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的聲音噎在喉嚨里, 視線隨著打成一團的兩人移來移去,半晌啊了一聲,張著嘴也不知想說什么。
如此打了三分多鐘,邢淵愈加不耐, 干脆收手向后疾退,避過男人的掃堂腿后就站定了不再回擊。
那隊長轉(zhuǎn)了半個身位收回腳,見他站得遠遠的, 頓時便意興闌珊起來。
“打得正起勁兒, 你這樣可沒意思了?!彼鹔uo dong了一下腳腕, 俯身從地上撿起墨鏡, 順手戴上:“好久沒舒筋活骨了,痛快。”
邢淵不語, 只伸出一只手,拍掉身上的灰塵。
胖子怔怔看著他, 小聲說:“……高……高手啊……華國功夫……”
柳天權面色復雜, 哼了一聲, 將手臂藏進斗篷下面。
打過一架,隊長心情甚好, 對著他們招招手:“來吧, 老子帶著你們?nèi)フ夜椭??!?br/>
瘦子連忙跟緊他, 生怕被樓上的加納利犬叼走:“雇主?這……這里到處都是廢墟, 莫非sp研究所藏在這下面?”
隊長不答, 權當沒聽見, 只轉(zhuǎn)頭問邢淵:“華國人, 你的名字。”
邢淵看了看他,最終道:“邢?!?br/>
“我是約克,番石榴傭兵團團長?!蹦腥斯醋欤樖謴亩道锩龈銦?,兩指夾著扔給他:“你果然在戰(zhàn)場待過?!?br/>
邢淵閃電般夾住那根煙,沒抽,轉(zhuǎn)手塞進衣兜里。
“我是普通老百姓,沒去過那種戰(zhàn)亂區(qū)。”他慢慢道:“你恐怕看錯了?!?br/>
約克嘿嘿一笑,大拇指抹過鼻頭:“老子的鼻子靈得很?!?br/>
“你身上,有硝煙和血的味道?!?br/>
沒想到這人長了只狗鼻子,邢淵無話可說,只道:“閣下帶我們來這兒,到底有什么目的?”
換了個人問,約克竟然很有耐心的答道:“帶你們來見見sp研究所,昨天在飛機上也和你們講了,可惜有的人太膽小,見到只狗都能尿褲子?!?br/>
說著,若有似無瞥了瞥最后面的胖子。
“還有,”他轉(zhuǎn)頭去看邢淵,打了個響指:“你可以叫我約克。對于有實力的人,我向來很好說話?!?br/>
邢淵冷漠道:“走吧?!?br/>
約克撫掌大笑:“哦,伙計,我喜歡你這態(tài)度!”
之前只說了兩句話,就被約克拿槍頂著腦袋的胖子非常委屈,感情這傭兵頭子吃硬不吃軟,就喜歡別人頂撞他,冷著臉嘲諷他?
卻又不得不從地上爬起來,手忙腳亂重新戴上兜帽,跟在那人后面進了前廳后面的房間。
“我說,這里又沒什么人,咱們用不著捂這么嚴實吧……”他走在邢淵和柳天權中間,只敢小聲說話:“大哥,待會兒您可一定要罩著我啊,出去以后我一定百倍答謝您?!?br/>
最后這句卻是湊過去和邢淵悄悄說的。
一旁的瘦子也靠過來,似乎因為剛才的事故心有余悸,主動攀談道:“我聽簡說了,破曉會來這里的時候都要穿著斗篷,這衣服里熏了點兒特殊的東西,一般人聞不到,是給sp研究所里不一般的東西們聞的,據(jù)說可以避免被它們攻擊?!?br/>
說著,他回頭看了看樓上,咽著口水道:“我現(xiàn)在知道這句話的意思了?!?br/>
柳天權臭著臉,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我怎么還會受傷?”
邢淵這時終于參與了對話:“看來它也瞧得出,咱們這里面,誰最不像好人?!?br/>
柳天權:“艸,沒問你。”
“哦,還有這個兜帽?!笔葑硬遄斓溃骸皩⒛樥谄饋?,簡說是為了保護破曉會成員的身份,畢竟經(jīng)常要在公眾場合拋頭露面,也是防止被研究所的一些閑雜人員認出來。咱們破曉會,現(xiàn)在還得保持低調(diào)。”
“那也用不著這身打扮吧,整得跟巫師團出行一樣?!迸肿酉訔壍淖Я俗б聰[:“希望他們下次制作新斗篷,可以邀請一些知名設計師?!?br/>
五個人穿過一段昂長走廊,期間兩側(cè)有幾扇門開著,胖子猶疑著走過,耳邊還能聽見里面“呼哧呼哧”的動靜。
就和剛才想和他來個貼面吻的加納利犬一模一樣。
他打了個哆嗦,又朝邢淵挨近幾分,就差沒抱上人家大腿了。
邢淵權當不知道他的小動作。
也許他們的斗篷上真的有什么氣味,這些陰影中的猛獸躁動了一會兒,卻始終沒有真正跳出來叼走什么人。
不多時,幾人拐進一間不大的儲藏室,約克停了下來,示意他們退后。
“離我遠點兒,如果你們不想被咬的話。”
胖子直接躲到走廊上了。
約克走到其中一面墻邊,上下看了看,找準位置探手一拍。
一塊與墻壁顏色相近的金屬面板一分為二,向兩側(cè)緩緩開合。
邢淵站得稍近,看見分開的金屬板后面露出個液晶屏幕,上方還有個**,鏡頭正對著約克。
“請輸入代碼?!?br/>
有冰冷的女音自屏幕后響起。
“輸個屁,直接sǎo miáo?!奔s克將右手袖扣解開兩顆,隨意往上卷了幾下,露出一截手臂。
他將手臂內(nèi)側(cè)那截皮膚貼在屏幕上,等“滴”的一聲輕響過后,將手重新收了回來。
“代碼確認中。”
“請再次進行身份確認?!?br/>
后面的幾人明顯感到約克的不耐煩,后者摘掉墨鏡,對著wēi xing**道:“真是夠了,每回帶新人來最受罪的都是我。嘿,琳達,我都進來多少次了,你給我弄個vip通行證怎么樣?省的老子天天刷完手腕刷指紋,刷完指紋還得再刷個眼球。”
那女音再次響起,冷冷道:“約克先生,我就愛看你被煩得要死,還沒辦法反抗我的智障表情?!?br/>
約克咂摸了下嘴:“今晚上我留研究所,你別鎖門?!?br/>
那聲音沒給他回應。
滴的一聲,約克左側(cè)一扇門突然向兩側(cè)滑開。
“今晚丹尼爾找我?!痹诮饘侔搴仙现?,女人哼了一聲:“你可以滾去其他地方?!?br/>
約克一巴掌拍在門上:“媽的,丹尼爾那小子撬我墻角?!”
女人不再理他。
約克只好扭頭吆喝:“趕緊的跟上,搞完你們老子還得去搞了那女人,靠,竟然給我戴綠帽子!”
邢淵身后站著的一胖一瘦全都莫名菊花一緊,就連柳天權的臉色也陰得可怕。
但還是跟上約克,跨步邁入大門。
走了幾步,邢淵微微回頭,看見那扇門再次緩緩合上。
這是一條下行通道,四面均是銀灰色金屬磚墻,很有些冰冷的現(xiàn)代感。
與上面那些斷壁殘垣簡直不像出自同一片土地。
周圍沒有燈,只有約克手里的探照燈投射下一片光明,攏住了身后四位裹著斗篷的年輕人。
若是有不知情的人看見,說不定還以為這是趕去進行秘密集會的異教徒,又或者是哪里冒出來的不法分子。
如此向下走了兩三分鐘,前方突然現(xiàn)出光亮,約克把燈熄了,領著眾人走下最后一級臺階,踏進明亮的走廊。
邢淵看看四周,估摸著他們已經(jīng)深入地底幾百米之下了。
胖子拽著他的衣角,無聲吞了吞口水:“這兒……這兒看起來可不太好……”
“何止是不太好……”瘦子哆哆嗦嗦指了指前面:“你們看,那個……是不是很眼熟?”
四人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發(fā)現(xiàn)走道兩側(cè)其實設置有許多隔間。
這些隔間沒有門,全靠一根根手腕粗的鐵欄桿封住出口,仿佛是為了防止里面的什么東西逃脫出來。
走得近了,邢淵也看見瘦子說的東西。
那隔間里,關著幾只身材龐大的加納利犬。
胖子很大聲的抽泣了一下,與旁邊的高瘦男子抱成一團。
約克回頭瞥一眼,滿臉黑線:“到底是誰推薦的你,膽子也太小了。嘖,老子好幾個月沒送過這么廢的人物了。”
邢淵指了指“鐵牢”,問:“這是?”
約克帶著他們繼續(xù)往前走,一邊道:“失敗品,大部分是馬里奧博士的,扔了可惜,干脆放在這兒守門?!?br/>
邢淵點點頭,若有所思:“這里是sp研究所的總部?”
約克:“可不就是嘛?!?br/>
邢淵:“我以為,以我們初入破曉會的身份,只能進入分部之類的基地?!?br/>
約克笑笑:“哪有什么分部。”
“sp研究所,自始至終都只有這么一處啊?!?br/>
邢淵便哦了一聲。
“那可真是……”他喃喃:“讓人期待極了啊?!?br/>
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隔間里的猛獸不止是加納利犬,沒走多遠,所有人都已經(jīng)覺察出來。
最常見的是狗和猴子,靈長類動物比較多,此外,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動物也被關在里面。
邢淵甚至還看到一個擠滿了螞蟻的房間。
那隔間沒有鐵欄桿,但立著一面超級玻璃,另一邊全是拳頭大小的行軍蟻,密密麻麻在光滑的玻璃面上爬來爬去,令觀者看過后都汗毛直立。
連經(jīng)常出入的約克都忍不住喝了他們一聲,叫幾人趕緊往前走。
“說真的,我想回家?!迸肿佣哙轮钸叮骸拔覜]看見欄桿上有鎖,它們一定是電腦控制的。想象一下,如果有人想殺了我們,只需要按個按鈕,然后所有的門就全開了……”
柳天權低頭喝了一句:“閉嘴?!?br/>
“忘了嗎,我們穿的斗篷是特制的?!毙蠝Y慢慢道:“我現(xiàn)在相信這是真的了?!?br/>
他停在鐵質(zhì)欄桿前,駐足注視兩只蹲在門前的碩大灰鼠。
它們與加納利一樣,體型就像是被吹腫了的氣球,每只都有近六十厘米長,這還不算身后那條麻繩一樣的長尾巴。
老鼠們拿通紅的眼珠與他對視,鼻頭朝這邊聳動幾下,隨后再不感興趣,轉(zhuǎn)身躲回了隔間深處。
約克自他身側(cè)走過,拍了拍他肩膀:“我說過了,只是一些小動物,咬不死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