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眠的夜,不止陳川沒有睡,云瀟也同樣毫無困意。
兩人都是睜著眼睛直到日出。
寬闊的海洋上,陳川的船顯得那么的渺小,夢妍寂寞的坐在船尾,風(fēng)吹起藍(lán)發(fā)絲絲飄動,唯美而寂寞。
而在江夏島的云瀟聽到房間外吵鬧的聲音,便知道流云的叛軍已經(jīng)逼近了。翻身下床準(zhǔn)備去找皇妃拿水痕。他不想在這個傷心的地方久留,這會讓自己很疲倦。
走出房間,門口一列士兵看到云瀟出來立馬道:“請跟我到大殿?!?br/>
云瀟沒有說什么,只是漠然的跟著那群士兵,冷眼看著周遭慌作一團(tuán)的人群。
所有的人都是一副末日降臨的模樣,云瀟冷笑,早知如此何必當(dāng)初。
大殿里,一個人三十余歲的男人坐在正前方,身子虛弱無力,一看就被奢靡的生活掏空了靈魂。下面一個侍從不斷地對男人匯報著各島叛亂的詳細(xì)情況。
云瀟站在下面一邊,皇妃則在男人左手側(cè)端莊的坐著。看著眼前的男人,云瀟的感覺很復(fù)雜,即使有著父親臨終前的叮囑,云瀟依然看著李歡心里反胃。
李歡表情越來越凝重,最后用手輕撫額頭擺了擺手讓侍從退了下去。
李歡扭頭問皇妃:“余蝶,我們快快離開這里吧?!?br/>
余蝶神色淡然道:“你是一國之王,當(dāng)與國存?!?br/>
李歡臉上忽然露出一絲期待道:“要不我們向叛軍投降,只要他們給我們舒適的待遇便可。”
余蝶道:“你是要當(dāng)懦夫?”
李歡不愿意再看余蝶的神色,望向殿下的云瀟道:“顧瀟你來為何事?”
云瀟道:“我早已不再名為顧瀟?!?br/>
余蝶替云瀟道:“他為你手里的封印水痕而來?!?br/>
李歡道:“封印水痕是我族強(qiáng)者的象征,我怎么會交予你,除非。。。”
云瀟聳了聳眉毛道:“除非什么?”
“除非你掩護(hù)我與余蝶離開這里,安全的到達(dá)一個世外桃源之地。”李歡知道云瀟的實力,便想借他之力脫身。
大殿里忽然想起了冷冷的笑聲:“你不覺得現(xiàn)在想逃已經(jīng)太遲了么?”
云瀟聽到聲音也是一驚,轉(zhuǎn)頭看到大殿門口站著的繃帶纏住一只眼的,紫衣長袍的流云,流云身后只站著綠盈。
李歡驚道:“你是誰?”
流云笑道:“尊敬的王,我是叛軍首領(lǐng)?!?br/>
“你是怎么進(jìn)來的?”
流云一把薄劍擲出插在大殿墻上道:“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孤家寡人,再無一個手下。”
李歡從椅子暗格中拿出白色水滴狀的封印水痕急切道:“顧瀟,你拿下他首級,我把這個給你,并賜你一品護(hù)國將軍?!?br/>
流云大聲笑道:“昏君,你可否愿意跟我賭一把,看他會不會出手?”
李歡又道:“你要是覺得不夠,想要什么盡管開口,我全部都滿足你。“
余蝶看著一切,神色竟然沒有絲毫起伏。
木劍跨在腰間,云瀟怔怔的看著墻面,在這最需要他有所行動的時候,他卻只是在發(fā)著呆。
李歡此時已經(jīng)嚇的精神錯亂,流云看著李歡身邊的余蝶緩緩道:“余蝶姐,這些年,辛苦你了?!?br/>
李歡驚恐的看著身邊的余蝶:“你。。。你。。你?”
余蝶站起身摘掉頭上的裝飾,長發(fā)散開凄然道:“你是否還記得顧泰伯當(dāng)年上奏何事才被你貶官,你曾經(jīng)冤死了我一家人,后又把收留我的顧泰伯也害到郁郁而終,殺你亦不足恨,我要你整個族都再無出頭之日?!?br/>
云瀟看著余蝶一動不動,顫聲道:“你和流云早就密謀好的?”
流云笑道:“我們只是有共同的目標(biāo)一起合作而已,她只是把本已四起的民憤加劇到爆發(fā)而已,我則負(fù)責(zé)組織民憤?!?br/>
李歡手抓頭發(fā),似乎已經(jīng)瘋狂,驀地站起看著余蝶道:“這是真的?”
云瀟喃喃道:“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br/>
流云道:“余蝶姐曾經(jīng)因為你的存在而一度想放棄復(fù)仇的念頭,但是這個昏君咎由自取,把我們父親也迫害,這就由不得我們了?!?br/>
余蝶道:“顧瀟,是我對不起你。”
這時候本已瘋癲般的李歡忽然面漏兇光,懷里亮出一把匕首刺向余蝶,云瀟等人距離尚遠(yuǎn),眼看來不及的時候,一柄白扇劃過李歡頭顱,鮮血四濺,李歡無力的倒了下去,江夏的一代君王就這么毫無起伏的死去。
余蝶旁邊一道白霧慢慢凝聚成形,云瀟倒吸了一口涼氣,千羽竟然也在這里。
流云卻笑道:“千羽已經(jīng)成為我的盟友,是不是很出乎你的意料?!?br/>
長發(fā)垂下雪白長袍一柄折扇,千羽看著血泊里的李歡對云瀟道:“你是不是應(yīng)該感謝我?”
云瀟的手不自覺的搭上劍柄,千羽道:“你不要這么緊張,我只是來勸說你加盟我們,擁有這樣的實力不與我合作實在是可惜?!?br/>
流云也道:“不要在盲目執(zhí)著于你師傅的意念了?!?br/>
云瀟橫眉道:“幻化一族一日不除,就會有數(shù)不清的人被你們血化,我不會容許你繼續(xù)下去。”
千羽笑道:“連你師傅當(dāng)年都不能奈我何,你又能怎么樣,如果你把希望寄托在那個無能的千色眼身上,那你可就失望了,就在見你之前我還和他見了一面?!?br/>
云瀟一驚:“你把他怎樣了?”
千羽道:“他運氣很好,被夢族的人救了?!?br/>
云瀟舒了口氣,那小子的確命大。
千羽忽然扇子橫在余蝶脖頸邊問云瀟道:“我勸你乖乖和我合作,否則這個女人,我可不敢保證下場如何。”
云瀟一下呆住,大殿里一下安靜無聲,地上李歡還在躺著,讓殿里的環(huán)境多了些許詭異。
余蝶忽然對云瀟凄然一笑:“我已不再清白,需要做的也已經(jīng)做到,我心里,只愛過你一人?!?br/>
忽然余蝶慢慢倒了下去,鮮血也順著手腕滴了下來,余蝶趁著眾人不注意,割破了手腕。
千羽看著余蝶略有一絲訝異,流云手一緊,綠盈露出會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