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次日,天大好,白云悠然的浮在空中,整個天際像水洗過的透亮,于豐晏眼里,這樣個好天,該是早早起床的。
睡懶覺,是對其的極為不尊重。
所以,她進(jìn)了顧泣的閨房,端著浸面水盆子那樣悄無聲息的站在那。
末了,又覺得,既是來叫人起床的,那便不能做的真的悄無聲息,可又怕大了聲自家的郡主會生氣,會惱怒從而沒了一天的好心情。
所以,她只好,時不時的從嘴逢里漏出一兩句話,“郡—主—,起—床—啦”,她以為的不大聲便是將話說的速度放慢,卻不知這樣帶著拖音的叫喚,還不如劈頭蓋臉的一頓大叫。
顧泣翻了個面,兩背對著天花板,而頭卻是正正好好的埋在了兩個繡花團(tuán)枕之間,她艱難的從被子里伸出只手,抬起,比著一個“一”,悶坑聲一陣又一陣傳出,“好豐晏,一個時辰,就一個時辰,再睡一個時辰,好不好嘛—!”
豐晏搖了搖頭,略感無奈的將手中滿斤重的盆輕輕的放在了旁邊的洗漱架上,坐到她床邊,輕手撫著她的背,“好郡主,今日一時辰,明日一時辰的可就是好些時辰了,時候不早了,起來吧!”
顧泣的手一只扯著被子蒙住自己半面臉,一只食指拇指交叉輕拽著豐晏的衣袖,露在外面的兩粒眼珠子,使命的眨了眨,努力的憋著淚水,讓人瞧著眼淚汪汪,好不可憐。
初醒的顧泣,嗓子里都是自帶的懵懂,軟言軟語,“可是我真的很困!豐晏,好豐晏,沒有別的一個時辰,就今天,就今天這一個,可以么?求你了—”
豐晏想著今早的事兒,狠了狠心,搖了搖頭,將顧泣的手合掌窩在了手中,輕柔的捏搓著,“好郡主,不是豐晏不讓您睡,而是,今兒個,是要去陳林場策馬狩獵的!”
“策馬狩獵?”顧泣努力想了想,發(fā)覺記憶里當(dāng)真沒有這檔子事兒,疑惑問道,“我應(yīng)的?我什么時候應(yīng)的?”
豐晏回她,“是昨日里寧小姐派人送至長安府的,說是滿長安的大家小姐都會去!”
顧泣將手從豐晏手中抽出,反了個身,背對著她,“滿長安的小姐去,我就要去了?豐晏,你何時這般大膽的,做主做到我頭上來了?不是知道我最討厭這些子宴會的了?一個個就會使命的攀比,又不是斗艷求偶的鳥兒,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喪人興質(zhì)?!?br/>
豐晏替她捏了捏被角,“郡主,豐晏的脾氣旁人不知,您還不知么?豐晏縱是膽子破了天,也是不敢做郡主您的主的?!?br/>
她鯉魚打挺坐起,怒火沖沖的看著她,埋怨道,“那你還來吵我清夢?”
“豐晏不敢,原昨日里這事就該告訴郡主,是豐晏覺得郡主無意便擅自攔了下來,只今早,”
“今早什么?昨日里既然攔了,又是因?yàn)槭裁醋屇悴坏貌坏米镂遥俊鳖櫰|(zhì)問她道。
豐晏從懷袖中掏出一份沾了蠟封的信,伸到顧泣的面前,“郡主請看,這是今早有人遣了個小童送到長安府的?!?br/>
顧泣接過,問道,“這是什么?”
豐晏搖了搖頭,“若是個尋常信件,豐晏也就拆了,只那人不但叫那小童將這信送來了長安府,還留了一言,說,”
“說什么?”
“那小童還說,郡主瞧了這信便會去今日的陳林場,所以叫豐晏早些叫郡主起床,莫誤了時辰?!?br/>
“這樣有自信,我會去?”顧泣一聲輕笑的拆了信箋。
紙面上是一支青枝紅梅,枝底附著一句話,“陳林場,策馬終,荊州女,天朝后?!?br/>
字是行云流水的梅花小篆,筆筆精致小巧。
花是青枝紅梅,才吐著蕊,含苞掛于枝頭,是母親最愛的花和字。
這人,是在以母親相逼啊,顧泣咽了咽心頭憤怒,笑出了聲,朝著豐晏喚道,“替我梳妝,我倒要看看,這背后的人究竟,要玩什么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