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若凝在外受了驚嚇,回到房間后只覺得頭昏腦脹,晚上什么都沒吃便睡了,到下半夜發(fā)起燒來,噩夢一個(gè)接著一個(gè)。
一會做夢夢到儀器爆炸,她被灼熱的氣浪吞沒,怎么都逃不出火海;一會又夢到跟人搶霹靂彈,對方人多勢眾,她護(hù)住這個(gè)丟了那個(gè),最后人群一哄而散,她手里什么都不剩下;一會夢到與耿侃成親,蓋頭掀開時(shí),看到的卻是張著血盆大口的怪獸……
“走開,不要,不要過來……”卓若凝滿頭大汗,全身止不住的抽搐。
“念念,快醒醒!”有人把她抱在懷里,不停的在她耳邊呼喚。
溫暖帶著熟悉氣味的懷抱,神奇的將她從夢靨里拉出來。卓若凝喘著氣睜開眼,看到林氏一臉焦急的抱著她。
“醒啦醒啦,還是御醫(yī)的藥管用。”蔣媽媽幾乎喜極而泣,她從盆里擰了帕子給卓若凝洗臉擦頭上的汗,嘴里念著“阿彌陀佛”。
一個(gè)年輕御醫(yī)走到床前,搭了卓若凝的手腕給她看脈。
待他收回手,蔣媽媽急問:“唐御醫(yī),我家姑娘如何?”
唐御醫(yī)臉色凝重:“卓小姐的病,是虛癥急發(fā),嘖嘖,小小年紀(jì),情志多勞,煩思過度,日積月累,其來有漸,調(diào)養(yǎng)或可以緩解癥狀,但要徹底根治,恐怕不易?!?br/>
林氏一臉哀傷,只恨不得這病轉(zhuǎn)到自己身上,好減輕女兒的痛苦。
蔣媽媽急了:“唐御醫(yī),您醫(yī)術(shù)高明,肯定有辦法。”
唐御醫(yī)知道解釋無用,含糊道:“皇上聽說卓公的孫女病重,到處尋醫(yī)問藥不見好,特命我來診治,我自然會盡力?!?br/>
林氏和蔣媽媽連忙高呼“皇上萬歲”、“謝皇上隆恩”。
“卓姑娘身上汗?jié)窳?,得給她用溫水擦擦身子,換身干爽的衣服?!?br/>
蔣媽媽應(yīng)下,林氏摸著女兒的額頭,憐愛道:“燒了三天,一直喊胡話,可是做噩夢了?”
卓若凝才緩過神來,她恍惚的點(diǎn)點(diǎn)頭:“我夢見耿侃變成了怪物?!?br/>
林氏表情一僵。
唐御醫(yī)聽說過卓耿兩家的關(guān)系,哈哈笑道:“少氣之厥,令人妄夢,其極至迷。氣不足則陽不守陰,神失其守,故為多夢。卓姑娘憂思多慮,情志損傷,傷及臟腑,耗損精氣,令神魂不安,當(dāng)養(yǎng)血益氣,寧心安神。我開兩劑藥,你先吃吃看?!?br/>
“不不!”卓若凝一聽要吃藥便慌了,連忙掙扎著解釋:“做夢而已,沒關(guān)系的……后來我躲進(jìn)一座廟里,那怪物就被嚇跑了?!?br/>
蔣媽媽“啊呀”一聲:“這是菩薩保佑啊,太太,四月十五佛吉祥日,咱們還得去廟里燒柱香?!?br/>
卓若凝試探著提醒:“會不會是暗示我和耿侃的婚姻不合適?”
“胡說!”林氏斥責(zé)道,“做夢而已,怎么能當(dāng)真?”
“可我夢見他變成怪獸要吃我呢,這肯定有說法吧?”
林氏面露遲疑,蔣媽媽道:“既然菩薩把怪物趕走了,說明已經(jīng)消災(zāi)解難了呀?!?br/>
“是這樣解釋的嗎?”
林氏問:“唐御醫(yī),您看念念這個(gè)夢,是不是得請人做一場法事?”
唐御醫(yī):“……”
卓若凝:“不如讓我去廟里住幾年,最好把婚退了。”
她之前見過上門化緣的姑子,理所當(dāng)然的認(rèn)為去了廟里后,她也能申請出去化緣,這樣就能名正言順的到處走動了。
“你這孩子,是病糊涂了還是怎么回事,婚姻大事哪能當(dāng)兒戲?不過你這夢確實(shí)奇怪,我得去邱神仙那里問一問?!?br/>
唐御醫(yī)人還在這里,見林氏明顯更相信那些裝神弄鬼的術(shù)士,臉上有些掛不住,心想卓家好歹是書香世家,大太太竟然愚昧至此,藥也沒開,背著醫(yī)箱便走了?;厝セ实蹎柶?,他將在卓府的見聞如實(shí)上報(bào)。
由于卓若凝死活不肯吃藥,這病就好得慢,養(yǎng)病期間,家里來了不速之客。
鄭國公的夫人使人送來帖子,指名邀請卓若凝去鄭國公府參加宴會。
鄭國公府是什么樣的人家?除了卓若凝,整個(gè)大朗朝應(yīng)該沒有人不知道。
林氏手舞足蹈的給她科普:鄭國公席維,乃長順王席濤的長子,娶妻于氏,乃宋國公于高杰長女,于氏的妹妹是周毅王正妃;其弟開國公席瑧,授太子太保,席瑧之女席柔向便是當(dāng)朝太子妃。
勛貴與普通官員之間存在天然鴻溝,除非姻親關(guān)系,平日基本不會有往來。尤其鄭國公府這樣的頂級勛貴,卓家搭梯子都高攀不上,更別說被邀請參加府里的宴會。
這是生日宴還是鴻門宴啊,林氏拿不定主意。
晚上卓理下衙回來,林氏忙不迭的將帖子拿給他看。
“老爺,你說這鄭國公府存的什么心啊,那席蓉,三番五次害咱們家念念,這次也不知道想耍什么花樣?!?br/>
卓理倒不是很擔(dān)心:“老國公夫人的生日宴,朝中有頭有臉的人家都會去祝壽,你只管把女兒看緊了,她們還敢把宴會搞砸不成?你要是不去,反倒讓人拿住話柄?!?br/>
長順王是死后封的王,原來的爵位是榮國公,所以大家還是稱呼他夫人為國公夫人。
“念念還病著呢?!?br/>
“既然收到了帖子,你自己去一趟,說孩子身體不好去不了,也不是多大的事?!?br/>
“只能這樣了?!?br/>
卓理又想起一件事:“凇姐兒已經(jīng)十三歲,前幾年守孝沒有相看人家,現(xiàn)在出了孝期,你又來了南京,她的婚事你多上點(diǎn)心?!?br/>
林氏如何不想趕緊把卓若凇嫁出去,這樣耿侃就不會三心二意了。可她初來乍到,與京中的夫人太太不熟悉,還得二太太帶她出去熟悉幾次,她才好留意。
“那我問問念念,若是能去,就把凇姐兒給捎上。”
林氏其實(shí)是不想去的,能進(jìn)鄭國公府大門的,都是豪門貴族,她去了肯定會受冷落。她在那些貴婦眼里什么都不是,去了也攀不上交情,沒必要折騰。
況且她還預(yù)定了四月十五的一場法事,如果去拜壽就只能將法事延后。
卓若凝怕吃藥,見林氏來問,她裝得若無其事,一口咬定病已經(jīng)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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