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寶德老臉一陣變幻,趙乾這法子在他看來雖有些不靠譜,但眼下,除此之外,他也別無良策,只得點點頭道:“行吧,那就照你所說的去辦,不過有一點要千萬記住,切記不可鬧出人命。”
趙乾微微一笑,點頭答應道:“李叔放心,安生產(chǎn)自然是制度。
李叔只需頒行下去,便可防患于未然?!?br/>
“如此甚好。”
二人又攀談幾句,便轉(zhuǎn)回酒坊繼續(xù)監(jiān)工。
讓工匠們按圖索驥雖無多大問題,但這高爐畢竟是一件不小的工程,而且關(guān)系重大,建造之時,趙乾自然得盡心盡力。
待到中午時分,李府管事李福祿便找上了趙乾,“公子,小人來是找您借鑰匙的,打掃庭院的下人和負責打造家具的木匠都已經(jīng)在您府門前候著了,哦,對了,還有栽花的花匠也已經(jīng)到了。”
要不是李福祿提起,趙乾自己都已經(jīng)快忘了這茬。
和李寶德知會一聲后,趙乾便跟著李福祿回了自己的府邸。
在外等候的仆人此刻并未閑著,趁著李福祿去請趙乾的功夫,這些仆役已將積滿灰塵和蛛網(wǎng)的府門灑掃的煥然一新。
回到家時,趙乾一度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青磚黑瓦的門楣雖談不上富麗堂皇,但打掃干凈后,也顯得很是厚重典雅。
在得知這幾十個仆人以后便是自己的家仆后,趙乾的嘴角瞬間抽了抽。
將李福祿拉到一旁,趙乾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李管事,這人是不是請的有些太多了,光是一個月的工錢,恐怕都得不老少吧?”
李福祿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笑道:“公子,小人已將這人數(shù)給壓到最低了,這么大個宅子,若是再少,傳出去就要讓人笑話了?!?br/>
笑話?誰敢笑話自己,老子抽死他!
比起少請幾個家仆,沒錢才會更讓人笑話吧!
趙乾朝他眨了眨眼,說道:“李管事,你可能沒明白我的意思,我這個人吧,從小一個人住習慣了,根本就不需要誰來照顧。
依我看,只需留下一個廚子,一個門房,再來一個老媽子。
哦,對了,還有陳小乙,除了這些,其他人都辭了吧。
你也知道,我這兒剛買的宅子,手頭上可是緊巴巴的。
這一下子多出這么多張嗷嗷待哺的嘴,我這小身板,不出一個月,就得被吸干了?!?br/>
關(guān)于這些家仆的工錢問題,其實李寶德早就已經(jīng)吩咐過,李家不僅出人,而且給錢。
李福祿剛才之所以揣著明白裝糊涂,就是想看看趙乾的反應。
“趙公子多慮了,老爺已經(jīng)吩咐過了,這些工人的工錢,都由我李府買單?!?br/>
趙乾先是一愣,而后臉色刷的一變,大搖大擺的走到那些奴仆跟前,擺足了架勢道:“都給我好好干,趙府是我家,清潔靠大家。
今天誰要是干的好,下個月的工錢就加倍,誰要是干的不好,下個月就沒工錢。
活干完之后,本公子會分區(qū)域進行評選和驗收,凡是干的最好的團隊,每人的工錢不僅翻倍,而且還每人額外獎賞五兩銀子!”
趙乾這話剛一說完,那些仆役們先是一陣喝彩,而后便開始了轟轟烈烈的大掃除運動。
李福祿卻是一臉苦笑,見過不要臉的,可像趙乾這么沒皮沒臉的,還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趙乾如此利誘之下,那些仆役們干起活來,自然是十分賣力。
只花了半天時間,仆役們便已完成了大部分的打掃工作,只剩下一些尚且能用的家具需要修補,還有庭院中那些花花草草的栽培。
見天色將黑,趙乾讓陳小乙將大伙召集起來,開始趙府落成之前的第一次正式訓話。
“在場的各位我大多都不認識,但這并不妨礙我們今后成為一家人。
先給大家做個自我介紹,我姓趙,單名一個乾字,年整二十。
我這人不喜歡用條條框框來約束別人,但各位既然選擇在趙府做事,我趙乾就不得不定下幾條規(guī)矩了。
第一,府中事務一切以我的命令為準,若是我不在,就由管事陳小乙代為掌家。
第二,從現(xiàn)在開始,我趙乾便將各位當成手足親人,也希望各位能夠與我推心置腹。
若是被我發(fā)現(xiàn),有人背地里喜歡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到時候可別怪我無情。
第三,大伙今晚下去按職能不同,再次進行編組,每組可自行推選出一個組長,而這些組長則可再自行推選出一人兼任副管事。
之所以這么做,一來是為了明確大伙的分工,提高大家的辦事效率,二來則是為了確保大家伙的切身利益。
以上三條,若是有做不到的,現(xiàn)在就可以站到前面來?!?br/>
趙乾掃視著眾人,見沒人愿意站出來,一改臉上的凝重,笑道:“恭喜你們,做出了人生中最正確的選擇。
我趙乾不敢保證你們個個都能榮華富貴,但我卻能保證,跟著我,保證你們頓頓有肉吃,天天有酒喝!
散會!”
趙乾這宅院雖已打掃的差不多了,但還未舉行過儀式,所以眾人還得回李府暫住幾天,等所有的事情都準備妥當后,才會擇吉日入住。
草草用過晚飯后,趙乾便急匆匆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陳小乙輕輕推開房門,見趙乾正坐在桌前奮筆疾書,輕聲問道:“公子,您找我?”
趙乾指了指一旁的椅子,“你先坐會兒,我馬上就寫完了。”
陳小乙還從未見過趙乾寫字,此刻有些好奇,于是便輕手輕腳的走到他身后。
見他用毛筆在紙上歪歪扭扭的畫著一些自己看不懂的東西,不禁問道:“公子,您這是寫的什么???”
“化學方程式,不用問了,和你說了你也不懂?!?br/>
雖說碰了一鼻子灰,但陳小乙并不埋怨,反而拍著馬屁道:“那是自然,公子是有本事的,我小乙大字不識一個,當然不懂公子胸中的文采?!?br/>
趙乾放下毛筆,吹了吹紙上的墨跡,吹干之后,將其折好鎖進一個小木箱中。
“記住,以后但凡是在李府還是在咱們趙府,這木箱你都得替我看好了,要是里面的東西少了一張,小心你的皮?!?br/>
見趙乾一臉嚴肅,陳小乙連忙說道:“公子放心,小的就算豁出性命,也不會讓人偷了這木箱內(nèi)的寶貝的。”
趙乾點了點頭,又道:“將你叫來,是想和你說一聲,這新鋪之事,就由你替我去看吧,你只需記住我昨日與你說過的那幾點要求就可以了。
至于這價格嗎,自然是越低越好,你也知道,本公子的身后可還有那么多張嘴呢?!?br/>
陳小乙壓根就沒想到趙乾會托付給自己這么重要的事情,趕忙將胸脯拍的砰砰作響,保證道:“公子放心,小的絕不會辜負公子的信任。”
“嗯,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也需要你去辦,替我去廚房的灶膛內(nèi)扒一些灰出來,再讓廚房替我熬一鍋牛油,還有木炭以及綢布,對了,再拿一壇十蒸仙留步,明早出門之前,將這些東西一齊送到我這兒?!?br/>
“公子,您要這些東西作甚?”
趙乾歪頭瞥了他一眼,“不是說了嗎,別問,和你說了,你也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