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斗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文德斯和邱毅站在戰(zhàn)場的邊緣注視著眼前的土地，現(xiàn)在這里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停尸場，兩萬多具唐軍士兵的尸體橫七豎八的倒在戰(zhàn)場上——其中一些不走運的家伙被燃燒彈擊中，他們現(xiàn)在還散發(fā)著青煙與難聞的焦臭味道。
一小群秦軍士兵正在軍官的指揮下清理這片土地，搬動尸體將它們堆在一起，準(zhǔn)備按照莫非的命令全部燒毀。還有些士兵則忙著收集唐軍的軍旗、武器和盔甲；他們將損壞的堆成一堆，將完好無損的堆成另外一堆。
文德斯和邱毅滿意的看著士兵們的行動。正在這個時候一個軍官走過來向他們敬禮并匯報到：“戰(zhàn)報出來了，兩位大人。我軍陣亡一千三百余人，傷五千一百余人。唐軍陣亡兩萬三千八百余人，其余被我軍俘虜。同時——”
他提高了音量，大聲的宣布到，讓他的聲音傳進(jìn)每一雙能夠聽見的耳朵里，“——我軍還俘虜了唐軍主將秦朗與他的副將龍雨辰；秦朗的另一名副將谷辰，經(jīng)俘虜證實，已經(jīng)被我軍斬首。”
軍官的話音剛剛落下，侍立一旁的李縱云立即向文德斯與邱毅鞠了一躬，笑容滿面的對他們說到：“兩位大人，請允許我第一個為你們?nèi)〉昧巳绱酥卮蟮膭倮蚰銈儽硎局孕牡淖ＹR?！?br/>
然后是張孟德。他也鞠了一躬。“恭喜兩位大人，你們贏得了一個輝煌的勝利?！?br/>
接著，更多的軍官圍攏過來，紛紛表達(dá)了自己的祝賀。
“謝謝，十分感謝?！蔽牡滤购颓褚闫届o的接受軍官們的恭賀；然后，文德斯舉手示意所有軍官安靜，他的表型忽然變得更加莊重?！敖裉煳臆娙〉玫闹匾獎倮⒎悄骋粋€人的功勞，它是在莫非勛爵的英明領(lǐng)導(dǎo)下、我軍全體將士共同努力得到的成果，它是全體帝國軍人共同擁有的榮譽……”
他大聲的發(fā)表著自己的演說。忽然，在不遠(yuǎn)處，一群士兵開始騷動起來，然后更多的士兵加入到騷動之中。他停下來，與所有軍官一起將目光投向騷動的方向，正好看到莫非和安德烈指揮官正騎者馬走向他們。
文德斯與邱毅對望一眼，然后他們兩人排開人群迎向西斯君主，而全體軍官就跟在他們的身后。
他們很快趕到莫非的身邊。
動作優(yōu)雅的從馬背上翻身下來，莫非先說話?！白ＹR你們，文德斯大人，邱毅大人，帝國會記住你們今天贏得的偉大勝利?！?br/>
“你過獎了，勛爵大人。”文德斯和邱毅同時躬身回答。但在他們的嘴角處，依舊有一些掩飾得很好的、難以察覺的得意——而這并沒有能夠逃過西斯君主的觀察。
莫非笑了?！拔业目捶ㄅc你們剛好相反。兩位大人，有的時候，過于自謙并不是良好的表現(xiàn)——至少皇帝陛下并不喜歡?！敝t虛，這種美德從來就不是郭波具備的品質(zhì)，同樣莫非也不具備，并且他們也不喜歡別人表現(xiàn)出這種美德。對于為他們工作的每一個人而言，這是需要注意的問題。
誠惶誠恐的，文德斯和邱毅再次鞠身回答到：“非常感謝你的提醒，勛爵大人?！?br/>
“不必客氣?！蔽魉咕鲗λ麄凕c點頭，然后開始走向血戰(zhàn)之后的戰(zhàn)場?！白甙桑瑑晌淮笕?，我要和你們談一談?！?br/>
文德斯和邱毅站直身體，陪著他們的統(tǒng)帥。在他們后面跟著的是列隊前進(jìn)的安德烈指揮官、莫非的衛(wèi)隊、大大小小的各級軍官，以及兩位郡守麾下的精銳部隊，帶著崇敬和恐懼的復(fù)雜心情。
他們緩慢的前進(jìn)著，經(jīng)過那些神色疲憊但依舊強打精神向他們立正敬禮的帝國戰(zhàn)士。莫非滿懷期待與鼓勵的看著他們。
“先生們，你們有一群好士兵，他們非常勇敢?！彼⑿χ?，看似漫不經(jīng)心的說到，甚至沒有轉(zhuǎn)過目光去看文德斯或者邱毅——那怕僅僅只是短暫的一瞥。
“他們的確非常勇敢?！蔽牡滤沟吐暬卮鸬?，“但也沖動，缺乏耐心，而且組織性和紀(jì)律性都不高。”他正在猜測西斯君主的意圖——他稱贊這些士兵的目的。如果莫非準(zhǔn)備將他的士兵補充到帝國的中央軍里，那就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局面，而他又沒有任何理由和膽量阻止他這么做。
但他不可能猜到莫非的意圖。“你用不著太過于嚴(yán)格的要求他們，文德斯大人，他們并不是常備軍?！彼α诵Γe起右手左右擺了兩下，“不過，很快皇帝會頒布新的命令并制定新法律，要求各郡地方部隊士兵每年必須進(jìn)行兩月基本軍事訓(xùn)練?！?br/>
莫非正在說謊。事實上郭波還沒有想到頒布這樣的命令或者制定一部這樣的法律——但很快他就會想起這個問題，在他的建議之下。
依舊不能確定莫非的意圖，文德斯保持著沉默，但邱毅說到：“勛爵大人，各郡的郡兵每天都在進(jìn)行訓(xùn)練……至少武威和吳忠的郡兵是這樣。”
“訓(xùn)練只限于各郡的常備軍，邱大人。而皇帝的命令與法律針對的是各郡在戰(zhàn)爭期間臨時征召的那部分軍官和士兵。”莫非簡單的回答到。當(dāng)然事情并沒有這么簡單，兵役制度和準(zhǔn)軍事部隊的詳細(xì)改革方案還需要他和皇帝進(jìn)行商議之后再決定。所有的一切都取決于郭波的意愿。
“而且，”他補充到，“即使是各郡的常備軍士兵，他們接受的訓(xùn)練與他們將要面對的戰(zhàn)斗也極不相稱。士兵們更多的是在依靠自己的英勇與敵人戰(zhàn)斗——而不是技巧。”
“當(dāng)然，英勇是一種良好的品質(zhì)——”莫非的笑容里出現(xiàn)了一點微不可察的狡詐，他轉(zhuǎn)向文德斯。“——我希望能夠與第一個沖向唐軍的勇士會面，文德斯大人，如果他還沒有陣亡的話?！钡谝粋€沖向唐軍的士兵必然知道導(dǎo)致全軍在戰(zhàn)斗中表現(xiàn)得如此狂熱的原因，所以莫非要見他。
只有他和安德烈指揮官才知道他這么做的目的，而文德斯不知道。他的看法是，如果他只打算把某一個士兵弄進(jìn)中央軍，那么自己可以接受這樣的要求。與一整支軍隊相比，單個的士兵微不足道。
“我會安排，勛爵大人。”文德斯堅決的回答到。
然后他們繼續(xù)向前走，繼續(xù)檢閱神態(tài)疲憊的士兵。莫非擁有強大的力量，所有士兵都能夠感到，盡管他們骨子里對于上位者的畏懼從來就沒有離開過，但在莫非的注視下，它又變成了一種榮耀的畏懼，一種可以擊敗整個世界的令人興奮的畏懼。有一天他們會擊敗這個世界的……在莫非的引導(dǎo)之下。
對于這些缺乏見識的普通士兵而言，皇帝實在太遙遠(yuǎn)了，高高在上，難以觸摸，神秘而且虛無，遠(yuǎn)不如眼前的勛爵大人那么真實。他們可以高喊“皇帝陛下萬歲”，但他們更愿意服從莫非的領(lǐng)導(dǎo)。
從士兵的目光中文德斯和邱毅都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莫非正在奪走士兵們的忠誠，而他甚至還什么都沒有做。一旦他將軍隊從他們身邊奪走，那么他們又該如何維護(hù)自己的權(quán)利呢？沒有軍隊支持的前朝郡守，也就僅僅是一只待宰的羔羊罷了。
然而也不僅僅只有他們的處境是如此，還有皇帝。在掌握著軍權(quán)、在軍隊中擁有崇高威望的帝國重臣與皇帝之間，最后必然有一個會倒下。在過去的無數(shù)個時代里，這樣的劇目曾經(jīng)不斷的一再上演，文德斯和邱毅并不認(rèn)為會有例外存在。
莫非暗自笑了一下。文德斯和邱毅天賦很高，才能卓著，但他們看事情的水平，只局限于一些陳腐的觀念，依舊無法看穿他和郭波之間微妙而隱秘的關(guān)系。真可惜，他想到，他們并不擁有與他們能力相稱的判斷力。
錯誤的猜測必然會導(dǎo)致錯誤的結(jié)論，然后引起錯誤的反應(yīng)，最后造成錯誤的結(jié)果。而現(xiàn)在，莫非還不希望他們犯什么錯誤。
“兩位大人，你們可以進(jìn)行任何猜測，”他低聲告誡到，“但我可以保證，你們的任何一種猜測都不會發(fā)生。所以，不要急于做出決定，直到你們把事情弄明白為止。”
“我明白，勛爵大人?！比欢?，無論文德斯還是邱毅，他們都還不明白莫非究竟在暗示些什么。只有一點確鑿無疑，就像他告訴他們的那樣，在看清楚一切的走向以前他們不會做出任何決定。
三個人又一次陷入了一片沉寂。邱毅咬著嘴唇，對文德斯不自然的笑了笑，然后小聲向莫非請示到：“勛爵大人，那些唐軍俘虜應(yīng)該怎么處理？里面有太多的傷員，幾乎占了一大半……”
“找人把他們送回慶陽，另外給他們找一些大夫?；实郜F(xiàn)在需要盡可能多的勞動力去執(zhí)行他的計劃?！庇媱?，主要是新都城的建筑工作，六萬漢國俘虜根本就不能滿足整個工程的需要，在戰(zhàn)爭開始前郭波就已經(jīng)不止一次催促莫非為他尋找更多的工人。唐國的戰(zhàn)俘正好可以滿足他的要求。
唯一的問題是，莫非不知道漢國人會不會和唐國人打成一片——當(dāng)然他也不關(guān)心這個問題。
“這次我軍俘虜?shù)淖罡呒墑e唐軍將領(lǐng)是誰？”他問。
文德斯回答：“我軍俘虜了唐軍主將秦朗和副將龍雨辰，另一個副將谷辰被殺死了。勛爵大人?！?br/>
莫非的眉毛幾乎毫不察覺的揚了一下，但語氣依然十分平靜，十分沉著，稍微有一點好奇。“誰殺了他？”
“是李縱云中校?！?br/>
“噢，是他？那我想我就沒有必要為此給予任何獎勵了?！蹦峭蝗淮笮ζ饋?，笑了又笑，似乎非常的開心——但他并沒有解釋為什么?！昂冒?，兩位大人，”他眨了眨眼睛，“帶我去見秦朗和龍雨辰?！?br/>
“遵命，大人?！蔽牡滤股锨皟刹剑叩侥堑那懊?，“請跟我來……”
正在這個時候，一匹快馬跑到莫非的身邊。馬背上的傳令兵氣喘吁吁的報告到：“勛爵大人，云將軍和青將軍報告，他們正受到唐軍主力部隊猛烈進(jìn)攻。云將軍特別報告，唐軍似乎投入了‘紅衣軍’?！?br/>
“‘紅衣軍’？”莫非想起了郭波的特別囑咐。他臉上的所有笑容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文大人，我只有下次再見秦朗和龍雨辰了，請代我好好的照顧他們?！彼傅膶ξ牡滤拐f，然后向安德烈指揮官打了一個手勢，“安德烈元帥，現(xiàn)在我們?nèi)デ熬€?！?br/>
現(xiàn)在去前線，去完成皇帝的命令，將走后門的家伙全部送進(jìn)地獄，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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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昨天的找機會再補上吧，最近有些郁悶過頭了……
另外，上周再次浪費了84個精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