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樹影搖曳,刮斷細(xì)細(xì)碎碎風(fēng)吟,打破了原有的寂靜。
于玥和衣而眠,思緒萬千。
忽然,一道人影閃過。
隨著一聲響動,一個紙團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于玥床頭。
她驚得從床上起來,抓住紙團,屏神凝視。
待無動靜時,忙的點起燭火。
只見紙上龍飛鳳舞的寫下一行字,她看了一遍,喃喃自語:“憑什么隨便給我下任務(wù)?!?br/>
便把紙團燒掉。
天微泛白,于玥聽到院里百里傲天練劍的聲音。
她循聲起來,打開門,一股涼意撲面而來。
于玥緊了緊衣襟,把脖子里漏空的地方填滿。
入冬了,來的時候春兒給備的幾套衣服不夠御寒了,這北方的天氣說降就降,刮得臉有些生疼。
“起來了!”
見于玥過來,百里傲天放下手中的劍。
“你繼續(xù)吧!我做飯去?!庇讷h卷起衣袖,往廚房走去。
“二弟!”百里傲天叫住她。
于玥輕輕的嗯了一聲!有沒停下腳步的意思。
百里傲天跟著她進廚房。
于玥開始淘米,生火,他靜靜的看著于玥忙進忙出,心中一股暖流劃過。
好一會兒,心懷忐忑的問道:“你?想什么時候回去?”
于玥抬頭:“你有事的話,我們即刻就去回。”
“我沒事!”百里傲天急道。
于玥納悶的看了他一眼,“沒事我們就在這里多玩兩天,正好我這里有一位老客商,趁著機會去拜訪他一下?!?br/>
見百里傲天不回話,樣子有些唐突,于玥輕笑一聲,打趣道:“你做事倒是干凈利落,怎么說起話來好像要了你的命!”
百里傲天臉一紅,確實有些難以啟齒,最后在于玥的催促下,才吞吞吐吐道:“昨天有些失態(tài)了,二弟莫要笑話。”
原來是為了這個??!
關(guān)乎到人家**問題,于玥無心捉弄,她讓百里傲天去看火,來緩釋他的窘迫。
之后輕笑道:“你不會怪我把你爹得罪了吧?”
“不會!”
于玥笑道:“你都不怪我,我又怎么會笑話你?!?br/>
百里傲天沒來由的心中一暖,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他還記得第一次在普安寺救下于玥的情景,那時候的她倔強,機智。
明明不會武功卻又偏偏不服輸,在對方人多勢眾的情況下,她可以毫無畏懼的等待時機,那份沉穩(wěn)讓他刮目相看。
而當(dāng)那具小瘦的身體倒在他懷里的那一剎那,他突然有股想保護她的沖動。
這種不善于表達的情感在百里傲天心中,悄悄的種下了根基。
吃過飯,百里傲天帶于玥去了一趟衣坊,為她買了幾套冬裝,和狐皮斗篷。
于玥順道也給他挑了兩套,在好奇心作怪下,她挑了一套淡藍(lán)色萱系花紋的長衫。
眺了一眼百里傲天的腰配,滿意的點了點頭。
百里傲天見狀,逃也似的竄出衣坊。
只是還沒有出門口,就被于玥一把抓住,似笑非笑,看他的目光奸賊奸賊的:“如果你不想去住客棧的話,那就給我換上?!?br/>
百里傲天好看的臉乍然沉了下去,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到后屋去換衣服。
出來的時候,他的妖艷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引得大家倒抽一口冷氣。
修長高挑的身體把衣服撐的淋漓盡致,玉琢般的面容除了艷還有一股說不出的魅態(tài)。
于玥心噗通一下,漏跳了半拍。
難怪他一直不肯穿除了白以外的衣服,真是太美了!
這肩!這腰!這腿!活脫脫就是一個完美的模特。
同在衣坊試衣服的幾個姑娘見到這一幕,紅著臉,嬌顛著往這邊而來。
心中揣著小鹿,撞的話都不利索:“公公子,你可否可否婚配?”
百里傲天臉立馬冰如寒霜,躲瘟神般的后退幾步。
姑娘見狀,以為他在害羞,頓時大膽起來,追到百里傲天跟前:“公子可否與小女做個朋友?!?br/>
后面的幾個見有機會,不甘示弱,一擁而上。
“公子,小女尚未婚嫁,家父是金城富豪陳員外?!?br/>
“公子,小女才高八斗,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可否聆聽一二?!?br/>
“公子,我先”
“公子!”
于玥瞬間被她們擠兌出去。
她搖頭嘆息!
北方的姑娘真是豪邁,這搶男人的場面,連她都自愧不如。
見百里傲天有殺人的起勢,于玥連忙上前一步,把他護在身后:“各位美女!有問題問我好了,我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r/>
百里傲天趁機沖進換衣室。
于玥朝老板喚道:“這套也要了。”
百里傲天鐵青著臉,提著包裝好的衣服,一路憋屈。
于玥捧腹大笑。
笑夠了,忽然想到什么,心下一驚,走到他面前,意味深長的問道:“冰山臉!你是不是非常討厭女人?”
百里傲天冷冷的嗯了一聲。
于玥喉頭打顫,他那么討厭女人,如果讓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會是什么下場?她不敢往下想。
跟在百里傲天身邊,輕聲試問:“那個!你不會喜歡男人吧?”
百里傲天徑直往前走,不做理會。
于玥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真的喜歡男人?那你和我結(jié)拜是什么意思?不會想對我下手吧?”
百里傲天瞥了她一眼,冷冷道:“放心!我也不喜歡男人?!?br/>
于玥偷偷的吁了一口氣,跟在他身后,嘟囔道:“還好!生理上還算正常。”
只要他不把女人打入萬丈深淵,她有的是辦法讓自己脫身。
午后,于玥打了些果子酒準(zhǔn)備去趟聶府,百里傲天硬要跟隨。
于玥疑惑了,怪異的看了他一眼,再三詢問。
百里傲天連看都不看她一眼,信誓旦旦的應(yīng)了。
結(jié)果整個下午他都黑著一張臉。
聶客遠(yuǎn)見是于玥,喜上眉梢,把她帶進了酒樓,叫了幾個伶人。
那伶人一看于玥二人俊朗非凡,自是不肯罷手,對他們又是摟又是抱。
百里傲天哪里受得了這種摧殘,飯吃到一半就落荒而逃,看的聶客遠(yuǎn)云里霧里。
于玥自是解釋了一番,隨便找了個借口,推脫她這個哥哥有點神經(jīng)質(zhì),丟下聶客遠(yuǎn)追了出去。
“冰山臉!”于玥從背后喝住。
百里傲天臉色難看,聲音冰冷:“齷蹉之地?!?br/>
于玥一頓,哭笑不得:“這叫應(yīng)酬,男人談生意都是這樣,難道你從來沒有這樣過?”
“我不需要!”
“好好好!你不需要,我需要行了吧!”于玥就奇怪了,不應(yīng)酬他哪來的生意做?
她開玩笑道:“以后你談生意的時候也帶上我,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把生意攬到手的?!?br/>
后來她才知道,百里傲天的錢都是財神爺主動往他懷里砸,根本就不需要他親自出馬。
回到家后,百里傲天愣是把自己從頭到尾洗了一遍。
于玥為他搓著背,氣憤難平:“就你矯情,被人碰一碰又不會少塊肉?!?br/>
“我只允你和高九碰?!卑倮锇撂煺f完,沒來由的開心。
于玥拍了一下他的背部,恨聲道:“高九是你手下,我不是,你還每天讓我給你搓背?”
百里傲天眉頭一展:“你是我二弟?!?br/>
“你還是我大哥呢!”
“我也可以給你搓背。”
“我不稀罕!”
夜幕降臨之際,東南方向出現(xiàn)一片火光。
于玥靜靜的站在門口,心中百感交集。
想到紙上的話:從來時來,了塵緣事,吾兒托付,勿告!
她隱隱覺得,百里浦云的抉擇,似乎會帶給百里傲天翻天覆地的影響。
輕輕嘆了一口氣,轉(zhuǎn)身進屋。
第二天早上,百里傲天臉上毫無血色,衣裳襤褸,拖著一副行尸走肉的身軀,出現(xiàn)在于玥面前的時候,把她嚇了一大跳。
于玥上前,小心翼翼問道:“冰山臉!發(fā)生什么事了?”
他眼神無焦距,晃了晃腦袋,聲音幾不可聞:“他死了。”
于玥心中一驚:“怎么可能?”
百里傲天苦笑一聲:“我救不了他,他就在我眼前,沒了!燒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