    期間,岐朔也過來看過她,甚至還就著劍術指導了她一番,可惜都時間不長,連他本人想要詢問有關“隱嗣”的事情,都被緊隨而來的事務給打斷了,接著便又匆匆離開。

    這么幾天下來,對西留斯來說有所收獲的,不僅是劍術,更多的還是有關叛亂的情報。

    去跟蹤查勘的舂明,每天總能帶來新的情報,這已足夠讓西留斯清楚現(xiàn)在的情形——驪州的叛亂軍,趁著這次的雨季,已經(jīng)徹底做好了準備,只等雨季一過,便對位于南面的崇州發(fā)動總攻。

    崇州是舜國的首都州,地處平原中心,從驪州坐飛騎過去,只需一天就可打一個來回了,即便是步行,連續(xù)不停地趕路,也花不了兩天的時間。

    西留斯知道他們不是開玩笑的,所以連著她的神經(jīng)也跟著緊繃了起來。

    而此時,按照往年來看,距離雨季過去還有七八天的時間。

    到了還剩三天時間,西留斯終于也坐不住了,便想去看看他們的“后院”。

    “后院”是叛軍的組織者用來商討對策的地方,普通人自然不能靠近,即便是頂著“客人”的頭銜,也是絕無可能進去的,除非做好了“豎著進去、橫著出來”的打算。

    西留斯想要進去,肯定不能光明正大的進去,所以她打算偷偷溜進去。

    找了個不易被人發(fā)現(xiàn)的角落,西留斯正準備翻墻,不想在察看四周的時候,猛地在身后的一個死角看到一抹青色的影子,盡管一閃而逝,卻依然讓她捕捉到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西留斯下意識地走過去,原以為會在那角落看到什么,可入眼的卻只是灰暗一片。

    什么都沒有!

    但這恰恰加深了她心底那種奇怪的感覺,而后那種感覺越來越盛,到了最后,那種感覺轉化為少許的怒意,終于爆發(fā)了出來。

    “雖然我看不到,但你在這里吧,迪盧木多?!?br/>
    是的,西留斯確定自己方才瞄到的身影是迪盧木多的,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出還有誰能憑空消失。

    “抱歉!”空空如也的角落,忽地響起一聲道歉,緊接著,青色的騎士顯出修長的身影,只不過此刻的他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低垂著頭,滿臉的歉然,“我實在放心不下,所以拜托徇麒送我過來。”

    對迪盧木多的說辭,西留斯也早就料到了,撇了撇嘴,問:“什么時候來的?”

    “就今天。”

    “那看也看過了,現(xiàn)在可以回去了?!蔽髁羲箶[擺手,讓迪盧木多回去。

    “西留斯,……”

    “主上,有人過來了。”

    迪盧木多還想說些什么,可一聽到舂明的聲音,也知道自己再說下去會出事情,只好緊蹙著眉,沉默地隱去身形。

    從另一面走來的是岐朔,他似是早就看到了西留斯,招了招手,笑著問道:“你剛才是在和誰說話嗎?”

    心里一抖,西留斯歪著腦袋反問:“有嗎?你聽錯了吧?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岐朔左右掃了兩眼,也察覺到周遭無人,這才搔了搔頭,笑得憨然,“嗯,大概是最近太累了,連耳朵也不好使了?!闭f著,目光掃過西留斯,看到帶著水漬的頭發(fā)和衣服,不免皺了皺眉,“怎么都濕了?”

    “這個啊?大概剛才走過來的時候淋到了吧?!蔽髁羲狗魅グl(fā)梢上的細珠子,狀似隨意地問道,“你最近好像很忙的樣子,有什么事情要做嗎?”

    “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岐朔沒說下去,轉了個身,出神般地望著游廊外的雨霧。

    “什么?”明知道岐朔只是神游天外,西留斯還是跟著望了過去。

    “沒,”回過神來,岐朔慌忙一笑,但很快又恢復到往日的冷靜,并淡淡地說,“沒,只是在看天,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雨停?!?br/>
    “快了吧?!?br/>
    面對西留斯的隨口一說,岐朔心不在焉地說道:“或許……本來是希望雨早點停的,不知道為什么,最近越來越不希望雨停了,真希望……這雨能一直這么下下去。”

    西留斯覺得奇怪,偏頭看著他,不管怎么說,岐朔都是這次行動的發(fā)起者,怎么突然又不想進行這場叛亂了?她想不明白,只好靜候岐朔的答案。

    許久,似是下定了決心,岐朔握了握拳頭,堅定地開口:“這次,等雨停了,我要出一趟遠門,大概短時間內(nèi)都不會回來了?!?br/>
    西留斯順勢點了點頭:“很重要的事?”

    岐朔跟著點頭。

    西留斯又問:“會回來吧?”

    “一定。”

    “……”西留斯皺了皺鼻子,想說什么,卻又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語氣說出來。畢竟別人也是在說一件很嚴肅的事情,若貿(mào)然說些有欠妥當?shù)脑?,也覺得過意不去,遲疑了好一會兒,她也只是撇過腦袋,低低地應了聲。

    之后,岐朔也是默然。

    好久,這地方安靜地都只聽得到外面連綿的雨聲,而打破這種靜謐的,是岐朔的喊話,“西留斯。”

    “???”突如其來的喊聲,把西留斯嚇了一跳,慌慌張張地將目光落到岐朔身上。

    “這次等我回來,你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嗎?”岐朔用一臉上斷頭臺的表情緊盯著西留斯,西留斯被他看得滿腦子空白,眼看著要持續(xù)當機下去,冷不防聽到身旁某人的抽氣聲,心中一凜,趕忙做出回應:“你剛說什么?我好像沒聽清楚。”

    岐朔也是聽到了那一聲抽氣聲,雖然覺得奇怪,但對此刻的他來說,還是眼前的人比較重要。

    “既然沒聽清楚,等我回來再對你說吧,那時候也希望你能同意?!?br/>
    同意?同意什么?難不成和他一起生活那碼子事?西留斯還想問,可岐朔已經(jīng)轉身離開了。

    待岐朔的身影完全消失于前方,待在一邊的迪盧木多也跟著顯出身形,他偏頭,掃了眼好像還在思索著什么的西留斯,開口說道:“似乎戰(zhàn)爭馬上要開始了,我還是覺得你應該跟我回蓬山?!?br/>
    西留斯沒去聽迪盧木多的話,或者說她的思緒還在天外飄著,只低垂著腦袋,自言自語道:“從身份上來說,我跟他是對立的吧……”

    側耳聽到西留斯的低喃,迪盧木多臉色一沉,不滿道:“西留斯,你聽我說……”

    “真麻煩……”西留斯又低語了一句,抬起頭來,看向迪盧木多,“你先回去吧,我要再留在這里一段時間?!?br/>
    落下這句話,西留斯也不給迪盧木多半分反駁的機會,強制性地命令他離開這里,而自己則繼續(xù)之前被打斷的事情。

    迪盧木多無可奈何,但也沒準備就這么乖乖回去,嘴上應了一句,等西留斯翻墻進去后,他隨即也偷偷跟了上去。

    這次,他一定會小心不被她發(fā)現(xiàn)的。

    而另一邊,西留斯在翻墻進去后,利用舂明的指示躲過巡邏的兵士,一路也算暢通無阻地進入了核心地帶。之后,又靠著舂明的幫忙,成功引開正廳的守衛(wèi),順利偷溜了進去。

    正廳是叛軍用來擬定戰(zhàn)略,以及進攻路線的地方,就連眾多收集過來的冬器,也存放在這個正廳的正下方,俗稱地下室。

    西留斯清楚知道他們的戰(zhàn)略,畢竟舂明一字不漏地轉述給她了。

    先是放出假消息,讓之前混在難民中的兵士把假消息送出去,并趁此機會將這些奸細一網(wǎng)打盡。趁著崇州軍大意,讓步行軍分成十幾個小隊低調出行,等雨季一過去,再與飛騎部隊會合,對崇州發(fā)動總攻。

    聽起來像是異想天開的作戰(zhàn),至少起初西留斯是這么認為的,但只要將崇州孤立起來,再加上那數(shù)量不少的叛軍人數(shù),這樣的作戰(zhàn)未必不會取得勝利。

    而孤立崇州的契機,便是此次的雨季。

    與崇州相連的一共三州,分別是北邊的驪州,正西的奎州,東南的泗州。

    其中崇州與泗州之間相隔一條江流,平日里有橋梁相連,可一旦遇到雨季,水位上漲以后,橋梁必定被水淹沒,一直要等到水位下降才能保證兩州的正常通行。期間,即便崇州向泗州發(fā)出求救信號,泗州僅能派出的也只有飛騎部隊,人數(shù)上面不會占太大的優(yōu)勢,所以對同樣擁有飛騎部隊的驪州叛軍,根本構不成太大的威脅。

    正西的奎州,聽說也有亂民組成的叛軍潛藏在內(nèi),雖然只是一小股,但也足夠擾得奎州軍不得安寧了。這次驪州攻打崇州,那些亂民或許還會趁亂參上一腳,到時奎州軍都自顧不暇,自然也無法□來救援崇州了。

    至于緊靠驪州的晉州,平時行事低調,但那只是障眼法,其實晉州早已和驪州的叛軍勾結到了一塊。此次,驪州的后方正好交給晉州,以絕后顧之憂。

    面對這樣的攻勢,很難想象崇州有什么勝算,即便是出動禁軍,也不知能抵抗多少天。

    西留斯想要挽救這樣的局面,至少不能讓叛軍直搗首都陸曉,所以,她所能做的大概只有將叛軍的情報給崇州軍了。

    西留斯還在正廳里面找來找去,就聽到舂明低聲提醒她有人來了。心里一著急,她想也沒想解除了超靈體,正猶豫著要如何隱藏起手中的骨灰盒,身側也卻突然出現(xiàn)一漩渦式的黑洞。

    西留斯來不及做出反應,強大的吸力已經(jīng)將她整個靈魂,連帶著骨灰盒一起吸了進去。

    下一刻,岐朔走進無人的房間,跟著問向身邊的人:“剛才是不是有什么聲音?”

    “你聽錯了吧?大概是最近太累的關系?!?br/>
    聽了這話,聯(lián)想起之前說出相似話語的少女,岐朔不自覺勾起了嘴角,“看來等這次結束了,我可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邊上的人好笑地拍了拍岐朔的肩膀:“我說岐朔啊,你還這么年輕,不要像個老頭子一樣,要更有干勁才行?!?br/>
    岐朔報以一笑,之后搖搖頭,正準備出去,眼角恰好暼到茶幾上攤開的書籍。像是回想起什么,他轉身走回去:“這本書……之前是這樣放著的嗎?”

    那人湊過來瞄了幾眼:“只是本地形圖冊,大概是誰看了以后沒放好吧?”

    “我們這里有誰看這種書是捏著書脊翻看的?”看到書脊處落下的指痕,岐朔詢問的同時,也不斷在腦海中回想,總覺得這樣的看書方法似乎見誰用過。

    很久,隨著越加深入的回想,腦中逐漸形成那人的身形。

    ……

    西留斯……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