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靈兒的神色慢慢的沉了下來,也終于是抬起眸子看向了前頭的墨無月。她知道,這些事情對于自己來說,只是關(guān)于她娘親很遙遠的一個傳說,可對于墨無月來說,卻都是親身經(jīng)歷過的。
在這個故事里,他失去了兩個曾經(jīng)朝夕相處共同修煉的好友,他看著他一心想要守護的人界卻因為自己飽受屠戮。
阮靈兒似乎能明白墨無月為什么看起來這般的疏遠孤冷,那么多的事情壓在心里??墒撬粗?,他的神情卻還是淡淡的,依舊沒有表現(xiàn)出一絲的情緒來,更像是一個無關(guān)的人在講著別人的故事。
阮靈兒抿了抿唇角,身子也坐直了幾分,看著面前的墨無月才開口說道:“謝謝你告訴我這些?!?br/>
“不用?!蹦珶o月淡淡地突出了兩個字,“這些事情,原本你也該知道。”
墨無月的話音落了下來,看著面前的阮靈兒,神色也凝重了許多,“阮靈兒,所以你該知道,你手上有玉靈牌,和你修煉的冰心訣,對于很多人來說,都是有利用價值的?!?br/>
“我知道。”阮靈兒明白墨無月這句話是在提醒她小心,在原身身上發(fā)生的那么多事情,以及她到了這個時空經(jīng)歷的一切,恐怕都是在別人的牽扯之中。
冰心訣修煉的越上乘,玉靈牌發(fā)揮地越極致,她的處境也許就會越危險。
可是,對于這一點,阮靈兒無從選擇。
她想著,也是搖了搖頭,聲音也沉了幾分,才說道:“我知道很多人都等著我可以煉成上乘的冰心訣,也知道我將來的處境不會比現(xiàn)在更好。但是墨無月,我是白芷的親生女兒,從玉靈牌傳到我身上的一刻,從小魚兒的誕生,我就已經(jīng)不可能脫離出這個圈子了。所以,與其被動地被別人牽著走,不如我先讓自己變強大,讓那些人都無法控制我?!?br/>
阮靈兒早已下定了決心,她已經(jīng)被別人拉著線走太久了,總是被動地去應(yīng)付問題,她不會再讓自己和小魚兒在這里頭越陷越深了。
所以,她一定要足夠的強大,比那些人都強大,才能真正地保護自己和小魚兒。
墨無月聽著她的話,神色也是微微地動了動,視線停留在阮靈兒身上的時候,。
不得不承認,眼前的女人真的有些令他刮目相看。他見過的大多女子,亦或者是男人,在世間生存,都在求一個安穩(wěn),他們依賴于盛世、依賴于明君、依賴于比他們強的人在給他們塑造一個安穩(wěn)的環(huán)境。
也許這就是為什么會出現(xiàn)他們四方仙君這個席位,來給世人以安定。
可阮靈兒不一樣,她不依賴于別人,甚至不會因為這些退縮,墨無月倒是真有些欣賞這個女人的果斷和英勇。
他抿了抿唇,剛才的故事結(jié)束了,他的神情也淡了許多,只是看著阮靈兒,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說道:“去靜湖底下看看吧?!?br/>
“嗯?靜湖?”阮靈兒能清晰地聽著墨無月說出的這兩個字,可話題怎么又突然跑到靜湖上去了?
墨無月順了順眸子,輕笑了一聲,“不是想變強嗎,冰心訣無法突破五階,又如何變強?”
“你的意思是……”阮靈兒一下子就明白墨無月話里的意思,他竟然,連自己無法突破冰心訣五階的事情都知道,“這五階冰心訣的晉升秘籍,在靜湖底下?”
“你想要的,都在靜湖下?!蹦珶o月淡淡應(yīng)了一聲,便是不再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什么,只是捻著桌上的棋子,一個個地將他們收了起來。
待到那些個棋子都被收到了石桌一旁的暗盒里,墨無月才站起了身來,雙手拂到了身后,開口說道:“我在皎月宮也已逗留過多時日,原本今日便是來跟阮非道別的,既然如此,這道別的話,你便替我跟他說了罷?!?br/>
“你要走了?”阮靈兒的聲音不自然地提高了幾分,雖然她不知道墨無月在皎月宮里和小魚兒待了多久,可還是覺得這么說要走總是有些突然。
只是墨無月卻似乎早已打定了主意,他下頜輕點,便是開口說道:“已經(jīng)停留了夠久了,是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br/>
“好吧?!比铎`兒抿了唇角,也知道墨無月不是自己能留住的人,只得點了點頭。
不過,倒也不知道是為什么,聽著他要走的消息,竟然下意識地想搖頭?;蛟S她也想要小魚兒在皎月宮里有個伴,亦或者,是他今日講的這么多話,讓阮靈兒覺得有幾分親切感??傊谷?,還有幾分不舍的墨無月離開。
只不過,墨無月又怎么是自己留得住的人,她暗自地輕笑一聲,這才點了點頭,“你走的事,我會跟小魚兒說的,只是,我還想問你一個問題?!?br/>
“什么?”
“小魚兒體內(nèi)仙魔兩氣共存的事,你是知道的,可是、你知道要怎么樣才能解嗎?”
在最初的時候,阮靈兒進靈宮,甚至想通過靈泉殿進入仙宮,都是為了能找到像墨無月這樣的修為高深的仙君,可以解決小魚兒體內(nèi)兩氣共存的事。
如今,墨無月就站在她的面前,她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只是,墨無月聽著她的話,眉頭卻是微微地顰了起來,阮靈兒只看著他顰起了眉頭,便已經(jīng)大概知道了墨無月的答案。
果然,墨無月?lián)u了搖頭,燉了些許,才開口說道:“我知道阮非身上的異常之后,便開始想辦法了,不過,以我的能力尚且無法解決。”
墨無月說著,像是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著道:“預(yù)言石早有預(yù)言,或許阮非的出生,不可謂不是命中注定。仙魔兩氣共存雖然無法根治,但定有方法遏制魔氣蔓延,冰心訣高階也許能夠做到?!?br/>
“冰心訣可以嗎?”阮靈兒聽著,收起了幾分失落,緊著又問道。
墨無月點了點頭,“雖然我并不確定,但切莫小看了冰心訣,九門上古神器之中生門玉靈牌上唯一記載的絕世功法,絕對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簡單。”
“好,我知道了?!比铎`兒應(yīng)了一聲,雖然沒有確切的解決方法,可是能知道方向,對于自己來說,已經(jīng)足夠了。
她抿了抿唇角,再次看向了面前的墨無月時,忽的又還是開始遲疑了起來。
她手上緊了緊,頓了一下,終于還是開口說道:“墨無月,其實可以的,話,我還有個不情之請,小魚兒很喜歡你,若是、若是有時間的話,你再來看看他吧?!?br/>
阮靈兒抿了抿唇角,不管怎么說,墨無月也畢竟是小魚兒的親生父親,就算沒辦法告訴小魚兒,至少,也可以多陪陪小魚兒。
墨無月聽著,從鼻尖輕哼了一聲,也沒有多少猶豫,便是點了點頭,“好。”
阮靈兒也沒有想到,墨無月會答應(yīng)的如此干脆,她眨了眨眼睛,確認自己沒有聽錯,才一下子笑了開來,一雙眼睛也彎成了月牙一般。
不得不說,這是她這段時間來最輕松的一次笑了,原本總是有太多的事情壓在她的身上,可是今日不一樣,她解開了心中很多的迷惑,小魚兒也有了父親,她的確是高興。
亭子外的風輕輕地吹過來,拂到了阮靈兒的額間,好生地吹起她額前的幾縷細發(fā),細發(fā)拂過她臉上的疤痕,拂過她唇角的笑意。
墨無月看著眼前的女人,忽然有一刻覺得,她的笑容,好似有幾分春風拂柳一般,讓人覺得親近舒適。
那月牙一般的雙眸也是靈動不已,墨無月也跟著笑了一聲,其實不得不說,原本對于發(fā)生在他和阮靈兒身上的事情,他有一段時間是難以接受的,對于阮非的存在,更是想直接忽視。
可是如今,他竟然有幾分覺得,事情并不是完全那么地不幸運,至少阮靈兒是個值得被珍惜的女人,阮非也是逗人疼的小兒,換個角度想,他的確可以幸運,事情并沒有發(fā)生在其他人的身上。
墨無月想著這些,視線也終于從阮靈兒身上收了回來?!澳俏冶阕吡耍罘悄翘?,便暫且替我說一聲抱歉吧?!?br/>
“好?!叭铎`兒也不再多說什么,點了點頭,便是應(yīng)道。
墨無月道別的話說完,旁的再不留下什么,拂了拂衣袖,足下用力,朝著一旁飛遠了去。阮靈兒看著他離開的身影,竟然一時有些發(fā)愣,更是下意識地輕嘆了一聲。
她暗自地搖了搖頭,等到墨無月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才咬著下唇,平復(fù)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也真是的,雖然在他們之間有著阮非這樣無法解除的牽扯,可是畢竟他們兩人的接觸也才寥寥三次而已。
可是竟然,他前腳剛走,她卻有些,想再次見到他了。
阮靈兒聳了聳肩,對自己這種突然來的情緒也覺得有些奇怪,卻也不再細想他,只是去后山林里找到了小魚兒,墨無月離開的消息,也還要她親自來跟小魚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