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陽光有些燥熱,空氣中彌漫著膠皮味,車流中,吳銘騎著摩托呵慢騰騰地走著。
“媽的,今天是日了狗了!一家公司都看上!”
吳銘一邊罵著,一邊在路邊找著飯店,他兜里的錢不多了,只能吃點便宜的了,可是這些寫字樓附近全都是高檔的飯店,吳銘實在不敢進(jìn)去了。
“媽的,想不到混個很工作這么難,老子真是服了!”
吳銘騎著摩托車,在兩座寫字樓的夾縫中找到了一家小的連公共廁所都不如的便利店,他簡直要熱淚盈眶了。
店里的老板是個老頭,吳銘穿著西裝走進(jìn)來,老頭子投過來鄙夷的目光,嘴里叼著煙卷,道:“買什么?。俊?br/>
吳銘掃了一眼貨架,貨架上就只有面包泡面礦泉水,吳銘道:“你這里可以提供熱水嗎?”
老頭吐著煙,道:“沒有!”
吳銘看著柜臺上的飲水機(jī),道:“這不是有嗎?”
“有是有,要交錢,一碗水五塊!”老頭扯著嗓子叫道。
“臥槽,你窮瘋了吧,一碗水五塊!”吳銘罵道。
老頭一敲柜臺,道:“我就買五塊怎么了?你打聽一下我什么時候變過價,最看不起你們這些上班狗,沒錢就別來這里吃,整天穿的人模人樣,兜里還不就是三瓜倆棗,裝什么大頭蒜啊?”
吳銘看著自己一身西裝,被老頭損得無地自容,他想反駁,卻不知道該說什么,老頭把他的情況分析得體無完膚,他無言以對,只好說:“來兩瓶礦泉水,兩個面包?!?br/>
“一共三十!”老頭看著電視機(jī)里的綜藝節(jié)目說道。
吳銘大吼道:“多少?三十,你瘋了!”
老頭昂起頭來,瞥了吳銘一眼道:“愛買不買,不買滾蛋,別耽誤我生意!”
“你有個屁生意,你媽的,你店里就我自己一個人!”吳銘叫道。
老頭看著電視,說:“就你一個我也不多伺候,你不買就走,別耽誤我看電視?!?br/>
吳銘無奈地看著貨架上的面包礦泉水,他知道再跟老頭叨叨,老頭只會損他更厲害,他掏出錢包抽出三十塊錢扔在柜臺上,道:“拿貨!”
老頭沒起身,彎著腰從椅子底下掏出兩瓶礦泉水扔在柜臺上,又從腳底下的箱子里拿出兩個面包。
吳銘看著面包的保質(zhì)期,道:“這個還有三天過期了,你給我換一個!”
老頭瞅了一眼面包,道:“你愛要不要,不要趕緊走,別這里磨嘰了!”
“你給我換一個我就走!”吳銘拿著面包叫道。
老頭抓著兩個面包扔在腳下的箱子里,然后將三十塊錢重新扔在桌子上,道:“不賣了,你走吧!”
吳銘一拍柜臺,道:“你給我換,我今天買定了!”
老頭站起來,瞪著眼道:“我就不買,有本事去外面吃大酒店,別這里跟我裝比!”
吳銘徹底被老頭子激怒了,伸出手抓著老頭子的衣領(lǐng),直接將老頭提了起來,叫道:“你他媽的跟我在這里裝什么???你開個小店你了不起啊,你賣假貨給我,你還有理了?。俊?br/>
老頭子還在橫著,叫道:“你動我一下試試今天!我這把老骨頭你拆散了怕是組不起來!”
吳銘冷笑著,抓起桌子上的一瓶礦泉水敲著老頭的腦袋,道:“你跟我這里裝,你老怎么了?你老你就跟我這樣說話啊,你有個老人的樣嗎?你跟我窮橫!你跟我吹胡子瞪眼!你給我買假貨!你反了天了!”
吳銘罵一句,礦泉水在老頭腦袋上敲一下,罵一句敲一下,最后老頭的腦袋都紅了,吳銘的手臂也累了,他扔下老頭,叫道:“你給我換東西!快點!”
老頭子嚇得哆哆嗦嗦不敢說話了,只是怒目盯著吳銘,“不賣了,我不賣了!”
老頭吼叫著,吳銘跳起來從老頭身后的柜臺上拿出兩包面包,看了一眼生產(chǎn)日期,道:“這不是很好嘛,沒有過期,我就要這個了?!?br/>
吳銘說著把那三十塊錢扔給老頭,道:“不搶你的,給你錢!我走了!”
吳銘揣著兩個面包,帶著兩瓶礦泉水沖出了便利店,老頭步履蹣跚地沖出來追著吳銘。
吳銘跳上摩托車,騎著摩托車跑遠(yuǎn)了,只剩一個老頭紅著臉,急得原地跺腳。
吳銘轉(zhuǎn)過一個路口之后,見老頭沒有追上來,便找了一個樹蔭下蹲在路邊吃起來。
吳銘以前很少吃面包,第一次吃面包還有些新鮮,他已經(jīng)餓進(jìn)了,吃起面包來覺得這是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了。
一個面包吃下去以后,吳銘感覺肚子里漲得滿滿的,但是還是想吃,他撕開第二個面包,喝了口水,準(zhǔn)備享用第二個面包。
忽然一雙露著腳趾的鞋子出現(xiàn)在吳銘的視線里,一股酸臭味讓吳銘差點把吃下去的面包吐了出來。
“滾,我現(xiàn)在比你還窮呢,你找我要飯,就如同管和尚借梳子!”吳銘低著頭說道。
那雙帶著酸臭味的鞋子始終沒能離開吳銘的視線,吳銘咬了一口面包,喝著礦泉水吃起來。
“喂,你走吧,我現(xiàn)在――”
吳銘嚼著面包猛地抬起頭,就看見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滿臉污垢地站在他面前,日光把他的膚色曬成了古銅色,他一頭長發(fā),鼻梁很高,渾身的肌肉包裹在一件灰色的破風(fēng)衣里,風(fēng)衣是白色,可是已經(jīng)被他穿成了黑色。
吳銘盯著這個少年,忽然一陣莫名的感動,他覺得自己跟這個少年差不多了已經(jīng),區(qū)別就是吳銘穿著光線,少年穿著破爛。
少年背著一個沾滿補(bǔ)丁的灰布包袱,包袱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什么,他的腰間還別著一根削的光亮的棍子,看起來并不是一般的木棍子,吳銘看著男孩子的手背,一眼便知道這個少年是個練家子。
吳銘上下掃視了少年兩遍,然后舉著面包,道:“你想吃嗎?”
少年點點頭,道:“想吃?!?br/>
吳銘看著少年腰間的短棍,道:“給我耍套棍法,給你吃!”
少年點點頭,松開包袱,從腰間抽出短棍來,道:“你說話算數(shù)!”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吳銘將面包重新包好放在手里。
少年拿著那個黝黑的短棍,像拿著一柄刀一樣,他怒吼一聲道:“齊家喪門棍一分三十六大式,第一式,盤古開天式……”
少年嘴里念著咒語一樣的解說詞,手中的短棍上下翻飛,像一條黑蛇一樣在空中翻滾著。
“好!”
吳銘一拍大腿喊了起來,少年一套棍法舞完以后,走到吳明面前看著吳銘手里的面包,吳銘笑了笑,道:“面包給你,另外這個給你!”
“無功不受祿,一分錢一分貨,一套棍法一個面包!”少年抱著面包啃起來。
吳銘手里捏著那二十塊錢,道:“小兄弟,拿去吧,算是完飯的錢?!?br/>
少年啃著面包搖搖頭,道:“不用了,我一個面包就夠了?!?br/>
“不行你再給我耍一段別的棍法!”吳銘叫道。
少年嚼著面包,拿出短棍在手指尖轉(zhuǎn)了幾圈,然后用力一甩,短棍竟然軟了,變成了九節(jié)鞭一樣的鏈子。
吳銘疑惑地盯著少年手中的短棍,疑惑道:“你說你的棍法是齊家喪門棍,為什么叫這個名字啊?”
少年道:“我姓齊,單名一個峰,我們齊家喪門棍出自清朝康熙年間,它脫胎于判官奪命筆,不過比判官奪命筆更長,更硬,也更快,手法也更多?!?br/>
吳銘看著少年,嘴里默念著少年的名字,然后道:“為什么叫喪門棍啊?”
齊峰笑了笑,道:“因為我家祖上當(dāng)過大將軍,后來遭奸臣鰲拜陷害而死,死前傳下一套棍法,就叫喪門棍,意思就是讓我們勿忘恥辱,要活的更有尊嚴(yán)?!?br/>
吳銘恍然大悟,道:“為了你這個故事,也把這錢給你,我沒有更多,有了也給你,今天我們就算認(rèn)識了,以后你有什么事就找我,我叫吳銘。”
齊峰拿著那二十塊錢,道:“好的,以后咱們就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蹦闶裁磿r候需要
“好,我現(xiàn)在也落魄了,大家一起落魄,正好做落難兄弟,以后也好有個照應(yīng)?!眳倾懤R峰的手說道。
齊峰點點頭,道:“我就這附近混日子,有時間幫人干點雜活掙口飯吃,你需要我的時候就來這里附近找我就行?!?br/>
吳銘點點頭,道:“好的,今日同為落魄人,他日富貴勿相忘,我吳銘交你這個朋友。”
齊峰傻笑著,說道:“看你也是個練家子,有時間可以切磋一下?!?br/>
吳銘笑了笑,道:“好的,隨時奉陪,不過我現(xiàn)在要走了,我下午還有事,改日再約。”
“好的,你走吧!下午我?guī)鸵患夜景嶙雷?,可以混口飯吃的?!饼R峰將短棍插入腰間,對吳銘行了個武禮。
吳銘騎上摩托車朝著警察局奔去,他還記得自己那一萬塊獎金和孫夢溪的樣子,同時,他無限感慨到了落魄的滋味,對齊峰的敬意更深了,一個十幾歲的習(xí)武少年混跡都市多不容易,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