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澈一把扶住旁邊的木桌,搖搖欲墜中,唇畔的鮮血是那般奪目。
陸寒夜已經(jīng)是狠戾地卡住了鳳竹的脖頸,目光中吐露著騰騰殺氣,仿佛就要將她一招斃命。
“夜、師兄……”鳳竹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她現(xiàn)在終于明白了陸寒夜這么些年并沒有撂下武功。他依舊是可以對她手到擒來的。
鳳竹高傲的脾性是不愿意給陸寒夜多做解釋的,即便是這一刻,在他的狠戾下她已經(jīng)氣若游絲。
“思凡,快快住手!”
一聲遼遠的呼喊,卻是透過千山萬水般傳來,在場的人都一愣,陸寒夜更是訝異:師父出關(guān)了?
的確是藍谷天淵老人,此時他并沒有現(xiàn)身,但充盈的聲音在傳遞著他的命令?!八挤?,你紫云師妹一心為你,你怎么不肯去體會?”
陸寒夜驚訝地看著鳳竹,此刻鳳竹臉上正寫著一絲嘲諷。陸寒夜手下漸漸地松緩一些,然而鳳竹還只是微微地喘著氣,并不辯解。
“不要仗著師父當年對不起你,你便如此驕縱?!标懞拐f得毫不留情,他對這個師妹實在是厭煩透了:“我倒是沒有看到你哪里為了我,今日師父這般為你說情,我也就不再追究,你以后好自為之吧?!?br/>
然而鳳竹卻是扶著墻壁苦笑得毫無力氣:“夜師兄,你以為北辰秘毒,是那么好解的?到時候只怕是你將墨玉給了韓冥,他都有心無力去實現(xiàn)諾言!”
陸寒夜聞言,身子有些僵硬,卻也顧不得跟鳳竹多言了,只是急急地扶起赫連澈,想要幫她運氣,卻被赫連澈制止了。
赫連澈慢慢地靠著桌子坐好,調(diào)整呼吸:“夜,我反而覺得胸口不那么悶了。我想我們真的誤會了鳳竹?!?br/>
陸寒夜不敢置信:“可是,她剛才誘使你氣血亂竄?!?br/>
“這和之前蘭潤對你的作法是相同的:誘導你氣血紊亂,吐出胸中的淤積,會減輕毒液對你的侵蝕?!兵P竹此時說得已經(jīng)很艱苦,剛才陸寒夜真的是在瞬間用了七分以上的力氣,她很難抵擋。
“這北辰秘毒,雖然在施毒者不去召喚的時候,你看上去跟平時沒什么兩樣,但是積累久了,你的身體便會虛弱,壽命也會相應(yīng)減短?!兵P竹說著搖搖頭:“只是我這般激怒于你,也只是治標不治本,幫你一時而已?!?br/>
陸寒夜聽了痛苦地看向阿澈:這種毒,即便不去召喚,時間久了也會減少壽命!
怪不得韓冥那般不急不躁,原來還有這一層原因!
可是,他又不能將韓冥殺之泄憤。軒轅紫霄早就痛苦地告訴過他,一旦殺了韓冥,赫連澈身上的毒這輩子都別想解除。
在阿澈中這種毒之前,就像它的名字一般,這種毒藥太過詭秘,就連他陸寒夜都從未曾耳聞過。
“陸寒夜你急什么,”鳳竹這會兒看著陸寒夜沉郁的表情,知道他想要干什么:“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即便是你將墨玉交出去,韓冥他也不見得能夠根除這毒。因為韓冥雖然會施毒,卻不見得他能夠解除!不然,它憑什么叫做北辰秘毒?!”
“那么,你想說什么?”陸寒夜冷冷地。
“很簡單。不要做虛妄的犧牲,不要將墨玉交給韓冥?!兵P竹淡淡地,這個樣子下還不失她慣有的傲慢:“這個天下,只能是你一個人的,夜師兄?!?br/>
陸寒夜憤恨地看了鳳竹一眼,轉(zhuǎn)身抱起阿澈:“這還輪不到你做決定。即便是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我也要試一試,幫阿澈清毒。”
“那么你便去吧?!兵P竹咬著牙,極其不甘心地:“只是你后悔的時候,一定記得來找我,找你的紫云師妹。”
“不需要?!标懞罐D(zhuǎn)身走了。
他想好了,現(xiàn)在就回去,即刻,馬上!回到南辰,他便將墨玉交給韓冥,他不能讓赫連澈的命運在毒性的慢慢侵蝕下,一點點地虛脫。
即便是希望飄渺。
陸寒夜走之后,鳳竹虛弱地躺在了地上,表情呆滯。她的唇畔也滲出了絲絲血跡。傷她的是她最親愛的師兄陸寒夜。
尖利的指甲慢慢地劃過地面,有一顆淚水從鳳竹眼角滑落:陸寒夜,從來沒有將她放在心里過一絲一毫。她以前一直以為陸寒夜是不會去愛一個人的,那么她便沒有輸給任何人,她輸給的,只是命運和緣分。
然而這一陣子的觀察來看,陸寒夜不僅僅會去愛人,他還比任何一個人都愛得深沉,愛得細致入微!他對赫連澈的愛沒有一絲作假和利用的成分,此時此刻,鳳竹終于肯去認清,并肯去承認!
“夜師兄,”鳳竹哭得無聲:“如果我要入了這紅塵亂世,我真的希望能陪著我的人是你。”
“可是,你學會了去愛一個女人,為什么那個女人卻不是我!”
淚珠一顆顆滴落,鳳竹哭得無聲洶涌。
這時候,一身寬大的道袍出現(xiàn)在鳳竹面前,只看得到那人雪白飄逸的發(fā)須:“紫云,凡事強求不得。從小我就提醒過你不能輕易去愛你的夜師兄的,你總是不聽?!?br/>
鳳竹終于哭得哽咽,她緩緩抬目,只是目光中充滿了恨意:“既然知道凡事強求不得,當年為什么不放我走?就算是你說我死了,我也不用跟著父皇回到北辰皇宮,再被逼著招上一個駙馬!”
白發(fā)老人搖搖頭,嘆了口氣:“紫云,你是北辰皇族長公主,這是誰也無法更改的。”
“無法更改?”鳳竹笑得凄楚:“那你將花雨樓也交出去啊!將花雨樓交給雨美兒啊,告訴全天下花雨樓才是雨美兒真正的孩子?。∮趾伪胤湃挝姨幮姆e慮地制造出來一個蘭潤來,又利用蘭潤才脫離北辰皇宮?!”
“你這孩子,永遠都是這般高傲,這般固執(zhí)!”老人言畢搖搖頭,正要接著往下說,卻聽見外面有聲響傳來了,仔細一聽是陸鰩汐的感嘆聲,老頭兒趕忙收起剛才那一副高深莫測,連忙搖頭晃腦地趕緊消失了。
可見他是多怕陸鰩汐。
只是臨消失還不忘給鳳竹提醒一聲:“丫頭,快別記恨我了!我先走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br/>
說著鰩汐一陣風似的打開了屋門,驚訝不已地四處看了看:“啊!思凡哥哥和澈姐姐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