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們都看到了吧，那林奕箏今天早上無精打采的，昨晚上不知道都做了什么?！?br/>
“那一副被摧殘的樣子，還用說嗎?！?br/>
電梯打開，柏冉從里面走出，眉心微微皺著，將那兩個說著林奕箏的人拋在身后。
胡曉麗看看有些不同的柏冉，再看看電梯里尚不自知繼續(xù)八卦著的兩人，露出了然的笑容跟上：“組長，那兩人也就是妒忌林大銷售，她們嘴上說著別人，自己也差不了多少，這社會要生存就得這樣?！?br/>
不過，胡曉麗這次卻沒挑對話題。
“如果你要說的就是這個，那我們也不用出去吃了?！卑厝降奈顼堃话愣际亲詭У娘埡?，只是今天胡曉麗說有事要談，請她吃飯，柏冉一直以來幫胡曉麗做了不少設(shè)計，她也當(dāng)?shù)闷疬@頓飯。
“別，組長，不是這件事?！焙鷷喳惣泵φf，原本想著柏冉那點不悅應(yīng)該是之前那陣子照顧林奕箏跟她有了那么點交情，不喜歡聽人這么說她，卻沒想到馬屁拍在了馬腿上。
她這才想到柏冉不喜歡八卦。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胡曉麗帶柏冉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店，才剛坐下，柏冉就注意到從自己這個角度可以看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林奕箏就坐在那兒，看上去臉色不是很好。
“組長，你要吃什么？”胡曉麗叫來了服務(wù)員，問柏冉。
自然地收回目光，柏冉隨便叫了個套餐，一副等待胡曉麗說話的樣子。
面對柏冉這種雖然禮貌卻帶著疏遠(yuǎn)的姿態(tài)，胡曉麗似乎有些難過：“組長，我也跟了你有兩年，跟組長不一樣，我沒讀過大學(xué)，沒學(xué)過專門的設(shè)計，很多東西只能靠著網(wǎng)上的那些設(shè)計軟件來弄。”
看著胡曉麗，柏冉?jīng)]有多說，繼續(xù)聆聽。
“難道我不想像組長一樣擁有一手能上臺面的技術(shù)嗎？可是我沒有組長那些條件，出生在窮得叮當(dāng)響的農(nóng)村，重男輕女的爸媽又只關(guān)心著弟弟，我只能讀了個中專就出來找工作了，組長你是沒經(jīng)歷過我們這樣的人那種苦?！闭f著，胡曉麗像是響起什么心酸的事情，眼里也泛出水光。
“我知道就做做端盤子洗碗的活沒有活路，每天打工下班回到那小的可憐的屋子里，為了省電用那種低瓦數(shù)的燈泡湊近了書自學(xué)，最后才到了這家公司。我知道就憑我那點知識，能進(jìn)來也是運氣好，如果我再去別的地方找工作，恐怕只能吃閉門羹了?！?br/>
雙手輕輕摩挲著手中的水杯，柏冉不動聲色，但確實是認(rèn)真地聽著。
每個人的生活都不容易，柏冉從來不否認(rèn)這一點，所以她也不會在別人訴說過去時打斷或者作出什么不在意的行為。
只是在胡曉麗低頭把出來的淚光擦去的時候看了眼林奕箏，卻撞上她帶笑的目光，急忙收回視線不再去看。不過眼角余光還是看到了之前就放在桌面上的飯菜也幾乎沒有動過。
“組長，我知道你不是很喜歡我，不喜歡我打扮得花枝招展到處說著八卦傳言，也不喜歡我把時間花在尋找顧客上沒有去好好學(xué)習(xí)設(shè)計。但是你想，我這樣的設(shè)計師，除了從客戶的角度講求細(xì)節(jié)，還能怎么辦？畫不出有新意又合理的設(shè)計圖，我只能不斷跟客戶接觸了解她的想法，就按照她自己的設(shè)想去畫圖，至少交貨的時候不會覺得不滿意?！焙鷷喳惖谋砬檎\懇。
“其實吧組長，不怕你生氣，說實話，我們這群設(shè)計師里，只有你是純粹的技術(shù)型，就靠著一手技術(shù)能排上中游。不然組長的位置也到不了你手里。”
“可是組長，你不擅長鉆營，也不積極聯(lián)系客戶了他們的想法，要知道現(xiàn)在很多人在找到我們前就有了自己的想法，應(yīng)和他們的喜好更有利。所以你到現(xiàn)在也只是個組長而已?！?br/>
說到這里，胡曉麗的說話像是告一段落，服務(wù)員也送上了兩人的套餐。
雙方都不再說話，拿起筷子安靜地吃飯。
胡曉麗說的沒錯，柏冉自己也清楚這一點，所以她在自己現(xiàn)在這個職位上做的盡職，也不試圖再向上發(fā)展，不是沒有想過，而是她知道自己做不來也沒精力做這些。
吃完飯，胡曉麗看著柏冉：“組長，公司這個決定下來，設(shè)計部的競爭一下子就厲害起來，每一筆單子都會有很多人來搶奪，就算是已經(jīng)到你手里的單子，說不定隔天也會被人搶去，組長不要忘了和客戶保持聯(lián)系?！?br/>
聽上去是好意的提醒，柏冉點點頭。
這樣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發(fā)生過，銷售部把單子遞到自己手里，她認(rèn)真地做了幾天，成品好了才發(fā)現(xiàn)那個客戶竟然已經(jīng)被另一個設(shè)計師直接聯(lián)系上說了幾個關(guān)系把任務(wù)交給了他。
只是，這樣的事情頻率很低，柏冉也沒多想什么，可現(xiàn)在卻不一樣了。
每個人的頭頂上都懸著一柄裁員的刀，一個松懈就可能讓刀砍下來。
“多謝?！卑厝近c頭道謝。
胡曉麗笑了笑：“其實我們有一點不如李銘，他最擅長經(jīng)營人際關(guān)系，和銷售部不少人都玩成一片。要是我們也能在銷售部有點人脈就好了?！闭f到這，胡曉麗嘆了口氣。
說到銷售部，柏冉立刻想到了林奕箏，那個人應(yīng)該已經(jīng)吃完了吧？都過去那么一段時間了。
“就像早上，我就聽到李銘和銷售部的誰在那里偷偷地說著什么，隱約聽到是什么皇，上千萬的詞匯，可惜他們太警惕，我也沒聽到什么關(guān)鍵?！焙鷷喳惡靡环袊@，“組長，你有沒有聽到這類的消息？如果說我們公司有上千萬的單子，那可不得了，只做這一單就可以應(yīng)付兩三個月了，提成也不得了?！?br/>
“我哪來什么消息?！卑厝綋u搖頭，不得不承認(rèn)胡曉麗說的很多事情都對，像她們這樣的，消息就太不靈通了。
尤其是她自己，只等著銷售部送過來的單子，那些單子都不大，也不算特別容易。以前還能有，指不定以后一個都到不了自己的手中。
“是嗎?！焙鷷喳愅锵?，但柏冉這一次卻總覺得她的神色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不過還沒等她想清楚，胡曉麗站了起來露出一個笑容：“不管怎么樣，以后我們還是要多互通消息，免得被人蒙在骨里陰了還不知道。我得去繼續(xù)找客戶了，組長也回去了嗎？”
“嗯?！卑厝近c頭，拿著包站起來，眼角余光掃向那邊角落，卻發(fā)現(xiàn)林奕箏還在那兒，趴著一動不動看不到臉，“我去上一下洗手間，你先回去吧?！?br/>
“那好，組長再見。”胡曉麗點點頭，走到柜臺前付了錢，離開。
柏冉看看周圍沒有公司的人了，走到林奕箏所在的那個角落。
“林小姐？你沒事吧？”桌上的東西早沒了熱氣，可還是那副幾乎沒有動過的樣子。
“呵，昨天不是說好了叫名字的嗎？柏冉?！绷洲裙~抬起頭，將精致的下巴搭在手臂上有氣無力地說，偏偏還要帶著笑容，說到后來還帶著幾分孩子氣的不悅。
“是我錯了?！卑厝街缓糜?zhàn)垼獾昧洲裙~在這件事上揪著不放，“奕箏，你哪里不舒服？”
“我困……”林奕箏眨眨眼，拖長了音乖乖回答。
柏冉哪里相信，就算化了妝作了修飾，林奕箏的臉色和唇色還是帶著不自然的蒼白。
“說實話?！贝蠹s因為林奕箏的孩子氣表現(xiàn)，柏冉說話也像了對柏林說話的樣子，一臉的嚴(yán)肅。
“好么。”林奕箏撇撇嘴，這動作柏林也做過不少，不過小孩子做起來也只是可愛，放在林奕箏這兒倒是多了幾分的嬌媚，“昨晚上喝了太多酒，回家的時候胃疼，沒睡好?！?br/>
喝酒？胃疼？
柏冉好好打量了一番林奕箏：“現(xiàn)在還疼？”雖說是問句，不過語氣中早帶上了篤定，讓林奕箏也知道否認(rèn)只會更慘。
“你在這等著?！笨匆谎圩郎线€能看到辣椒的套餐，柏冉轉(zhuǎn)身去找服務(wù)員讓她把這些收了，然后叫一碗青菜湯飯，離開店鋪。
“青菜湯飯啊?！绷洲裙~毫無形象地趴在桌上，看著柏冉站在那兒大聲交代完，離開前還看了自己一眼。
那樣子分明是讓自己清楚她的意思，這些刺激辛辣的食物不能吃，要吃她定的那碗素的可憐的湯飯。
“大概味道會不錯?！绷洲裙~笑得瞇了眼。
待柏冉回來的時候，林奕箏的湯飯也上來了。
“先涼一會兒。”柏冉將臨時買來的藥放在桌上，在林奕箏身邊坐下，看那架勢是打算盯著林奕箏吃飯了。
“哦?！绷洲裙~乖乖地應(yīng)答，明明都快蜷成一團(tuán)了，還笑得得意。
“你——”柏冉看她這樣子還真有股子氣竄了起來，本想說少喝酒，可作為銷售員可能嗎？話到嘴邊，還是改了一下，“喝酒前記得吃東西墊墊，能少喝就少喝?！?br/>
“其實喝酒還算好的了?！绷洲裙~的笑意少了一些，稍稍坐正，“不喝酒，就會有別的事情了。”她說的隱晦，但這么說，就是讓柏冉往那個方向想。
有些事情本就是事實，隱瞞根本沒用，干脆全部揭開來先讓她看清楚。
不過，柏冉微微一僵，有些尷尬地坐在那兒，張張口卻不知道說什么好。
林奕箏也不會讓柏冉現(xiàn)在就說什么，拿起勺子舀了勺湯就要喝，卻被柏冉攔住。
“現(xiàn)在還燙?！卑厝綇牧洲裙~手中抽出勺子，將湯碗移到自己這邊攪拌散熱，沒有再說什么。
這是柏冉自己的表示，雖然不是很贊同這種方法，但是她不打算因為這個就疏遠(yuǎn)林奕箏。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生活，但至少就現(xiàn)在對林奕箏的接觸看來，她對自己還是不錯的。
“其實，這一晚上的酒還算有不錯的收獲?！笨窗厝降膭幼鳎洲裙~眼中又帶上了笑意，看著她說。
“嗯？”
“這兩天我要努力做功課，柏冉，如果我爭取到那個單子，你來設(shè)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