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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剛從畫室出來，想了想，抬頭走向走廊最盡頭的棋藝學(xué)會部室。在門窗上，我看見阿征一個人在里面，也沒開燈，就著窗外的陽光便在擺弄將棋。我輕輕推開門。

    「咲嗎？」他沒回頭地道。

    「嗯?！刮曳词謱㈤T關(guān)上，走到他的身邊，探頭望去。

    「過來。」赤司的視線沒離開棋盤，只一手拍了拍旁邊的椅子。

    我翻了個白眼，坐下。阿征的左腳支起踩在椅子上，左手手肘撐于其上，領(lǐng)帶稍為拉松了。我一坐下，他的右手便攬過我的肩，手指撩過我的頭發(fā)，然后向上伸扶著我的脖子，稍為用力將我的頭壓向他的肩。我靠在他的肩上，看著他自己跟自己下棋，阿征的手指隨意地撓著我的臉，一邊安靜地下著棋。四周靜溢，只有棋子落盤時的輕響。

    「答?！棺詈笠徊狡迓湎?，阿征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咲，實渕回來了嗎？」

    「嗯，他剛傳了短信回來?！箷r間來到八月，洛山高校已經(jīng)拿下了關(guān)西大賽的冠軍，今天是夏季全國大賽分組抽簽的日子，阿征懶得回東京，便讓副隊長實渕玲央代他去了?！傅谝粓?，對霧崎第一高校，是『無冠之五將』之一花宮真所在的學(xué)校?！?br/>
    「『無冠之五將』，嗎?！拱⒄餍α艘宦?，將棋子收回棋盒，「我并不認為他有和實渕、葉山、根武谷并列的資格。他的確是有才能，這一點甚至是在實渕他們之上，但被自己的才能反身受害，這種程度，根本沒讓我重視的資格?！?br/>
    我抬眼瞥向他，「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要我說，瘋子才可怕。」花宮真是個智商超優(yōu)的人，但對待籃球的態(tài)度非常扭曲，利用他的聰明才智在賽場上經(jīng)常傷人，黑子的學(xué)長，另一位『無冠之五將』木吉鐵平，也為他所傷。

    「我這樣說并不是輕敵的意思，只是，了解對手的位置而已。」

    「聰明反被聰明誤，小心有一天會輪到你。不過你有一點是對的，『無冠之五將』的名頭不是讓人卻步的理由，比他們厲害得多的人，數(shù)之不盡?！刮铱聪蛩?，「『奇跡的世代』亦然。」

    「你不是說盛名之下無虛士嗎？」

    「我可亦沒有否認會有沽名釣譽之徒?！刮抑逼鹕韥?，「但花宮真有實力也是真的，好好預(yù)備吧?！?br/>
    「那是當(dāng)然的?！顾o反駁我說有比他們更厲害的人存在。

    我笑了笑。

    阿征收好東西，放回柜中，我抬手幫著阿征將領(lǐng)帶系好。他伸手輕輕撫著我的臉側(cè)。

    「午餐有好好吃嗎？」

    「……你一定要關(guān)心我的吃飯問題？」我真不是吃貨。

    「那是當(dāng)然的吧。」阿征低下頭輕輕碰了一下我的額，「只要是關(guān)于咲的事，我都會想知道?！褂帧⒂质悄莻€溫柔的表情。

    吃不消啊操。我連忙要轉(zhuǎn)身掙開他，阿征卻將我的腰扣住，掙扎了一會兒，還是被他轉(zhuǎn)回來，再次面對面地抱著。他低下頭貼著我的額頭，我好氣又好笑地仰頭蹭他的鼻子，他這才笑起來，頭一偏，吻了下來。阿征一點點地將吻慢慢加深，在他的舌頭就要伸進來的時候，他的手機卻突然響起。我們都沒理會，但手機就是一次又一次鍥而不舍地響，我抱在他腰上的手向上伸，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去聽電話。

    阿征松開一只手，伸進褲袋中拿出手機。我睜開眼睛，他一邊沒離開我的唇，一邊將目光掃過螢?zāi)?，下一刻就隨手將它按停。它終于消停下來，阿征重新緊抱著我，我也閉上眼，繼續(xù)擁吻，但在我們的舌頭糾纏在一起的時候，手機再次響起。

    要是急事，阿征也不會不聽，這到底是誰啊，他很少會這么惡劣地對待來電。

    我再次睜開眼，卻見阿征干脆將手機關(guān)掉，隨手就扔到桌上，回轉(zhuǎn)手的時候還將我的臉捧住，拉回我的注意力。

    分開后，我將頭靠在阿征的肩上，他稍退一步，半坐上身后的桌上，手下順著我的背，隔或在我的臉上落下碎吻，平復(fù)著呼吸。待得差不多了，他才再次將手機開機。誰知手機才剛一開好，又響起來。阿征單著一只眼，輕嘆一口氣，接聽。

    「中午好，黃瀨?！顾馈?br/>
    ──原來黃瀨涼太真的很堅強。

    不知道他們在談甚么，阿征的目光卻掃過我，「……我會幫你代為轉(zhuǎn)達，會將這件事交給她自行決定的。」

    我挑了挑眉，阿征用下巴碰了我的臉一下，我笑著躲開，他也笑起來。收起手機后，他將我也抱上桌上坐在他身前，從后抱著我，一手攬著我的腰，另一手覆在我的左手手背上，向下一屈扣在我的指間。

    「黃瀨問我，可不可以讓你去幫他做一次臨時模特兒?！?br/>
    「哈？」

    「他說，是他的經(jīng)理人提議的。你是不是見過他的經(jīng)理人？」

    「春假時見過一次，那次你也在?！?br/>
    「就這次？」

    我想了想，「上次和海常聯(lián)誼后離開時，好像有遇過。我沒留意?！?br/>
    「那，你要接下嗎？」

    我抬眼笑著望他，「黃瀨不是問你嗎？」

    阿征舉起牽著我的手，在我中指上的戒指吻了一下，「這是你的自由，我沒干涉的意思。當(dāng)然，我不會否認我并不喜歡?！?br/>
    我向后靠在他的身上，「推掉?！?br/>
    「你不喜歡？」

    「我是覺得被人認為有資格當(dāng)模特兒是很開心的事，」我失笑，「但你沒見最近幾年的模特兒是甚么樣嗎？有部分是我完全不能理解她們?nèi)脒x的原因。如果是這種程度，還不如不接。而且，我可已經(jīng)過了喜歡曝光的年紀?！?br/>
    「你不是才剛到十七歲嗎？喜歡的話，不必在意我的話，去玩一次也無妨?！?br/>
    我但笑不語，只轉(zhuǎn)過身來，仰頭在他的臉側(cè)吻了一下。阿征笑著回吻，不多時，我們又吻到了一起。

    回到部室時，金城大智正坐在電腦前抹著眼鏡?；@球部三軍已經(jīng)被栽下，經(jīng)理人團隊亦從二十多人降至十人。少了人，每個人要接手的工作類型便多了，沒時間慢慢上手，今年才加進來的眼鏡男一時間要負責(zé)這么多工作，也為難他了。我走過去，隨手拿起他案前一半的文件夾，坐在他旁邊的電腦前一起整理資料。

    「你之前借我的錢，算上同期利率作為利息。」眼鏡男向我塞來一張支票，轉(zhuǎn)眼又埋首工作。

    「去打工了？」我沒多說，只隨手收起。

    「商業(yè)街那家甜品屋?！?br/>
    「……」為什么又是甜品屋。金城大智在阿征的安排下，已經(jīng)入住校方安排給籃球部的剩余宿舍里，房租壓力已經(jīng)輕了很多，但他一臉要拚命做完事再趕出去上班的樣子，可不是這樣說。我也翻開文件夾，按著電腦，「你悠著點，甚么事都沒健康重要，不必急著還我?！?br/>
    「哼，你是妒忌我找到廢寢忘餐的興趣吧。悠著點的是你。搞甚么啊，還以為有你在洛山是有多了不起，上學(xué)期你考的是甚么爛成績，我可甩你十萬八千里。別想著嫁入豪門就不用努力，你明明可以做得更好?！?br/>
    「我有分寸。你的興趣？」

    「你以為化學(xué)材料很便宜嗎！奸商！這些可惡的奸商！！」

    「……」你是在學(xué)校宿舍干甚么了嗎。我頓了一下，面無表情地跳過話題，「下星期一有二軍的練習(xí)賽，麻煩你和寺澤替我去。我收到通知，那天我要和淺川一起去頒獎禮。」

    「行啦?！菇鸪谴笾菙[擺手，然后僵住，數(shù)秒后脖子咔啦咔啦地轉(zhuǎn)過來，「等等，你？和淺川南美？你們有甚么頒獎禮是要一起去的？喂，不、不是我想的那樣的吧喂！」他激動地站了起來，似乎出現(xiàn)了甚么他不能夠理解的事情。

    他抓狂甚么啊，「你以為淺川去的頒獎禮還有別的嗎？」淺川南美是全關(guān)西以至全日本都有名的青少年畫家。

    「你竟然真的會畫畫！」

    「我操／你媽想死給我滾遠點。」我手下不停地打著鍵盤，「春假時我和淺川一起參加了一個浮世繪的比賽。得了優(yōu)異獎，三甲不入?！?br/>
    「你……」眼鏡男糾結(jié)好久，「我操操操操高橋咲良竟然會畫畫，你去美術(shù)社，我以為你是看在淺川的面子上而已。」

    「……哈？是她邀請我去的沒錯，但一直都是我在麻煩她，說是我看在淺川的面子上才去，過了。」

    「……你，是真的喜歡畫畫？」

    「嗯?！?br/>
    「……都已經(jīng)是十七歲了，你現(xiàn)在才任性甚么??？為了畫畫不惜將成績拉下？你腦子有病嗎喂！」金城大智突然俯下身大力地按著我的脖子在搖，「你以后會追悔莫及的啊啊啊?。∧氵@個浪費生命的笨蛋我要殺了你啊啊啊?。　?br/>
    我操／你媽又發(fā)神經(jīng)！我用左腳一腳將他踹開，「去死！」我咳了起來，「再敢碰我就殺了你！」我沒好氣道：「別說得這么嚴重，我還是全級前十?！?br/>
    金城大智伸出中指推了一下眼鏡，理理衣服，坐回來回復(fù)冷靜，「哼，我管你去死。到時候留級、考不上大學(xué)就有得你哭的?！?br/>
    我挑了挑眉。我還不知道金城會轉(zhuǎn)來洛山和留級的原因。我們各自在工作，下午很快就過去了。

    「高橋姐，」一個一年生經(jīng)理推門而入，「實渕副隊長找你?！?br/>
    「來?！刮覔P手示意了一下，將電腦檔案存好后站起來。剛一推開門要走，眼鏡男的聲音便在身后傳來。

    「高橋，你以后到底想做甚么？」

    以后？我的履歷表很閃，找工作和升學(xué)都不是問題，反而殘障才是我要注意的事。以后？我抱著手臂，背靠著門板，問：「你？」他不是想問我，他想知道的答案是他自己的。

    「我去年報考麻省理工，為了預(yù)備交過去的資料，我曠課了超過一百天，收了學(xué)校三十多封警告信，最后要留級?！顾嬷橂y過地伏了在桌上，「報考也失敗了?！?br/>
    所以是想逃避現(xiàn)實，便轉(zhuǎn)來京都嗎。曠課超過一百天都沒被勒令退學(xué)……

    ──你讓人要怎么同情你啊操。

    我捂捂額，「考不上不是才正常嗎?！?br/>
    他猛地抬起頭，紅著眼在瞪我。

    「那是超級名校，正常也是今年才報考，你早了一年報，失敗了有甚么問題？況且，你說的是以后的職業(yè)乃至理想吧？那就算是遲了十年才報考成功，又有甚么問題？要不要轉(zhuǎn)換跑道，是你要想的現(xiàn)實問題；你現(xiàn)在的情緒，是對待理想的態(tài)度問題。兩個問題有關(guān)連，但是不同的，不要搞錯了?！刮肄D(zhuǎn)身揚了一下手，「先走，再見?！?br/>
    在全國大賽開始前一個星期，我再一次乘上新干線，去了神奈川，給松本香織帶去一束花。不意外的，遇上了很多以前的學(xué)姐，還有以前一直喜歡松本香織的學(xué)長河本楓。他們大多已經(jīng)升進了大學(xué)，又或是出來工作了。

    說現(xiàn)實，太過不堪，但要說夢想，也太過遙遠了。

    我靠在墳場的白色欄桿上，向著湛藍色的大海深呼吸一口氣。

    褲袋中的手機震了起來。來電顯示是我不認識的號碼，我挑了挑眉，接通。

    「高橋?qū)W姐！?。。?！求求你幫幫我啦?。。。。。〗^對不會有三點式的啊啊啊??！

    我默默地將手機移開。一分鐘后，我按下了關(guān)機的鈕。我已經(jīng)才明白，堅強的不是黃瀨涼太，而是接黃瀨涼太電話的人。

    我無視了他Ｎ次后，直到桃井五月都打來給他說情，我才答應(yīng)來東京時跟他出來見面，打算當(dāng)面拒絕他。

    「學(xué)姐！」餐廳中，對面座的黃瀨涼太趴在桌上。

    「你為什么要這么積極？」我揉揉額角，向侍應(yīng)要來了一杯雜果冰，「我可不想在比賽期間單獨見你?！谷绻磺许樌?，第三輪后就會是洛山對海常了。

    「當(dāng)然是因為學(xué)姐美麗可愛天下無敵！」

    「少來?！?br/>
    「不行嗎……」黃瀨涼太扁著嘴趴在桌上，「小赤司說，要說服你就要說真話，但是哪有女孩子不喜歡聽別人贊她漂亮的啊?！?br/>
    阿征會幫他？我挑起眉，「說吧?！鼓菓?yīng)該是真的有需要我?guī)兔Φ牡胤健?br/>
    「這個哦，」他拿了一張單張給我看，「我要參加這個品牌的試鏡，但是上面規(guī)定了是要以一男一女的組合形式參加，因為主辦單位說時間緊迫，沒時間讓合作者再培養(yǎng)默契，所以先認識的會更好。那我不就不能一個人去了嘛！」

    ──問題是我一點都不覺得我和你會有甚么默契。

    「我不是不想找別的人啊，但我更不想被拖后腿。學(xué)姐，你和這個題目很配，就求你幫我一次吧！吉田，啊，就是我的經(jīng)理人，吉田姐姐也說很看好你的！」他雙手合十向我低下了頭，「拜托你了！」

    「我不是跟你說過，我的右腳有幾道很大的疤痕嗎。」你是要我怎么當(dāng)模特兒？

    「我已經(jīng)問過了，這次的服裝全部都是長牛仔褲，是不會有問題的啦！」

    「身高？」我只有一七零，夠不上模特兒的標(biāo)準(zhǔn)吧。

    「平面拍攝沒這么嚴格啦。學(xué)姐，高橋姐，求你了！」

    我咬著吸管，「目的。你很喜歡模特兒的工作？」

    「我不是因為喜歡才做啦，」黃瀨涼太托著頭，左耳上的耳釘閃閃發(fā)亮，隨便一個姿勢，就讓路過的女生都對他注目不已，「但這次的報酬超高，我也是要吃飯的嘛，還有，打籃球也是很花錢的啦?！?br/>
    「說實話，我對輕浮男真的沒感，早點說實話不就好了。」我放下杯子，抱起手臂，「行，我答應(yīng)?！?br/>
    「不愧是高橋?qū)W姐！帥氣！……矣？矣矣矣！我、我是輕浮男？」

    「隨口說的，不必在意?！?br/>
    「……有甚么可能不在意！要、要這樣說的話，小赤司才是最輕浮的吧！他讓女孩子哭的次數(shù)是我的二十三點三倍！」

    ──有必要數(shù)得這么清楚嗎。

    我扶著桌子站起來，拿起桌上的餐牌一把拍上他的臉，「欠揍。再說阿征一句我就踹死你?！刮夷眠^錢包放下這餐的錢便轉(zhuǎn)身離開，「再見。」

    ──阿征的嘴巴好像真是輕浮男啊喂。

    回到洛山合宿的酒店，我去已經(jīng)包了場的體育館看訓(xùn)練。明天就是第一場，對上的是霧崎。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跟白金監(jiān)督討論著下場的策略。霧崎今年的主將是三年生花宮真，隊伍中有智商高達一百六十的三年生中峰瀨戶健太郎，他們的策略可想而知是會是圍繞這兩人展開。花宮真是控球后衛(wèi)，擅長搶斷，習(xí)慣由一開始就全場布局，掌控比賽節(jié)奏。他和我同一類型的選手，加上他行事素來肆無忌憚，某程度上，是比海常和秀德更難搞的對手。

    「……阿征和實渕為主，」我用筆在紙上畫著戰(zhàn)略線，「葉山和根武谷不要上，換成……」

    「你是想避開霧崎的傷人手段吧?！拱捉鸨O(jiān)督點下頭，「葉山的缺點太明顯，不適合對上霧崎，但根武谷要是不上，我們就等于放棄了中峰位置，對方的中峰瀨戶不是好忽悠過去的?！?br/>
    阿征有不讓人近身的本事，實渕是冷靜的神射手，要拉開和對手的距離，自然要用他們兩個。我隨手轉(zhuǎn)了一下筆，「就是因為對方的中峰是瀨戶，根武谷的智商追不上?！箤κ质沁@么惡劣的人，隨時會將根武谷玩到團團轉(zhuǎn)，還不如換上各方能力平衡的隊員，伺機協(xié)助阿征和實渕。

    「咲這次的想法偏向消極?！拱⒄饕沧诉^來，我向他遞上一杯溫水，他接了來，喝了一口，續(xù)道：「你未免太小看根武谷，對葉山也未尚不是一次鍛煉，他需要更全面的成長。」

    「高橋是擔(dān)心他們會受傷，」白金監(jiān)督托著下巴，「雖然我也認同這次是一個很好的鍛煉機會，但這只是第一場，我連扭傷都不想見到。我比較贊同高橋?！?br/>
    「霧崎太過火，不是適合用來磨練的對手?！刮曳畔鹿P，抱著手臂，「況且，洛山上了阿征和實渕，我覺得夠了。選手的安全是最重要?！?br/>
    「我認同你照顧選手的想法，但我不認同全面回避的方法。」阿征將杯子放在桌上，拿過我的筆在紙上畫了起來，「……這個時候可以讓根武谷入替。如果……」他拽過另一張紙畫出另一種陣勢，我和白金監(jiān)督俯身專注地看著，「……葉山在這邊快過，這樣會更好。相反，這個時候?qū)崪m會更危險，作為三分的得力手，他一定會是霧崎的追擊對象。我建議不停變陣、入替選手，」阿征將筆一放，微笑著說，「用得好，霧崎會是很不錯陪練。」

    「用變陣入替來減低他們受傷的風(fēng)險，可行?！刮蚁蚝罂吭谝伪成?，「但你沒辦法否認你的方法比我要冒險得多?！?br/>
    「不，我不否認我的想法比你要有更高的風(fēng)險，風(fēng)險是存在的，但，并不冒險?！拱⒄餍α诵Γ笀鐾獠皇怯心愫捅O(jiān)督嗎？我相信兩位可以把握好入替的時機，場上和場下緊密配合的洛山，不是霧崎可以對抗的。妄圖對我們用那種不入流的招數(shù)，只會是，以卵撃石?！?br/>
    我想了想，望向白金監(jiān)督，見他點頭，我也點下了頭，伸出食指，道：「入替人選由我和監(jiān)督來決定?！?br/>
    「可以?！?br/>
    「還有一個問題，」白金監(jiān)督解開了西裝外套的鈕子，俯身在白紙上再畫，「如果他們跟不上急速的變陣，你們有沒有其他的替補方案？一但跟不上，洛山的陣容會崩盤。我們向來不是以細部團體戰(zhàn)術(shù)著稱。」

    我們?nèi)艘恢庇懻摰酵砩喜藕痛蠹乙黄鹑コ酝盹??；貋砗?，我先上房間洗澡，抹著頭發(fā)走出來時，門鈴便被按響。打開門，是同樣已經(jīng)洗過澡的阿征。

    「晚上好。」我開門讓進。

    「晚上好?！顾趲臀?guī)祥T時，另一手便伸來攬過我的腰。

    兩人都剛剛洗過澡，身上都還冒著熱氣，熏紅了我們的臉。我伸手環(huán)上阿征的脖子，仰頭吻了上去。他的手在我的背后摸索著，輕揉著我的腰側(cè)。

    「咲，」分開后，他從后抱著我一起坐在窗邊的沙發(fā)上，「我收到國家青年隊的邀請信，葉山也收到。剛才我和從前的隊友通過電話，『奇跡的世代』，全員收到，包括黑子。」

    我挑了挑眉，「實渕沒有？黑子有？」

    「意外，也很合理。黑子的才能不是能用一般標(biāo)準(zhǔn)來衡量的，我猜測，國家隊也還沒有想好要怎樣用他，但對他感興趣是一定的。而實渕，他成為職業(yè)性的天份，很可惜，不夠高，根武谷也是。相對而言，葉山還有更大的進步空間?；蛘哌@樣說更好：陽泉的冰室也沒有收到邀請。」

    陽泉的冰室辰也在各方面都很出色，技巧的熟練度已臻圓滿，對待籃球的態(tài)度也足夠認真，但天資無法比上『奇跡的世代』和誠凜的火神大我，并不是有能力開啟ＺＯＮＥ的人，的確讓人覺得婉惜。

    ──還不如說愈熊的孩子卻有愈高的天份才是讓人不爽的主因。

    「你要去嗎？」

    「怎么可能?！拱⒄餍α顺鰜?，把玩著我的左手，手指擦過我的無名指，「只能專注籃球而要放棄其他，這對我來說并不適用，我想，國家隊也沒想過我會答應(yīng)。」赤司征十郎是名門赤司的惟一繼承人，作為御曹司，他的路早就被定下。

    「不怕被隊友超越？」國青的訓(xùn)練非常有名。

    阿征低頭吻了一下我的頭發(fā)，「不要誤會，不適用的意思是，我并不認為自己會因為沒進國青而落后。相反，我認為國青只會拖我的后腿，它對我而言，并不適用。」

    我笑了出聲。用這種口氣對待國青的，我想他是第一人，「又來?！苟?br/>
    「咲是認為我做不到？」

    「說多無謂?！官悎錾弦娬嬲隆?br/>
    「嗯，說多無謂。」他低下頭用鼻尖蹭我，再次吻上我的唇。

    我失笑著窩在他身前跟他親著玩，轉(zhuǎn)身伸手抱著他，沿著他頸上那條我送他的頸鏈吻下。他僵了一下，然后用力抱著我，卻沒叫停。

    有便宜不占是混蛋──我似乎聽到他這樣說。

    我笑著將頭埋在他的頸間蹭，他輕揉著我的后腦勺，另一手輕捏著我的耳垂。又、又玩這里！我縮了一下，他反而湊過來吻在我的臉側(cè)，姆指擦過我的耳廓，炙熱的手掌撫著我的頸。

    「咲，」阿征低頭在我的耳邊道，「全國大賽后，我希望你可以去我家一趟?！?br/>
    「嗯。」我將我家的備份鑰匙從褲袋中拿出，塞進阿征的手心。

    他問都沒問就理所當(dāng)然地收下。

    然后阿征又他媽的伸出舌頭來舔我的耳際。我發(fā)了狠，一把將他推倒在沙發(fā)上，跨坐上去，低下頭舔他的唇。阿征本來由著我鬧，后來也壓著我的腦袋吻回來，另一手架在我的腰后將我壓向他。阿征的身體，是和我完全不一樣的觸感。我在他松開我換氣時，側(cè)頭在他的頸側(cè)和下巴舔著，阿征一下一下地揉著我的后腦勺。

    矣。

    當(dāng)我們擁抱著平復(fù)呼吸時，我突然僵住。

    ──我果然是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