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只要想到喬子瑜和沈君君亮瞎眼的情侶裝,慕雨菲就感覺胸口像壓了塊大石頭,堵得厲害,而喬子瑜那個吻,簡直讓她羞憤,于是更加想把喬子瑜拉過來千刀萬剮。
第二天估模著喬子瑜吃過早餐慕雨菲才下樓,實際上昨天她一直在躲喬子瑜。
“我要去學校吃早餐,我去車上等你?!彬囉攴评渲粡埬槪紤械煤蛦套予ふf話。
喬子瑜疊起報紙,狀似心情很好地問道:“不開心了?”
“是鬧心。”慕雨菲硬氣地說完,然后靠在車座上聽歌。
喬子瑜悠悠看她一眼,也不多說話,任她別扭著。
一下車,遠遠就看到了幼稚園門口一個清瘦的身影,竟是卓子玨,見慕雨菲從喬子瑜的車上走下來,他似乎有點意外,可很快,臉上漾出燦爛的笑容。
“在等我?”一大早在幼稚園門口看到他,慕雨菲頗感意外。
“給你送點東西?!弊孔予ふf著,將一個紙袋遞給慕雨菲。
“什么呀?”雨菲好奇地接過,竟沉甸甸的,掂在手里,發(fā)出輕微的響聲,打開,是松子?
“謝謝?!彼€記得她愛吃堅果,慕雨菲心情突然有些復雜,一些遠去的,幾乎被淡忘的記憶,似乎慢慢蘇醒了,那時老師在講數(shù)學題,他們兩個偷偷在桌兜里剝松子兒,大概是聽到不斷發(fā)出的咔嚓聲,老師猛地回頭,兩個人立馬停下手里的動作,正襟危坐,想到這里,慕雨菲嘴角不自覺地就上揚了。
“你還記不記得以前我們上課時,老師在上邊講課,我們在下邊剝松子兒?”慕雨菲笑著問道。
“當然記得。好想再回到高中時代啊,有時間一起去看看楊老師好不好?聽說她得了癌癥,身體太不如從前了?!弊孔荧k臉上有一層淡淡的悲哀之色,雨菲一怔,她畢業(yè)后,和同學們老師們聯(lián)系并不多,楊老師教歷史,她還是歷史課代表呢,于是有點哀傷地說了一個“好”字。
“時間不早了,我這就去上班了。”
“其實沒必要特意跑一趟的……”慕雨菲多少有點好意思。
“有必要!”卓子玨淡笑著,“因為一大早就想見到你。再見?!?br/>
卓子玨說完,也不等慕雨菲反應,迅速邁開長腿離開了。
慕雨菲怔怔地看著那道頎長的身影邁著步子離開,莫名竟有點眼熱。
十米外的黑色切諾基車內,喬子瑜一直看卓子玨和慕雨菲分開,才黑著臉對司機說道:“走吧?!?br/>
慕雨菲剛進辦公室,林一清就跑過來說:“今天果果生日,沒忘記吧?”
“噢,對?!蹦接攴婆呐念~頭,差點忘了。
“晚上在櫻花給她慶生,下班一起走?!绷忠磺逋ㄖ?。
“好,知道了!”慕雨菲說完便短信喬子瑜,“晚上朋友過生日,我要晚點回去,你不用來接我了?!?br/>
喬子瑜盯著這條短信怔了一下,她這是在通知他?膽兒越來越肥了啊。
慕雨菲沒想到喬子瑜把電話打過來了:“我晚上正好沒事……”
“那太好了,祝你休息愉快?!蹦接攴埔膊恢罏槭裁?,就是不想和他多說話,有點急著想掛電話。
“我的意思是,我們一起去吧,下班后我去接你?!?br/>
他為什么要去?慕雨菲忙回道:“我可不可以告訴你不大方便?”
“那天摟著你的那個似乎叫林一清?我突然看他有點不順眼。”
什么叫看他不順眼?猛地,慕雨菲領悟了,喬某人算她和林一清半個老板呢,所以他是在威脅?
“那你就把我們一塊開除好了?!蹦接攴仆蝗挥矚馄饋?。
喬子瑜皺起眉,隨即又笑了起來,這丫頭似乎很在意沈君君的事?那晚上就抽時間哄哄她好了。
“把地址發(fā)給我,你們結束后我去接你?!?br/>
喬子瑜的聲音聽上去,似乎有那么一點兒……溫柔?
雖然不情愿,慕雨菲還是把KTV的地址發(fā)給了他。
下班,慕雨菲和林一清一起到校門口的時候,一眼望到一個頎長的身影在那里發(fā)呆,見到雨菲,俊臉上漾起一個微笑:“雨菲。”
林一清看著這個閃閃的發(fā)光體,一臉崇拜地看著慕雨菲,這丫頭最近桃花運當頭啊,怎么帥哥們輪番上陣???
“子玨,什么時候來的?”對于一天見卓子玨兩次,慕雨菲實在有點兒驚訝,而且他兩次沒打電話,顯然有點堵她的意思。
“剛剛,有沒有榮幸約你看個電影?”
“不好意思,一個朋友過生日……”慕雨菲有點抱歉地說道。
“一起去吧?!绷忠磺鍍裳圪\亮,啊,一會兒有好戲看了。
“可以嗎?不過我沒準備生日禮物。”卓子玨果真上套了,雨菲瞪了林一清一眼,還是耐著性子說道:“他們很鬧的,我怕那種場合不適合你!”
如果帶卓子玨出席的話,據(jù)她對果果他們的了解,她這相當于帶了個玩具過去!
卓子玨的眼神黯淡了一些:“噢,如果你堅持不讓我去的話……”
“走吧走吧,你朋友正好開車來的,省得打車。”林一清熱絡地說著,所以,交友要慎重啊,為了十多塊錢的打車費,林一清你也太沒出息了。
結果那晚,慕雨菲他們一出現(xiàn)在包間,卓子玨就被默認為慕雨菲的男友了。
慕雨菲一遍遍強調只是同學,壓根沒人信她,偏卓子玨一臉笑意地不否認,后來被起哄和卓子玨情歌對唱,慕雨菲反復拜托大家,果果才是主角,求大家不要鬧她,可果果他們是誰啊,也不知哪個缺德的竟提議讓慕雨菲和卓子玨喝交杯酒。
慕雨菲自然百般推脫,于是包間里響起了齊齊的有節(jié)奏的掌聲:“慕雨菲,卓子玨,喝一個!”
慕雨菲知道,這幫人向來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主要她平時也經(jīng)常做惡,現(xiàn)在突然帶個男人過去,被整似乎也很正常。
卓子玨臉上始終笑意盈盈的,兩只眼睛墨黑墨黑的,看上去特別亮,然后他就拿起了杯子,大大方方地對慕雨菲說:“我準備好了,你呢?”
嘩,掌聲竟響起來了。于是慕雨菲平生第一次喝了交杯酒,然后咬牙切齒地說道:“果果,看你丫的交了男友我怎么整你?!苯槐扑闶裁?,我要當場看你們前~戲!!
從KTV出來,已經(jīng)近凌晨了。
“對不起,我這幫朋友比較瘋,平時肉食慣了,所以……”慕雨菲終于逮著機會和喬子瑜道歉。
“其實,我很享受的……”卓子玨竟淡淡說道。
慕雨菲一時愕然地看向卓子玨。
“交杯酒,希望以后還有機會?!?br/>
唰,慕雨菲臉紅了,如果卓子玨上次還有意兜著圈子暗示他喜歡自己,這次也太明顯了吧。
“啊哈哈,月色不錯啊?!蹦接攴圃噲D轉移話題,才發(fā)現(xiàn)一雙沉靜如水的眼睛灼灼地盯著自己,慕雨菲硬是沒勇氣與之對視,干脆低下頭看腳尖。
“雨菲,你知道嗎,我離開前,原本是打算向你表白的。我想,如果你說一句讓我留下來,我會違背爸媽的意愿,留下來在國內讀大學??沙鰢皫滋?,我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你,打你電話沒人接,去學校也找不到你,后來我就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你不知道在外邊的日子我有多么辛苦,每每想到你,就感覺快撐不下去了,我甚至連電郵都不敢給你發(fā)一封。那次跟表哥去學海遇見你,你不知道我有多開心,按理,我們重逢沒幾天,和你說些,有點操之過急,可我這幾天簡直像丟了魂一般,寢食不安,雨菲,我可不可以追求你?”卓子玨說這些話的時候,兩眼就那么灼灼地地看著慕雨菲黑黑的頭發(fā),他離她只有半步之遙,那么近那么近,周圍好靜,慕雨菲甚至能聽到他的呼吸。
慕雨菲突然感覺到一點點開心,不管她接受與否,被子玨這樣的人喜歡著,是幸福的。
慕雨菲想起六年前那段日子,就是那時,爸爸出了車禍,其實車禍不是最致命的,因車禍入院檢查出的肝癌才是最致命的,那是怎樣的一段日子啊,她每天在病房陪爸爸,才17歲的她想方設法籌錢給爸爸看病,最后卻沒留住爸爸的性命。
等她從傷痛中恢復過來,卓子玨已經(jīng)離開了,她甚至沒有來得及和他告別……
正在怔神,一記輕吻便落在了慕雨菲的額頭,慕雨菲這一驚可不小,迅速地抬起頭來,看到的卻是卓子玨身后一個豐神俊逸的身影,就那么冷冷地看著他們,雨菲微微張了嘴,“喬”字卻沒吐出來,喬子瑜就轉身離開了。
慕雨菲干脆連要怎么回答卓子玨都忘了,“聽你這樣說,我很開心,謝謝你,可是……”
“請不要現(xiàn)在就拒絕我,就算不同意,也請過幾天再告訴我?!弊孔荧k凄涼一笑,“我今天好開心,不想一下子從頂峰跌到谷底。”
慕雨菲怔住了,然后卓子玨去取車,慕雨菲拿出電話想撥給喬子瑜,這才發(fā)現(xiàn)有五個未接來電,迅速給喬子瑜打過去,卻一直沒人接聽。
到家時,已經(jīng)凌晨一點了,客廳竟還留了燈。慕雨菲心虛地看看喬子瑜的房間,猶豫很久,終于敲了他的房門:“睡了么?”
屋里靜靜的,喬子瑜一直沒說話。
喬子瑜肯定生氣了吧,她不同意帶他去朋友的生日趴,卻帶卓子玨去了,喬子瑜一向小氣,肯定很介意……
躺在床上,慕雨菲卻翻來覆去睡不著,可為什么感覺喬子瑜離開時的眼神,看上去很受傷?
這一夜,一向睡得跟死豬似的慕雨菲,光榮地品嘗到了失眠的滋味。
而對面房間,喬子瑜看著陽臺靜靜地躺在茶幾上的火紅玫瑰,看上去那么寂寞那么隱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