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端木宣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仿佛是野獸臨死前的哀嚎,將寒裳的心徹底撕裂。
絕望的淚水終于順著眼角流了下來,滴落在沾了絲絲血跡的甲板上。
扛著寒裳的武士隊長發(fā)出一聲愜意的笑,仿佛對于即將到來的占有很是滿意期待。他的笑聲在空中飄揚起來,得到其余眾人的應和,頓時肆意張揚的笑容充斥了整艘大船。
但是,他們的笑聲并沒有持續(xù)很久,而是戛然而止。船上的氣氛忽然從張揚變成了死悶!
這一切來得太過突然,寒裳甚至還沒來得及意識到發(fā)生什么事,便覺得整個身體忽然猛地發(fā)僵,接著就直挺挺地從那個男人的肩頭摔了下來。
顛倒的視線中她看見船上的其他人都和自己一樣直挺挺地僵硬在那里,包括那幾個支離武士,他們不禁不能動彈,甚至是剛才的笑聲都沒有結束就那么僵在了嗓子眼里。
到底是怎么了?一切竟是這么詭異!
寒裳心中雖然詫異,卻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氣,再差的結局也不會比剛才那個差了不是?
船上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無比的詭異,死一般的沉寂中除了僵硬著的幾個人再沒有任何帶有生氣的東西!
他們到底是怎么了?寒裳心中飛轉著,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僵硬甚至連呼吸都開始沒有力氣,她能確定自己是中毒了無疑,但是下毒的到底是誰?難道這船上還有別人?可是,他們都已經中了毒,為何下毒的人卻遲遲沒有出現,他到底是什么目的?
寒裳的腦中出現了無數個可能性,卻怎么也無法揣摩出下毒人的用意。直到她感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無力,意識越來越模糊的時候才終于聽見一個輕微的腳步聲在身后響起。
因為身體早已僵硬得不能動彈,她沒有辦法轉頭去看,只聽見那腳步聲沖著離她遠去的方向走了過去。
那里扔著被點了昏穴的藍浩瀚,難道下毒的人也是為了他而來?
寒裳心中想著眼前變得越發(fā)模糊起來,就在意識喪失的那一瞬,她聽見那腳步聲往自己這里走了過來……
有一只冰涼的手撫過來,將一個什么東西捂在她的臉上,寒裳猛然間從混沌之中蘇醒過來,覺得手腳又重新變成了自己的。
睜開眼來,印入眼簾的是一張須發(fā)皆白的臉,臉精瘦精瘦的,眼角唇邊深深的皺紋彰顯著他已是古稀的年紀。這分明就是個老頭,但他眼中流露出的精明和智慧卻讓人不敢輕視。
那白須老人見寒裳蘇醒過來,嘴角微撇道,“起來吧,你已經沒事了?!闭f完再沒看寒裳一眼就轉身往端木宣那走。
寒裳顧不得去揣摩他的態(tài)度,坐起身來轉身去看身周,只見那幾個黑衣武士依然兀自僵立在那里,看來是沒有被解毒,心里稍稍放了心。
她坐在那里默默地在體內將周身的氣息調了一遍,發(fā)現內息順暢竟然沒有受到絲毫損傷,心中不由一陣驚喜重生之黑道邪醫(yī)。那是什么毒?解了之后竟然能沒有任何中過毒的痕跡!
待周身氣血通暢,感覺身體輕盈,寒裳才站起身來轉身去看,只見不遠處那白須老人正在全神貫注地為端木宣療傷。他手指翻飛地封住了端木宣身上的幾個大穴,然后打開身旁的木匣子,從里面拿出療傷的紗布和藥水,開始幫端木宣慢慢處理血肉模糊的傷口。
寒裳見端木宣的臉色不再似剛才那般死灰,心中稍稍釋然,舉步正要走近的時候,一只寬厚的手掌忽然拍在她的肩頭。
心中一緊是她作為支離探子長久以來的本能,但是當意識到拍她的人是誰的時候,她又不禁全身放松下來。
“他在治病的時候不喜歡別人靠近,所以你在旁邊看著就好。”藍浩瀚雄厚的聲音輕聲在她耳邊響起,聲線平穩(wěn)之中帶著幾絲興奮。
寒裳轉過頭去看著他,只見他精神振奮完全沒有受傷的樣子,心中不禁很是寬慰?!八{伯父認識那位前輩?”
藍浩瀚眼中興奮的光芒更加璀璨,眼角一彎笑起來:“我認識他,當然認識,他是我的伯父!”
藍浩瀚的伯父!寒裳的眼睛不禁睜大了,她從來不知道藍浩瀚竟然還有一個伯父。
這時,那個白須老者已經幫端木宣治療完畢,他將身邊的木匣子小心翼翼地收拾好,緩緩站起身來。
藍浩瀚連忙迎上去問:“海伯父,不知他的傷勢如何?”
白須老者撫須沉思了片刻緩緩回答:“他身上不過是些皮外傷,但是體內……”
“體內如何?”寒裳不禁搶著問道。
“他體內有兩種毒素混合,暫時能夠相互克制,但是慢慢的這些毒素會侵蝕他的五臟六腑,他是活不長久的?!卑醉毨险呖粗训难劬従徎卮?。
寒裳心中頓時一沉,隨即爆發(fā)出極度的憤怒:“他騙我,他給的不是解藥!”支離將軍一諾千金,她怎么也不會想到他竟然會用毒藥來騙她!
“不……他給你的是解藥……”端木宣不知何時已經蘇醒過來,他費力地坐起身來,朝著寒裳一招手,一邊輕咳著一邊說,“你可能不會想到……其實那些毒的解藥本身就是毒藥,我們這樣的人,遲早都是一個死,只是早晚而已……咳咳……”
寒裳立刻奔過去將端木宣顫抖的肩膀扶住,剛才的憤怒在一瞬間化成悲傷的無奈,豈止是支離武士啊,她這樣的人不也同樣難逃一死?那極品美人血……
她輕輕搖頭,竭力將心中的悲傷驅除,對著端木宣露出一個淡淡的笑來,她將他扶起輕聲道:“我們不說那個了,先把傷養(yǎng)好才是正事,后面還有很多事我需要依仗你,來,我扶你進房間休息一會?!?br/>
端木宣點點頭,看了看旁邊依然僵立在那里的支離武士,轉頭對藍浩瀚說:“這些人一個也不能留,還要麻煩藍前輩將他們處理掉!”
藍浩瀚點頭還未答話,卻聽那白須老者冷哼一聲道:“不用說我也是留不得他們的……”他說著拿冷冷的目光將端木宣和寒裳二人上下打量了幾下,“若不是浩瀚讓我救你們,我根本也不會給你們解毒!”
別看他看上去溫和慈祥,可是似乎對于支離人有著特別深刻的仇恨,說著這些話的時候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
這些人大多與支離人有著血海深仇,寒裳面對這樣的態(tài)度倒是很坦然,唯有心中對于藍浩瀚的相救很是感激。她朝著藍浩瀚和白須老者微微點頭告了個“失陪”,然后便扶著端木宣往房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