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招呼陳墨坐過來,見他情緒低落,好意安慰道:“你也無需懊惱,便是我都險些看走眼,更別說你了?!?br/>
陳墨其實只是有些受打擊,聽了子衿的話,才真正是情緒低落到了谷底,他實在是分辨不出,這人到底是在安慰他,還是在變相的打擊他!
為了防止,她在說出什么更打擊他的話,陳墨將話引回了正題上,“屬下不信這世上有神鬼亂力的存在?!?br/>
子衿微微瞇起眼眸,聲音驟然壓下,“我也不信!”
“將軍,認為是…”
在子衿的示意下,陳墨噤了聲,可他心里卻不愿相信這個事實,相比讓他懷疑那些親如兄弟的戰(zhàn)友,他寧可相信一起都是巧合。
子衿心底了然他的想法,更是可以理解他的心情,只是現(xiàn)在的情況卻容不得絲毫婦人之仁,因為敵人永遠不會對你仁慈,只有架起鋼刀攻擊,才能保護更多的兄弟不受傷害,這也是她在殘酷的戰(zhàn)場上得到的答案。
她抬手拿起另一個本子,那是記錄人員進出的手本,翻開破關(guān)的那一日記錄,推到陳墨的面前,說:“秦軍應(yīng)該就是用的這個辦法,神不知鬼不覺的入了關(guān)?!?br/>
陳墨渙散的視線,在她手點的地方聚焦,驚得瞪大了眼:五月二十日,糧隊入關(guān)。
他對那一天印象尤其深刻,斷糧已經(jīng)數(shù)日,糧隊的到來,令所有人歡呼,可那種高興只維持到第二日的清晨,便有十萬大軍殺入關(guān)口,他們宛如天降,他們勢如破竹,那些曾經(jīng)一起生活的兄弟不斷的倒入血泊中長眠,而屠殺僅僅是開始。
陳墨笑了,自喉間發(fā)出的笑聲陰沉而詭異,他陡然起身迅如疾風(fēng),勢如閃電的朝門口走,周身彌漫著暴戾氣息,似是要將一切毀滅。
“陳墨!”子衿高聲喊出他的名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望著他前進的背影,冷聲斥道:“你可以去殺了他,將他一刀刀的砍成段,為你那些死了的兄弟報仇,不用擔(dān)心是否會打草驚蛇,一切后果都由你承擔(dān)!”
陳墨不顧一切的腳步停住了,他像是一尊灰白雕塑,僵直的轉(zhuǎn)頭瞧向子衿,那雙曾經(jīng)閃爍著堅韌不拔的眼眸,被痛苦折磨的血紅。
子衿眉心微微蹙了下,向前邁進了幾步,拍拍他的肩,壓低聲音說:“我知道忍耐的滋味并不好受,他就像是心上橫了一把刀,無時無刻不在摧殘,折磨著人的心神。
你若能忍受這份折磨,等到了適當?shù)臅r機,你心上橫的刀,必會化為利器,插入敵人的心臟,給他們致命的一擊!”
陳墨眼瞳緊縮了一下,從眼底深處爆出璀璨的光彩,那是他洶涌澎湃的斗志,那是他體內(nèi)的燃燒起的熊熊戰(zhàn)火,這一次他的敵人不是秦軍,而是在他體內(nèi)肆虐的野獸…
一月后…
陳墨邁著堅穩(wěn)的步子進了中軍的營帳,照比一月前,他的骨子里多了一股說不出的味道,如上好的璞玉經(jīng)過了打磨,散發(fā)出了耀眼的光彩,那是一種自信,張揚的風(fēng)采,是只屬于他的個人魅力。
在將要邁進營帳的時候,陳墨腳步略略頓了下,他下意識的將衣服上的褶皺撫平,抹抹臉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殊不知他現(xiàn)在的表現(xiàn),落在外人的眼中,就像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小伙,要見那心上的姑娘。
“將軍,陳墨求見!”整理好一切,他在揮手讓守衛(wèi)的,高聲的通稟。
里面很靜,連一絲聲響都沒有。
陳墨心惑,斜眉睇向守衛(wèi)的,“將軍不在嗎?”
守衛(wèi)的也納悶啊,撓著頭說:“沒見將軍出來啊,要不陳副將過會兒在來?”
陳墨擺了擺手,“不用了,我直接進去看看吧。”
說罷,他便抬腳走進了帳中,繞過屏風(fēng),視線豁然開朗。
陳墨就像是被施展了石化術(shù)一樣的定住了,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個似美玉雕琢而成的面龐,一筆一劃如此精細,似天工之作,似神來之筆,令凡俗之中的他無比驚艷,心鼓動起舞。
那個人好似不識人間險惡的精靈,全無防備的睡著,長翹的睫毛在那玉般的面龐留下一片陰影,令他看起來是那么的柔弱,讓人不禁想將他擁入懷中,撐起一片羽翼來為他遮風(fēng)擋雨,下意識的,他屏住了呼吸,唯恐喘息的聲音,會驚動不遠處那個偶入凡塵的精靈。
可是沉眠中的人,還是被那兩道灼灼的目光驚擾了,長翹的睫毛微微的顫動,眼瞼緩慢的抬了起來,露出一雙蒙了水霧的黑珍珠,眼波流轉(zhuǎn)且柔切媚。
在陳墨的眼中,這一幕由為震撼,那個前一刻好似沒有生命的玉人,在眼睛睜開的一瞬間,好似被注入了靈魂,精致面龐靈動絕美,她的眼神是慵懶的,她的紅唇是誘人的,她的身體柔若無骨,她美好的一切,都像是在你做著某種邀請,讓你情不自禁淪陷在那雙柔潤的黑珍珠之中無法自拔,奉獻出你的一切。
子衿眨了眨眼,眸中水霧褪去,見是陳墨,勾出了抹燦爛至極的笑容,那抹笑晃疼了陳墨的眼,也讓他驀然驚醒,匆忙單膝跪地,垂下眼眸不敢在瞧子衿,可他的臉卻像是刻在了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情況如何?!”子衿有些激動的站了起來,布置了一個月,終于要到了收網(wǎng)的一刻,她的心就像是被人當成的小鼓,在咚咚咚的被人不停敲響。
“情況和將軍所料不差,是否收網(wǎng)!”
子衿抬手一轉(zhuǎn)用力一捏,“收!”她的眼中爆出了熊熊的烈火,將陳墨瞬時當燃,高亢的響應(yīng):“是!”
夜,一隊舉著火把的巡邏隊將將走過,就有一群穿著黑衣戴著黑色面巾的人,悄無聲息的接近了開閘的機關(guān),守在閘口的人接連倒下,關(guān)口緊閉的閘門在發(fā)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后,粗重的鎖鏈松弛了下來,為秦國萬余大軍架起了一座長橋。
夜仍深,秦軍那條宛如長龍的隊伍進入了霍國最后的關(guān)口,喊“殺”聲驟然從秦軍士兵的口中的發(fā)出,直沖天際于深谷之中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