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暉晚上回去,袁明月早就進屋,他上樓,看到她房門下面透出昏黃燈光,他在她門口站了一會兒,到底轉(zhuǎn)身走開。
跟暉達的投資協(xié)議達成,百年地產(chǎn)正式啟動月壇改造項目。但是項目負責(zé)人卻成了問題,董事們依舊在袁明俊和袁明月之間選擇不定,不停爭論。
有人說,“月壇改造目前采用的方案是明月開發(fā)出來的,項目理應(yīng)由她來負責(zé)。”
另外一人說,“我覺得在月壇改造的操作層面,明月應(yīng)該回避,這個項目她牽涉太深,而且設(shè)計個人感情過多,容易造成判斷偏差?!?br/>
正當(dāng)雙方爭執(zhí)不下之時,袁明月忽然說:“讓明俊負責(zé)吧。”
吵鬧的會議室頓時安靜下來,袁明朗卻著急,“姐,為什么?”
袁明月面無表情說:“我最近太累了,不想做那么多事?!?br/>
袁明朗不顧人多,脫口而出,“是不是姐夫惹你生氣了?我一會兒找他去!”
袁慶年說:“閉嘴!以后開會不準說家事!”
百年的董事們在上次跟暉達談判時也聽到了袁明朗跟何清暉的對話的,再加上最近袁明月情緒一直不高,都以為袁明月是跟何清暉吵架,所以才沒心情再過問公司的事。支持她的董事們不禁失望,而支持袁明俊的董事心里卻是竊喜;甚至連袁明俊自己都覺得,以前果然沒看錯,女人就是女人,容易被情緒影響,居然連這樣關(guān)鍵的項目都放棄,真是難成大事。
袁慶年也有些生氣,他說:“既然明月不做,那就明俊來做項目總監(jiān),明朗既然從前期一直參與這個項目,就做副總監(jiān),好好的去跟明俊學(xué)習(xí)!”
眾人自然再無異義,因為他們早就知道,無論誰來做這個負責(zé)人,都必然要帶上袁明朗,這是訓(xùn)練百年的未來繼承人,各部門理當(dāng)配合。
會議結(jié)束,袁明朗追著袁明月進了她的辦公室,說:“姐,你到底怎么了?自從青島回來,就看你一直不對勁。難道是姐夫有外遇了?”
袁明月在桌前坐下來說:“別胡說!我們沒事,就是出差太累!”
袁明朗狐疑的看著他,忽然眼睛又落在袁明月辦公桌上的那一排人偶上,他拿起來說:“該不會是姐夫發(fā)現(xiàn)你還留著這個,所以給你臉色看吧?”
袁明月走到他面前奪下人偶,推他出門說:“袁明朗,你趕緊給我做正經(jīng)事去。你是月壇項目的副總監(jiān),不是鬧著玩的。不要整天在我這里無所事事?!?br/>
袁明朗邊拖著腳往門邊走邊說:“你還說!都是你,這下我要跟袁明俊搭檔,還不知道日子怎么熬呢!”
他話音剛落,袁明俊正出現(xiàn)在辦公室門口,袁明朗的話早被他聽了去,他想帶著你這個不學(xué)無術(shù)的小少爺我還不知道要多多少事兒呢,你還在這里說我的是非,只恨的咬牙切齒。
袁明月看到他,忙說:“明俊,你來拿改造方案的資料吧。明朗那里都有,你去他那兒拿吧?!?br/>
袁明朗沒有辦法,心說姐姐太不夠意思,為了跟自己男人賭氣,不顧弟弟死活。
袁明俊和袁明朗共事,自然矛盾多多;不過就袁明俊來說,對袁明朗和對袁明月又不一樣;就算是他再不甘心,也知道袁明朗會是將來的繼承人,他真的想爭,現(xiàn)在也不是時候,于是對這個小少爺是處處忍讓。
袁明朗呢,雖然對這份工作不是那么有興趣,人又有些霸道任性,可畢竟是第一次做事,態(tài)度還是非常認真,對所有細節(jié)都不放過。
這天袁明月下了班正想著晚上去哪里再消磨一下,反正回去也是一個人,自從青島回來,何清暉就一直避開她。她收拾東西正想出門,忽然袁明朗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進來,連說:“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袁明月一見,自然知道又是跟袁明俊吵架了,溫言問道:“怎么了?”
袁明俊看她正要出門,就說:“你要回家嗎?我跟你一起,我要去找姐夫!”
袁明月一僵,“你找他干嘛?”
袁明朗氣呼呼的說:“你最近都不管我。我去問問姐夫到底怎么回事!”
袁明月無奈說:“你姐夫最近很忙,這個時候不見得在家?!?br/>
袁明朗拿起電話就撥,那邊很快接通,他說:“姐夫,我跟姐姐現(xiàn)在回17號,你在嗎?”
何清暉正在公司一個人打球,辦公室稀稀拉拉的亮著燈,有幾個人還在加班,他們偶爾分神聽到撞球聲,也只能心嘆老板最近實在太寂寞。
何清暉接到電話愣了一會兒神,忙說:“我現(xiàn)在下班回去?!?br/>
袁明朗掛了電話說:“姐夫說他現(xiàn)在回去,我們也走吧。”
袁明月帶著袁明朗到家的時候,張姐已經(jīng)將晚飯做好,她知道應(yīng)該是何清暉事先有打電話回來吩咐。
何清暉坐在餐桌前,看到他們說:“去洗手過來吃飯?!?br/>
袁明朗洗了手回來,看看何清暉,再看看袁明月,說:“姐夫,你到底怎么惹我姐不高興了?”
袁明月火大,“跟你說多少次了,我跟你姐夫沒事,你現(xiàn)在是要來挑事兒嗎?”
袁明朗沒料到她突然發(fā)脾氣,忙閉上嘴巴。過了一會兒,才說:“那你們沒事,我有事。”
袁明月給他夾菜,問:“你有什么事?”
袁明朗也不吃飯,坐在那里說:“姐,袁明俊平時總愛跟我作對,我也就不說了??墒沁@么久了,難道你就沒發(fā)現(xiàn)他招標(biāo)采購是有問題的嗎?這次月壇項目招標(biāo)施工單位,明明有幾家比他現(xiàn)在找的這家銘優(yōu)偉業(yè)要好很多,可是他卻堅持用銘優(yōu)偉業(yè),我反對,他就說我不懂。我看肯定是他收了人家的錢?!?br/>
袁明月說:“沒有證據(jù),不要胡說!”
何清暉卻放下筷子,看了看袁明月說:“我上回經(jīng)過你辦公室,聽你跟他吵架,是不是因為樓盤出了問題,你讓他找施工單位出來,他堅持不找,你還說要找第三方去檢驗,后來那事是不是也不了了之了?”
袁明朗一聽興奮起來,“姐,有這樣的事?你怎么不去爸那里告他!”
袁明月知道她現(xiàn)在所想的,全部都被何清暉看穿了,他還故意幫她,接下來的話她倒不知道該不該說了。她猶豫半晌,到底還是何清暉替她開口,“袁明俊在公司很受器重,根基也厚,爸平時也都向著他。你姐已經(jīng)跟我結(jié)婚了,說起來,算不得你們家里人了,要是去告他,他自然是準備了很多說法,到時候告不成他,還讓你姐引人猜忌,得不償失?!?br/>
袁明朗沉吟半天,說:“你們的思想太復(fù)雜了。我只知道他這樣做對公司利益有害,不行,我要去查查這個銘優(yōu)偉業(yè)到底是什么來頭,等有了證據(jù),我一定要去跟爸說。”
袁明月看了一眼何清暉,只見他一貫的面無表情,她卻覺心虛,不僅當(dāng)著他的面做壞事,還逼著他幫她一起做。她不想再繼續(xù)這個話題,對著袁明朗說:“趕緊吃飯吧,菜都涼了?!?br/>
等到吃完飯,袁明朗離開,袁明月何清暉一起上樓到了小客廳,兩人正要各自回房,袁明月忽然說:“謝謝你!”
何清暉背對著她,站在自己門口,冷聲說:“謝我什么?讓你有機會裝心情不好,堂而皇之的避開月壇項目,成功挑起明朗和明俊的矛盾?”
袁明月聽出他話里諷刺之意,不禁火大,連帶著在青島那晚的火氣一起出來,走到他面前質(zhì)問說:“何清暉,你這話什么意思?”
何清暉眼睛定定的看了她半天,說:“你沒錯,反正你也付出代價了,只可惜了那些頭發(fā)?!闭f完開門進屋,又將門狠狠關(guān)上。
袁明月站在那里越想越氣,那天晚上回去之后,她很是難過,又不甘心,甚至再次下樓一趟,看何清暉是否還在。他當(dāng)然早就離開,她回去把自己扔在床上,睡了一大覺,第二天早上醒來再回想頭晚情景,越發(fā)覺得不真實,簡直懷疑是因為自己喝了酒,所以會錯了意,只覺很是丟臉,心情又郁悶,無以發(fā)泄,一氣之下就去做了頭發(fā)。最近在公司里的情緒,倒也有一半是真的??墒窃诤吻鍟熥炖锫爜?,她這一切全部都是裝出來的,那個無情無義的人倒變成她了。
她站在門口狠敲何清暉的門,“何清暉,你出來給我說清楚!”她話音還沒落,門突然打開,她舉起敲門的手還沒來得及放下,差點打上何清暉的面門。
何清暉一把抓住她的手,生氣的看著她。
她的手被他緊緊抓著,掌心能感覺他的溫度,她的心又開始蹦蹦跳。她不禁又生起自己的氣來,狠狠的甩開他的手,連珠炮似的說:“何清暉,你搞清楚,是你大老遠的去找我,又是請我吃飯賞花,又是陪我散步看海的,臨到想親我的時候卻改變了主意,是你對不起好吧。為什么現(xiàn)在說的好像我對不起你似的?”
何清暉只覺在他那里異常沉重的一件事情,到了袁明月這里就變成了輕飄飄的,襯得自己這么多天的糾結(jié)都變的可笑;他看著她狠狠的說:“再敢敲我的門,你今天就給我睡樓下客房去!”說完“啪”一聲將門關(guān)上。
袁明月站在門前,不自覺的往后退了一步,愣在那里半晌,剛才那股子氣沖沖的勁兒不僅沒發(fā)出去,反倒又給憋了回來,煩悶異常。
作者有話要說:多謝謳歌,冬實,三木,凱夕姑娘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