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的后花園重歸平靜,月色下兩道人影并肩而立。
寧堅并未多說,就要轉(zhuǎn)身離開。
“等等!睂O婉言出聲喊道。
“你的確認(rèn)錯人了!
少年心中明白,是被這女子當(dāng)了一回?fù)跫,卻還體諒女兒家的顏面,給了個臺階。
此番話,自是讓孫婉言羞愧不已。
“那個,我叫孫婉言,今日之事,絕非有意!
小姑娘撿起那錢袋,遞到寧堅面前。
“謝謝。”
孫婉言以往所見的那些公子,莫不是如蠅蟲一般死纏爛打,恨不得將身上優(yōu)點盡數(shù)展現(xiàn)。
哪像寧堅,連話都不愿多說一句。
頓時對眼前這少年起了興致。
“你這人看著老實本分,實際上一肚子壞水,是也不是!睂O婉言面色狡黠說道。
沒理會寧堅的皺眉,小姑娘繼續(xù)說道:“其實,你的靈紋一開始就激發(fā)了!
聽聞此言,寧堅倒是出乎意料。
“他們不知道,我卻能感應(yīng)到,你的靈力波動一直在變化。”
“我猜,你的靈紋哪怕不顯現(xiàn)虛影,也能戰(zhàn)斗!
這女子眼力不俗,寧堅是第一次被人發(fā)現(xiàn)。
“你的靈紋,或許能夠給自身加持一定的防護(hù)之力。那顧圖治只顧著檢查有無隨身靈器,卻是忽略了這點!
孫婉言的推斷雖然有些出入,但也差不了多少。
不過這一切,寧堅并不在意。
“你還沒自報家門呢,我可是告訴你了!
少年雖然化名丁堅,卻是替的寧篤文身份。
“我只是個看門的,無名小卒!
“切,還故作神秘?撮T的能穿這衣服,能進(jìn)到城主府來?”
“更何況隨手就拿出一顆這么大的靈晶,你要是看門的才有鬼了!
寧堅不愿多說,估摸著宴會快要結(jié)束,還得回馬廄換回衣服。簡單道了一聲別,向著后院方向走去。
身后,傳來少女的聲音,“你不說,我也有辦法!
少年的聲音已經(jīng)消失在夜色中。
不遠(yuǎn)處一扇窗邊,寧翰林和城主孫賢賓倚窗而立。
“年輕人果然談得來,這丫頭平時和我都沒幾句話可聊!
寧翰林遠(yuǎn)遠(yuǎn)望著那身紫色衣衫,并未認(rèn)出是寧堅假冒,笑著說道:“令千金天真爛漫,倒是我這愚兒整天好勇斗狠。”
說這話的時候,寧翰林老臉也差點繃不住,好勇斗狠這詞,怎么想也安不到寧篤文身上。
“哈哈,寧老弟的兩位公子都是人中龍鳳啊,真是羨煞我了。”
兩人相談甚歡,至此,寧府與城主府的關(guān)系,更進(jìn)一步。
最后賓客盡歡,在孫賢賓的要求下,師爺親自將寧翰林送到城主府門口,這一幕也被眾多參與者看到。
“寧家主,看來此次參宴收獲頗豐啊!睅煚斝χf道。
寧翰林將懷中幾張早已準(zhǔn)備好的一個小壺放到師爺手中:“聽聞師爺喜歡鼻煙,我就隨手挑了一個!
師爺拿過那鼻煙小壺,笑容更盛,“那就卻之不恭了!
兩人就此告別,馬車前的寧堅眼中閃過一絲惑疑。
..........
紫云山深處。
夜色下,幾道人影。
一棵古楊樹旁,倚靠著一人,渾身鮮血。
“求求你們,殺了我吧,我受不了了~~”
錢立勝的哀嚎聲響徹林間,凄慘痛徹。
雙手雙腳的經(jīng)脈,早已被挑斷,胸口處一片血腥,許多蚊蟲肉蛆在上面爬動。
他面前站立著三個黑衣遮面的人,其中一人手中拿的正是活剝下來的人皮。
“把事情經(jīng)過,事無巨細(xì)地再說一遍!标幧硢〉穆曇簦缤鬲z死號。
“我已經(jīng)說了五遍了,真的沒有了。給我個痛快吧,我不想再受這罪了。”
“說不定還有細(xì)節(jié)沒有想起來。木槿,再給他來一遍!
一名黑衣人上前,將七根銀針通過頭顱縫隙,筆直插入錢立勝腦中。
這是一種刺激人體神識的靈針技法,在靈氣的激發(fā)下,往往能浮現(xiàn)出許多深藏于意識深處不被察覺的記憶。
“啊啊~~呃~”
嚎叫已經(jīng)變成了干啞,錢立勝的身體不住抽搐,雙腿之間一股腥臭氣味傳出。
靈針拔出,那人拖住錢立勝下顎,“好了,再說一遍!
“我們五人進(jìn)山狩獵,由于黑子缺席,臨時找了一名靈紋士少年.....遭遇鉤齒毒蝎.....出現(xiàn)第二頭.....我們夫妻倆袖手旁觀.....老馬戰(zhàn)死.....金在安.....金齊安.....吸靈蚤.....人皮.....邪術(shù).....”
錢立勝目光呆滯,機(jī)械地重復(fù)著這段話。
“楚燕.....楚燕.....她死了.....”
說到此處,錢立勝的意識有所觸動,聲音變得悲慟。
“金齊安一掌拍過來.....后面.....沒了.....”
這段話,三名黑衣人已經(jīng)聽了第六遍。
“海棠,他不行了!
“白芨,你用搜魂術(shù),再查一遍!
一束靈光直射錢立勝眼眶,不多時,他的面部皮膚脫水收縮,皸裂成塊脫落,終于沒了氣息。
“一樣,沒有出入!
再不理會錢立勝,三人緩步來到另一邊不遠(yuǎn)處。
地上一具干尸扭曲變形,皮下血管內(nèi)沒有一絲血液。
“五年,整整五年才查到這一步!
那名黑衣人周身靈氣瘋狂波動,一時間整座紫云山,所有鳥獸匍匐在地,實力弱小的直接爆體而亡。
“海棠,我們對云溪宗的那名長老使用搜魂術(shù),已經(jīng)引起了幾方注意。”
那名黑衣人沒有回應(yīng),鋒利的手指甲在干尸的表面切割,露出了內(nèi)外一致的干涸臟腑。
“金齊安身前用精血激發(fā)過這片人皮靈紋,可再怎么也不會血脈之力絲毫不剩!
“白芨,這世上有什么術(shù)法是可以連血脈都滅除的?”
“八品的烈焰魔龍,可以將對方血脈燃燒殆盡,但.....”
但金齊安體內(nèi)沒有任何灼燒痕跡。
“聽說,韓方子還沒死.....”
黑衣人擺擺手,“他現(xiàn)在和死了差不多,不會是他。”
“木槿,天水城最近有什么動靜!
“天道宗剛派了孫賢賓過來,擔(dān)任城主!
搖了搖頭,顯然也不是。
“海棠,那名二段紋士,是不是.....”
“上頭給的時間不多了,沒法再細(xì)查!
黑衣人轉(zhuǎn)過身來,望著兩名同伴。
“這五年,你們倆一直跟著我四處奔波,辛苦了!
“撲通”
兩人直接跪地,低頭瑟瑟。
“我二人絕不是奸細(xì)。”說著就要將銀針插入自己腦中。
一頭模糊虛影出現(xiàn),定住了二人。
“沒事,我相信!
黑衣人隨手一招,將金齊安的干尸收入戒指。
“走吧,此處已經(jīng)沒有查探價值!
“還剩的最后一個目標(biāo),現(xiàn)在如何?”
“半年前已經(jīng)拜入了天道宗!
“天道宗.....”
黑衣人仰頭望著林木間稀疏的月光,長嘆一口氣。
“那就,去天道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