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那又如何?”柳后卿反問,劍眉微挑,不以為然。。更新好快。
這讓大魔頭有些沒面子,猙獰霸氣略側(cè)漏。接著,韓啟之把矛頭對準小乞,似乎想挑軟柿子下手,柳后卿一個橫步,擋在小乞面前,隨后凝氣于掌心,氣散后,就見他手中多了一把薄如蟬翼的冰籃長劍。
韓啟之瞇起眸,哼哼兩笑兩聲,道:“你把“承影”都拿出來了,果真……不濟世了!”
話音剛落,他扇起雙翼,只見兩道黑氣打起旋,如颶風(fēng)越旋越快。
阿奎正立于西處;九太子鎮(zhèn)東;玄晶守南;柳后卿留北,韓啟之襲來,皆不出這四方神位,柳后卿揮劍斬去,就將其颶風(fēng)劈成四個瓣兒。
這時,韓啟之看出自己中計了,他落在陣眼,如甕中之鱉,無論從哪兒逃都不出他們掌心,更何況柳后卿手中有承影,怕是以這‘肉’身對付不了。
韓啟之打定主意,四個方位就挑最弱的下手,先是玄晶、后是九太子。雖說玄晶是凡體‘肉’胎,但他的法力還是杠杠滴,而九太子已經(jīng)化悲憤為力量,韓啟之一來就往死里揍,一面揍還一面哭,嘴里罵柳后卿不是人。
“柳后卿搶了你的意中人,你應(yīng)該對付他才對!”
挨了揍的韓啟之沒辦法理解九太子的思路,他邊打邊挑唆,結(jié)果還是輸了,作為兇獸窮奇,實在有些狼狽。
看來今天不是好日子,韓啟之說不動九太子,調(diào)頭襲向柳后卿,其羽翼如鋼刃,鋒利無比且刀槍不入,正好用來對付柳后卿的承影。
小乞深知柳后卿傷勢未愈、靈力外泄,她在旁邊觀戰(zhàn)看得心急,情急之下,她掏出破包里的彈弓,將符紙‘揉’成小球,彈向韓啟之。
韓啟之與柳后卿打得熱火朝天,忽然被石子似的玩意砸?guī)紫?,徹底‘亂’了思緒。他側(cè)首看到小乞放暗箭,好氣又好笑,然后虛晃一槍又朝小乞襲去。
柳后卿自然不會讓他得逞,拼命擋在前,小乞見機撿起地上桃木劍,攻向韓啟之,一招一勢與柳后卿配合得天衣無縫。
幾個回合下來,韓啟之落了下鋒,柳后卿提氣手掐火龍訣,只聽一記破空聲,一條火龍橫空而出,呼嘯著沖了過去。
韓啟之躲閃不及,被熾火團團包圍,眼看就要將他拿下,卻見一抹黑影掠空,將韓啟之身上的熾火化了去。
這黑影來無影去無蹤,眾人還沒緩神,他已經(jīng)不見。韓啟之渾身焦黑,一張俊顏血‘肉’模糊,他自知今天不是他們敵手,便逃之夭夭。臨跑前,韓啟之賊心不死,不忘放出冷箭,這箭如冰錐藏于其雙翼中,在他展翅剎那,冰箭如驟雨襲向四方神位,他趁此破陣而出。
小乞看到冰箭飛來,腦子里第一個念頭就是他,她大喝了聲小心,‘挺’身擋在前。柳后卿見狀青了臉‘色’,急忙把她拉回來,沒料還是慢了半拍,一支冷箭擦過小乞手臂,劃出一道血口子。
“哈哈哈哈……”空中傳來韓啟之狂妄大笑?!傲笄?,過幾天我還會送你一份禮,你可得等著!”
音落,他便不見蹤影,阿奎想要去追,卻被柳后卿攔住了。柳后卿知道韓啟之詭計多端,而今日‘交’鋒,他不過想探個虛實。
一場‘交’鋒就此告終,柳后卿收起承影劍,輕按去額間密汗,其實他已經(jīng)抵不住了,若再多拖一會兒定會‘露’出破綻,想來竟然有死里逃生之感。
柳后卿環(huán)顧眾人,大家都沒事,隨后他回眸看看小乞,小乞也沒事,還彎起眸子朝他笑。心中大石終于落地,柳后卿情不自禁捏下她的頰,沒想竟然比冰還冷。
“小乞,你……”
不祥之感襲上心頭,他不由瞪圓雙眸。小乞搖頭擺手,咧開嘴笑著道:“沒事,只是擦破點皮罷了?!?br/>
話音剛落,只見其臂上傷口變黑,皮膚底下像有無數(shù)蚯蚓鉆逃,一瞬間,她的笑就凝住了,整個人死氣沉沉地癱軟下來。
柳后卿驚訝萬分,騰空抱住了她,而她竟然沉如鉛石,直往下墜。眾人不明所以,紛紛跑過來看,小乞似乎已經(jīng)沒了呼吸。
柳后卿心急如焚,急忙把小乞抱回住處。他一腳把房‘門’踢開,再將小乞抱上‘床’榻,這個時候她傷口已經(jīng)全黑,裂口出冒起絲絲黑煙。
這是‘陰’氣,殺人于無形,連法術(shù)高強之人都‘挺’不住,更何況是半吊子的小乞。柳后卿千方百計要這‘陰’邪之氣‘逼’出體外,可他所輸入的靈氣如水,流入小乞體內(nèi)之后就沒了蹤影。
噩夢終于成真,柳后卿沒想會來得這么快,他忽然想起還有很多話沒告訴她,還有很多事沒來得及做。他后悔愧疚,心想為何沒能擋住那支冷箭,他情愿被‘射’個千瘡百孔,來換她平安無事。
柳后卿‘摸’小乞魂魄,竟然已經(jīng)是碎不成形,他急忙翻出錦囊寶袋,找到冥君所贈的鎮(zhèn)魂珠與還命膏,迫不及待地使在小乞身上。
小乞狀況實在不妙,眾人站在‘門’處見柳后卿手忙腳‘亂’,就知道小乞兇多吉少。玄晶二話不說拿出玄靈宮神油,阿奎卷起袖管獻了虎血,而九太子刮了兩片龍鱗,這些東西合在一起足以救小乞‘性’命。
在眾人幾番嘗試下,小乞有了一絲呼吸,她顫顫地睜開雙眼,喃喃道:“冷……我冷……”
小乞打著顫兒,蜷縮成團。柳后卿見之欣喜至極,忙不迭地將她抱緊。她的身子的確很冷,猶如寒冬里的石頭又冷又硬。
柳后卿脫了衣衫,□□上身攏她入懷,還在其身上裹了幾層棉被。小乞雙眸空‘洞’如深井,依舊在說:“我……我冷……”
“別怕,我在這兒?!?br/>
柳后卿施了把力氣,小乞似乎感覺到他的暖意,漸漸放松下來,她費力地挪過眼看他,扯出疲憊笑容,說:“沒事,只是有點冷……”
說著,她忍不住伸出手觸碰他的頰,卻見有滴清淚落下,滴在她指上滾燙滾燙。小乞高興,揚起‘唇’角,不過她的臉像是被凍住了,移不動分毫。她覺得累又閉上了眼,夢里,她又看見了那個‘女’子,伸出雙手把她拉了過去……
這是小乞說的最后一句話,之后她沒再醒來。柳后卿就這樣抱了她一天一夜,到了次日她的呼吸漸漸微弱,手臂上的口越來越大,還散出一股惡臭。
柳后卿不忍她繼續(xù)殘下去,便拿出承影劍一點點削去爛掉的皮‘肉’。小乞沒反應(yīng),似乎不覺得痛,她就如同瓷偶一動不動地在他懷里。柳后卿輕‘吻’她的眉心,告訴她一切會好,可說著說著,他自個兒都沒了力氣,低頭沉聲。
這一切似曾相識,柳后卿想起那個夢,夢里小乞驀然回首朝他嫣然一笑,他伸出手卻像觸在水面上,眼睜睜地看著她越來越模糊。這番撕心裂肺的痛他仍然記得,而此時更甚百倍,如今窮奇在外,他對付不了;小乞在這里,他救活不了……頭一遭,柳后卿覺得自己比廢物還不如。
“笨蛋,你還沒聽我說‘喜歡’你怎么就要走?”
他戲謔道,嘴角的笑牽強得很,前些日子小乞纏著叫他說出“喜歡”二字,可是他好臉面,死活沒有開口,而如今再提,不知是否還來得及。
小乞手臂上的爛‘肉’終于挖空了,留了一個深‘洞’隱約可見骨。柳后卿心也跟著揪痛,他便從自己‘腿’上挖了塊大小差不多的‘肉’填在‘洞’里,再抹上還魂膏以布綁好。
鮮血滴落在地,柳后卿都懶得去擦,好像這不是從自個兒身上流下似的,可是這仍然沒讓小乞有起‘色’,眼看就要油盡燈枯。
該試的法子都試了,柳后卿實在沒了主意,萬般無奈之下,腦中靈光一閃,他突然想到還有最后一個辦法能救她。
念此,柳后卿提氣,從口中吐出千年內(nèi)丹,這是比他命根子還重要的東西,若沒了此物,別說成仙,連活都活不過三個月。
在放到小乞口中時,柳后卿略有遲疑,然而不過是眨眼間的念頭。這內(nèi)丹一入小乞的嘴,她面‘色’就紅潤了,緊接著眼睛也睜開了,一瞬間,她就如之前生龍活虎起來。
“你剛才說什么來著?什么喜?”小乞俏皮眨眼,柳后卿情不自禁抱住她,在她耳邊輕聲道:“我說……喜歡……你。”
他的聲音像在發(fā)顫,紊‘亂’的氣息像在流淚。小乞沉默了會兒,呵呵笑了兩聲,再睜開眼時,她的眸子就如血般鮮紅。
柳后卿察覺到些許異‘色’,慢慢地松開手。小乞突然弓身嘔吐起來,吐出來的皆是黑水,她的皮膚開始僵硬,臉‘色’越來越蒼白,她痛苦大叫,抓撓自己后背。
動靜太大,把其余人引了過來,他們進‘門’見到小乞模樣全都驚呆了。小乞蜷縮在榻上,猶如蝸牛,不過一小會兒的功夫,她背上就長出黑羽,一片一片越來越多,最終成了一雙與窮奇一模一樣的黑翼。
柳后卿如泥雕木塑,他看著小乞抬頭朝他獰笑,隨后開口道:“柳后卿,你萬萬想不到吧,你的純陽之氣幫我練成了這個魔修,我應(yīng)該感謝你才對,若沒有你,我還不知道會有這般效果?!?br/>
這聲音分明是韓啟之的,是他通過小乞的眼、小乞的口向柳后卿耀武揚威,這時,柳后卿才明白過來,‘射’中小乞的冷箭竊走了她一縷魂魄,而這魂魄被韓啟之抓住了。
小乞不再是小乞,她展開雙翅,破頂而出,頭也不回地飛遠。沒想到‘精’明到讓人恨的柳后卿失了身、失了財,最后連內(nèi)丹也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