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已知北靜王到了。他將北靜王迎進(jìn)自己的書房。如海親自盞茶,懇切說與了自己的意思。
北靜王喝著茶,知道林大人公務(wù)在身,行動不便,所以欲將小姐托他送往金陵賈府。他聽了,放了茶碗,目光瀲滟,手心卻又微微一顫。
“大人這是都想好了么?”沉思須臾,北靜王終問道。
“想好了!思來思去,總歸是她外祖那里放心!我這個差使,一生皆由皇上調(diào)遣,雖然眾人皆知皇上待我不同尋常,但說難聽些——”林如海說到這里,還是頓住了口。
他是忠于今上的,雖然和北靜王交好,但朝中政勢復(fù)雜,仍有不少的大臣,對皇上的登基,心存不滿,私下里另做乾坤。如海接近北靜王,也有皇上的意思。
他的初衷本是探究北靜王和廢太子一黨,究竟有無往來,可接觸時間久了,卻發(fā)現(xiàn)和北靜王志趣相投,二人反而漸成了忘年知己,這也是意想不到之事。
北靜王見林大人小心謹(jǐn)慎,不禁從紫檀弾墨椅上站起,看著如海案幾上的一株幽蘭盆景,輕輕笑道:“大人,小王才是慚愧,在任揚州,只是閑職!既然大人都做好了打算,那么——小王自當(dāng)好生護(hù)送小姐往金陵,不負(fù)大人的囑托才是!”言語之間,北靜王自是顯得鄭重。
北靜王和當(dāng)今圣上,乃同祖的叔伯兄弟。老北靜王和去歲駕崩的太上皇,是出自一母的同胞兄弟。老北靜王薨逝后,北靜王水溶襲了父親的爵位后,始終不得新皇重用。新晉的近支王爺,卻不在宮內(nèi)宮外走動,反而到了三千里外的揚州城,也是異事。
如海聽了,怔了一怔,馬上也起身說道:“王爺年輕,稍加審時度勢,便是前途無量!”方才如海所說言,只是對為宦多年的感慨而已,擔(dān)心北靜王會錯了意,所以如海又補充了一句。
北靜王聽了,豈會不明白林如海的意思。當(dāng)下他就呵呵一笑,說道:“在揚州呆了些時候,我倒是喜歡這樣愜意的日子!”他轉(zhuǎn)過身,看著窗外清朗的院落,聞著縷縷幽香撲鼻而來,他低了低頭,又道:“春寒料峭,天氣依舊很冷,小姐出門身子可吃得消?”
林如海聽了,不禁深深看了他一眼。聽出北靜王是關(guān)切之意,如海便嘆道:“這亦是無可奈何之事!只愿這一路上,天氣快些暖和起來!”しΙиgㄚuΤXΤ.ΠěT
此處離黛玉所住之處尚有些距離,為免女兒多走路,如海決意請北靜王去后花園再敘。那里,離黛玉住處要近一些。
北靜王估摸出了林如海的意思,便欣然點頭道:“好。自是那里愜意許多?!北膘o王和林如海二人一前一后,一盞茶的工夫,已經(jīng)到了園外拱門。
已是巳時了。天氣很好,雖然還是早春,林府花園內(nèi),已然能聽到陣陣鳥啼。北靜王嗅著花香,心情更是大好。剛要抬腳進(jìn)園,就看見前方花圃下,已然步出一個裊裊身影,正是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