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
眾人才從驚愕中清醒了過來,老鴇輕咳一聲,語氣之中帶著一抹掩飾不住的興奮,問道:“鐵牛,你這告示是從哪弄來的?”
“有人貼在正門對面的石柱后面,我看那人似乎不是很想讓人注意到,所以就撕了下來!”
“好!這事你做的漂亮!”老鴇贊賞一聲,當(dāng)即從袖兜之中掏出了一塊碎銀丟了過去。
“謝謝,謝謝媽媽!”鐵牛的臉頰瞬間泛起了一片潮紅,他沒想到老鴇竟然會賞給他這么多錢,那可足足有二三兩銀子了。
顫抖著將銀子收進(jìn)懷中,鐵牛剛要離開,老鴇的聲音再次響起:“鐵牛,你現(xiàn)在立刻就把這張告示貼到咱們門口顯眼一些的地方,知道了嗎?”
“好的,我這就去!”鐵牛點點頭,從老鴇手中拿過那張告示,轉(zhuǎn)身朝著外面跑去。
看著鐵牛匆匆離去,老鴇忽然皺了皺眉,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這份告示到底是有人故意陷害鳳棲樓而弄出來的?還是真的出自鳳棲樓之手?
不過轉(zhuǎn)瞬間,她就將這個問題拋出了腦外,不管那張告示是不是真的出自鳳棲樓之手,反正只要貼出去對它金悅樓有利就夠了。
想到這,老鴇看了眼天色,轉(zhuǎn)頭對秦秀才笑吟吟的說道:“秦秀才,你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咱們開始吧!”
“好!”秦秀才笑著點了點頭,起身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衫,旋即向著喧嘩聲不斷地大廳走去。
經(jīng)過剛才的事情,秦秀才此刻的心情已經(jīng)放松了不少,不過在邁入大廳的一瞬間,他的心跳還是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很多,不過與剛才單純的緊張不同,這是另一種奇怪的感覺。
熱血!
是的,就是熱血!
他此刻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渾身的血液似乎都沸騰了起來,腦中更是有一道奇怪的聲音在不停的嘶喊著……
一定贏得掌聲……
一定贏得歡呼聲……
一定贏得尖叫聲……
懷揣著慷慨激昂的情緒,秦秀才紅著眼,邁著大步,向著不遠(yuǎn)處專門為他而準(zhǔn)備的‘說書臺’走了過去。
片刻,秦秀才在‘說書臺’的蒲團(tuán)上坐了下來,臺下公子哥們的目光也紛紛投了過去,不過喧嘩聲卻并沒有立即停止。
“王兄,你知道秦秀才講的是什么故事嗎?”
“好像聽誰提過那么一嘴,似乎叫什么鐵血豪俠……”
“名字不錯啊,聽著就挺有感覺得!”
“不是吧!葉兄,這名字你都覺得好?”
“哎呀,反正不是太差!對了,你一會還去鳳棲樓聽故事嗎?”
“當(dāng)然去了,鐵血豪俠這個名字我光聽著就沒什么興趣,還是聽《凡人修仙傳》有勁,一會要不要一起去?”
“看情況吧!若是這邊講的也不錯,我就不去了,畢竟我只聽了昨晚那一場,還沒有你那種欲罷不能的感覺!”
“恩,也對……”
兩人說話間,秦秀才已然將書稿擺在的矮幾上,旋即深吸一口氣,似模似樣的在琴弦上狠狠一撥。
“噔!”
隨著琴聲響起,臺下聊天的眾人立馬條件反射性的閉上了嘴巴,這讓秦秀才頓時大喜過望,他剛才還煩惱該如何讓臺下這些桀驁不馴的公子哥們安靜下來呢,可沒想到竟然如此簡單。
有了如此好的開始,秦秀才更是興奮不已,他使勁的咽了咽吐沫,旋即緩緩張開嘴巴,以他自認(rèn)為最有磁性的聲音,朗聲讀道:“那天大雨瓢潑,雨滴如冰雹,打入元江之中。而整個元江洶涌無比,丈余高的浪頭,一浪接著一浪打在堤壩之上。長長的堤壩,已經(jīng)在好幾處開出數(shù)丈的決口……”
聽到這,臺下諸位公子無不皺起了眉頭,而低頭狂念的秦秀才卻絲毫沒有察覺,依然自顧自的念著:“遠(yuǎn)遠(yuǎn)的望去,一片汪洋,除卻幾塊巨石,殘余的堤壩,已經(jīng)半埋在水里的房屋,再也看不到其他景物,只能看將滾滾的元江水,夾著無窮大力,帶著浮尸,已經(jīng)漂浮在河面的家具,雜物,浩浩蕩蕩的向下沖去……”
片刻,一個矮胖矮胖的公子哥終于受不了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怒道:“秦秀才,你他娘的就不能給點情緒嗎?我聽著都要睡著了!”
“就是,人家鳳棲樓的方玖說的那叫繪聲繪色,你這說的算什么?是在給我們上課嗎?”
“是啊,若是不會講就不要講了,免得糟蹋了手中的書!”
周圍不少人大聲附和著,站在‘說書臺’一旁的老鴇眼見情況不妙,連忙上臺陪笑著說道:“諸位大爺,嘴下留情啊!咱們秦秀才這是第一次說書,難免會有不足之處,不過既然你們提出了意見,那秦秀才肯定會改,而且一定改到你們滿意為止!”
說著,老鴇轉(zhuǎn)頭對著面色鐵青的秦秀才擠了擠眼,道:“是不是?秦秀才!”
作為一名秀才,被人當(dāng)眾如此呵斥,秦秀才那是怒到了極點,不過一想到臺下眾人的身份,以及收進(jìn)口袋里的銀子,他最終還是咬了咬牙道:“是!我這就改!接下來一定會讓諸位滿意的!”
不多時,秦秀才的聲音再次響起:“趙清羽帶著張瑞逆水乘舟,向元山而來。一路上,元江水流滔滔不絕,不過去了妖龍,元江已經(jīng)平靜如昔。不過被洪水肆虐過的元江兩岸卻不可能一下子恢復(fù)到原來的樣子……”
這一次,秦秀才的聲音不再死板,有了那么一些情緒,雖然算不得繪聲繪色,但也算是能將就聽了,可是……
不一會,又一個男子跳了出來,沒好氣的喝道:“秦秀才,那些不關(guān)緊的風(fēng)景就不要敘述了,太浪費時間了!”
對于這種不禮貌的打斷,秦秀才簡直恨得牙癢癢,但卻也只能咬牙接受!
可是……
臺下的眾人似乎和他過不去一般,不一會就總是會有一個人跳出來找茬,弄得他簡直都要崩潰了。
“秦秀才,一個中原人士,突然跑到西域,聽得懂人家說話嗎?”
“秦秀才,人家西域的藏寶圖會寫我們大唐文字嗎?你這有些離譜??!”
“秦秀才,一個七尺大漢,你讓他提把三百來斤的大刀,這不是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