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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酷色俺也去亞洲圖片 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

    人生四大喜事——

    久旱逢甘霖,

    他鄉(xiāng)遇故知,

    洞房花燭夜,

    金榜題名時。

    我終年鎮(zhèn)守南疆,南方雨水充沛,遇到梅雨季節(jié),整日整夜的雨都要把莊稼苗給泡壞了,久旱甘霖一事我經歷得并不多;

    我的王位受封于父皇,未曾經歷過十年寒窗,也未曾體會過金榜題名,自出生之時自己的命運便被安排好了,比如這大錦的崇安王;

    我成過親,可當時威逼利誘脅迫著羨羨致使二人隔閡如海,又恰逢皇兄提防致使眼線密布,我同羨羨的洞房花燭夜過得潦草而緊張,未曾遇到該有的那些欣喜;

    前半生我已經對人生這四大喜事感到絕望了,可今日,我拖著一麻袋海魚穿行在甲板上的時候,突然遇到了一個故人,麻袋從手中松脫,一群海魚掙扎跳出,將這甲板拍得噼啪作響,驚擾著船頭站著、似在思索的那位公子。

    製芰荷以為衣,集芙蓉以為裳。

    玉冠上的蓮花紋飾不流于俗恰如其分,寬闊的袖口上繡著的荷花小瓣清淡雅致似有馨香。

    趙孟清趙大人愛蓮,人盡皆知。

    我曾不明白秦不羨為什么和這種荷花娘娘腔在一起,現今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大船上悲催地做著下海撈魚廚師助理的工作,渾身上下咸腥透濕沒有一塊干凈的地方,才發(fā)現船頭戴蓮花玉冠、穿蓮花衣裳的趙大人風骨獨具,姿態(tài)翩翩——確確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他終于在噼里啪啦的落魚聲中回望過來,目光落在我一張滄桑的臉上,三秒過后,皺起眉頭一臉震驚地開口問道:“公子可是……可是崇……”

    海風掀起一陣白浪,盡數沖向船頭。

    他腳下踉蹌一陣便提步跑過來,同我靠得近一些,試圖從我胡子拉碴的臉上辨別出他心中想要確認的身份。

    本王一包老淚在眼里晃蕩,迎著他驚異的目光,道:“趙大人,好久不見吶?!?br/>
    這一句“趙大人”許是戳中了他,他眼眶不由潮濕,唇齒顫了幾秒,最后掀起衣袍對我行了一個極其莊重的跪禮:“崇安王殿下在上,請受孟清一拜?!?br/>
    我扶著他的手臂將他攙起來,略難過地笑了一笑:“當初在帝京的時候你可從未用這般禮數來拜我,現在怎么講起這種花里胡哨的規(guī)矩來了?”

    這問題其實不用等趙孟清回答,我也大抵知道答案。

    他向來是一副胸有成竹的穩(wěn)重模樣,置身于帝京龍虎之地也一直游刃有余優(yōu)哉游哉,現今卻在別國的大船上望大江興嘆,想來這近一年的時間里,他也過得不太好,以至于看到我這未亡的故人,眼眶潮濕,俯身跪拜。

    “殿下果然沒死,可你怎么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說來話長?!?br/>
    船頭畢竟不是敘舊聊天之地,這兩句過后,我便隨趙孟清進了他位于大船頂樓的豪華客房。

    “殿下喝茶還是喝酒?”

    “有酒么?”

    趙孟清爽朗一笑,從書架后面搬出來半壇桂花酒,將酒碗倒?jié)M。

    我看著那酒壇十分熟悉,疑惑地嘗了嘗那酒,便覺得這酒壇更熟悉了。

    “殿下沒有認錯,這酒酒是你府中地窖里珍藏的?!彼鲱^灌下一碗,無奈笑道,“你死后,崇安王府就被宣儀皇帝下旨給抄沒,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員都可以去你府上搬走自己喜歡的東西。下官對你那些刀劍器械不是很感興趣,對你那些書畫珍玩也不是很上心,唯一看上的就是你地窖里藏著的那些陳年桂花酒,于是就搬到我府上了?!?br/>
    “趙大人好眼力,我府上的書畫珍玩、刀劍器械本王自己也沒放在心上過,唯一小心謹慎收藏著不想給外人鵬的就是這些桂花酒了,”我颯爽一笑,把飲干凈的酒碗推過去示意他給我滿上,“你方才說到的‘宣儀皇帝’,該不會是……”

    “是她,舊南國宣儀公主,程遇?!?br/>
    “她果然還是坐上這個皇位了?!边@結果在本王意料之中,也在本王接受之外,“本王并非對她的女子身份有偏見,自古以來朝野萬代,不乏出色的女醫(yī)、女相、女將甚至是女皇,可程遇有些不一樣,她沾染了種恨術,去年,我同她最后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垂涎的依舊是可令她長生的不老琮,百姓疾苦、國家危亡她并不關心?!?br/>
    “何止是不關心,”趙孟清放下酒盞,發(fā)出一聲哂笑,“殿下還記得去年冬日,你、我、陳長風三人于望高樓議談錦國三樁迫在眉睫的大事?”

    我自然記得——“第一件,寧國楊躬行和瓊國賀萬里聯(lián)盟,作亂南境;第二件,康安府瘟疫爆發(fā),男女老幼無所幸免,上報朝堂的奏章卻遲了十余日;第三件,高蜀李敬堂貪墨余案亟待了結?!?br/>
    “殿下可想聽一聽這三樁大事的后續(xù)?”

    “且講。”

    “第一件,殿下應當還記得個大概,十月十七日,你領兵奔赴南境抵御寧、瓊聯(lián)盟,本該于十月末赴南境運送補給的兵部尚書陳長風突然稱病不上朝,我大錦朝堂不是沒有想為殿下送補給的人,可補給被陳長風牢牢地攥在手中,這補給便被生生地掐斷了,事后我去南國府,聽那里的百姓說殿下堅守月余,最后彈盡糧絕,終究難以抵擋敵軍進犯,最后拼死一搏,刺殺楊躬行,自己卻也尸沉長瀾江?!?br/>
    “這些我知道,你且回答我楊躬行死后寧軍怎么樣了?”

    趙孟清攥緊手指,骨節(jié)作響:“將已陣亡,群龍無首,加之人馬疲憊,最后長瀾之戰(zhàn)我軍慘敗,寧賊長驅直入,鐵蹄踏過南境,霸占了南國府,”說到此處長嘆一聲,望著我,萬分難受道,“殿下對南國府傾注多年的心血,變這樣毀于一旦了。”

    好一個……霸占了南國府。

    說不痛心是不可能的,南國府是本王自少年時便守衛(wèi)著的土地,可這片土地,一夕之間,就落入寧賊的手中了。

    我難掩悲慟,撈過酒壇晃晃蕩蕩地給自己倒了一碗,不敢抬頭看趙孟清,怕看到我們兩個人淚眼相看,只低頭一邊飲酒,一邊問:“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我委實看不慣陳長風視家鄉(xiāng)百姓的生命如螻蟻草芥、白般推脫不愿去康安賑災,于是請命帶著三位太醫(yī)前往康安府。那里的疫情比折子上寫的更為嚴重,我一邊安排著太醫(yī)煎藥救助,一邊向朝廷申請賑災糧款,可如殿下當初在南境苦等軍需補給而不得一樣,我在康安府苦等賑災糧款也是煎熬不已。”

    這讓我倍感震驚:“你也被刁難了?”

    趙孟清點頭道:“我二人離京后,朝堂已然被程遇的手下控制,其中有一位叫陳蘭亭的布衣被任命為戶部尚書,他拿捏著國庫,無視我一道一道的奏章,自始至終沒有撥給康安府丁點兒救助。多虧這些年皇上賞賜給我的東西,我派人換成了糧食和藥材,在康安呆了半年,勉強把這一場瘟疫給平息了??蛇@場瘟疫里死去的百姓,再也回不來了。”

    聽完這件事,本王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表情。

    康安府可是陳長風的家鄉(xiāng)啊,只要他同程遇求個情,程遇不至于讓陳蘭亭扣著糧款而不發(fā)。

    當初的陳長風是怎么給我說的來著?

    “殿下,正是因為康安是我的家鄉(xiāng),所以我才不愿意去,我固然想見我家鄉(xiāng)父老,可我想見的是安康無恙的家鄉(xiāng)父老,而不是現今這般……哀鴻遍野的場景啊?!?br/>
    鐵石心腸,滿嘴荒唐,處心積慮,一派胡言。

    我絕望地搖了搖頭:“第三件事,高李貪墨一案的巨額錢款,怕是也兇多吉少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