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林湘湘只覺得,她是不幸中的萬幸。
遇見一只狼,好在是個話嘮,不然,她可尋不到機會逃跑。
不知跑了多久,林湘湘覺得身后漸漸沒聲了。
“難道是摔掉了?”她狐疑的轉頭望了一眼,黑漆漆的密林鴉雀無聲,靜的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和喘息聲。
“真甩掉了?”她面色一喜,腳步缺未停,轉過頭之際忽然撞上一堵黏糊糊的肉墻。
抬眸一看,林湘湘頓覺血氣倒流。
擋在她面前的正是她自以為甩掉的灰狼。
“臭丫頭,竟敢打我,看來你已經(jīng)迫不及待想進我嘴了是吧?”
“我不打你,我站原地等死嗎?”
“本想留你多活一秒,現(xiàn)在,你必死無疑!”
話音一落,灰狼惱羞成怒的撲了上來。
林湘湘驚恐的閉上了眼,嘴里本能的大叫一聲:“狐千歲——”
“噗呲——”
一聲悶響猛然響起,林湘湘心下一驚。
這聲音,她太熟悉了。
是物體穿透肉體的聲音。
是她的身體被刺穿了嗎?
林湘湘不敢睜眼,可身體分明沒有半點疼痛感。
“唔~”
緊接著,林湘湘聽見一聲沉悶的呻吟聲。
她疑惑的睜開了眼。
霎時只見一只血手穿透了灰狼的胸腔,掌心捏著一塊血紅的不明物體,離她面部僅有十厘米的距離。
她驀的睜大了雙眼。
因為她看清了,這只血爪里面握著的,正是灰狼的心臟。
“噗——”
又是一聲清晰的聲音,血爪猛的收了回去,霎時間,鮮血四濺,將林湘湘臉上的金絲面具染成了刺眼的紅。
灰狼的胸腔頓時開出了一個血窟窿,他慘白的唇瓣顫了顫,終是沒能說出一句話,在林湘湘驚恐的注視下,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灰狼背后的罪魁禍首就這么猝不及防的闖入了林湘湘眼眸。
她又是一驚,只是這一次,她眼里全是驚喜。
“狐千歲?”
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別人,而是她心心念念的狐千歲!
此時的狐千歲,身穿玄色華服,腰間系著一條赤色金絲腰帶,一頭奪目的銀發(fā)沒有束,隨意的披散著,額前幾縷未經(jīng)修飾的鬢發(fā)將他深邃的眼睛遮去了一半,也一并掩去了他的情緒。
他一把捏碎了手中的心臟,伸出靈活的舌頭舔了舔手指上的鮮血。
狂野又邪魅。
林湘湘從沒想過,五百年前的狐千歲,竟然是這副模樣,與她昔日認識的狐千歲截然不同。
她所認識的狐千歲,像個冷冰冰的謙謙公子。
可此時的狐千歲,渾身卻散發(fā)著一股桀驁不馴,一股子野性。
可她確信,站在她面前的就是貨真價實的狐千歲!
“狐千歲!”她再次呼喚他的名字。
狐千歲身子一頓,猛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而詫異的看著地上的女子。
他眼里露出錯愕的神色。
眼前這個戴著面具的女人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怎會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畢竟,但凡是知道他長相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出百里林。
可是這個女人,竟然一眼就認出了他就是狐千歲?
“我找了你好久,我好想你?!绷窒嫦婵床欢劾锏膶徱?,爬起身來,二話不說便撲向了狐千歲的懷里。
她向往常一樣,將臉埋進他溫暖的懷抱,哪怕這懷抱滿是血腥味,可這熟悉的感覺,她不會記錯。
這就是她的狐千歲沒錯。
只是,她還沒有仔細聽清他的心跳,便被他猛的一推。
林湘湘重重的跌倒在地,手掌在地上劃出了一道道血痕。
她錯愕的抬眸,震驚的看著他。
他一臉嫌惡的看著她,伸出沾滿鮮血的手將胸前的衣服拍了拍。
林湘湘的心好似在一刻停止了。
他居然在嫌棄她?
“好大的膽子!竟敢占本君的便宜!”他話里透著冷漠和嫌惡,赤裸裸的,毫不掩飾。
“狐千歲,我是……”她想要說出她的名字,卻猛的響起腦海中,千機老朽的話:“不可暴露你的真實姓名,不可讓他人看見你的真實面容……”
她這才反應過來,現(xiàn)在的狐千歲是五百年前的狐千歲,此時的狐千歲應當是不認識她的……
可是千機老朽為何要將他送到這里來?
難道,這跟他中情蠱有什么密切的關系嗎?
正這般想著,林湘湘的脖頸突然被人猛的扼住。
她驚恐的抬眸一看,竟是狐千歲徒手將她脖子扼住。
借著慘白的月光,林湘湘看清了狐千歲的模樣。
一樣的俊美絕倫,一樣的亂人心智……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神!
他的雙眸不再像以前那般,充滿著溫情,他的眼里也不似昔日那般,滿眼都是她……
現(xiàn)在的他,滿眼透著冷漠和殺意。
林湘湘心口一緊。
這樣的狐千歲好可怕。
“惡心的凡人,不配在本君面前活著!”
他的語氣比昔日在煉丹爐里的玄天寒冰還要冷上幾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他手指猛的一收力,林湘湘的身子便被他徒手提了起來。
她的腳漸漸脫離了地面,胸腔里的空氣漸漸稀薄了起來。
難受,這窒息的感覺比死還難受。
可他眼底的冰冷卻被這窒息的感受更讓她痛苦。
她慘白的唇瓣顫了顫,想要說些什么出來,卻始終說不出一句話來。
狐千歲的手不斷收力,林湘湘的臉色更加慘白了,隔著一副面具,狐千歲只看得到她毫無血色的嘴唇哆嗦了幾下,不知想要說些什么。
可他卻并不打算讓她說出來,他享受這種生命在他手里慢慢流逝的過程。
他淡淡抬眸,忽然對上她如清泉琥珀般剔透清澈的眸子。
他的心口忽然一怔。
不知怎的,那雙眼睛好似有蠱惑人心的力量,叫他對上了就不舍得移開。
那雙不染雜質的眸子不經(jīng)意間溢出幾顆晶瑩剔透的淚珠。
“吧嗒”一下,順著眼角落了下來。
他的心好似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林湘湘覺得自己已經(jīng)在瀕死邊緣徘徊了。
她無力抵抗,也無法抵抗,唯有等待命運的裁決。
正當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之時,脖子上的手忽然松了開。
她的身子再次被重重摔在了地上。
“咳咳咳……”她猛然咳嗦了幾下,嘴里咳出鮮血來。
“你是第一個讓本君不忍痛下殺手的女人!”他斜睨著她,居高臨下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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