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簡陋的屋舍中,墨崖坐在草席之上,閉目養(yǎng)神。
其實他本不想來的。
畢竟他也活了差不多六七百年,算是一個實打實的老家伙。
天驕大會這種東西,跟他半毛錢都不搭嘎。
可成圣機緣這四個字就不一樣了。
直覺告訴他,這里面有陰謀!
尤其是聯(lián)系到,墨家登上天驕榜這一信息,他愈發(fā)確定。
這絕對是針對墨家的一場陰謀!
所以他決定,先下手為強。
不過此時的他,總覺得心神有些不寧。
“老祖?!?br/>
墨家當代明面上的家主,也是墨家最后一個圣人墨武,此時上前,聲音恭敬。
墨崖聲音沙啞地道:“族人都安頓好了嗎?”
“回老祖,已經(jīng)安頓完畢?!?br/>
“這附近的院落,均已派人潛伏,如果天機閣和青云劍宗、玄羽宗真有異動,他們也可以隨時傳信示警。”
墨崖點頭道:“很好,你這般安排,本老祖也能放心——”
“嗯?”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頭望著天機山的另一邊,神情凝重。
一旁的墨武發(fā)覺自家老祖的異樣,也跟著抬頭。
不過他卻并沒有感受出什么,略有疑惑地道:“老祖?是有什么問題嗎?”
墨崖聲音依舊沙啞地說道:“好像有人在趕路......”
“不好!”
一聲尖啼仿佛刺耳的警報,整個第九村的大半強者聞聲立刻暴起。
各種法寶符篆下意識地紛紛打出,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道多彩的炫光。
“墨家余孽,納命來!”
眼見蹤跡已然暴露,青云劍宗和玄羽宗的宗門強者們也再不隱匿身形,一個個沖天而起,直奔第九村殺來。
與此同時,兩股圣威也在附近的兩個村落中轟然暴起。
“青云劍宗清剿墨家余孽!無關人等迅速退散!”
“玄羽宗清剿墨家余孽!無關人等速速離去!”
雖然兩方人馬口中警告聲不絕,但這混亂來的實在太過突然。
仍有不少強者于黑暗之中一時間找不清方向,誤入了兩方人馬中間,被當作墨家之人斬于當場。
血肉橫飛。
在場之人,都清楚記得三百年前的那場災難。
殺起人來,一個個的手絲毫不軟。
云逸手持著一方羅盤,不斷向其中催動玄氣。
羅盤隱隱發(fā)亮,指明方向。
這是青云劍宗在三百年前,蒙受了巨大損失之后,為了找出墨家之人,而專門煉制的法寶。
抬手一劍,將一堵圍墻斬斷。
眼見一縷縷黑煙冒出,云逸連忙催動劍訣,瞬間召喚無數(shù)飛劍,將黑煙絞殺殆盡。
墨家并非所有人都能像墨蘭那般凝聚本源。
只有圣人以上,或者天賦特別強大的年輕小輩,才能成功習得功法,凝聚本源。
而這些被派出來當哨探的家伙,顯然達不到那種地步。
黑煙被絞殺殆盡,人也就真死了。
云逸臉上生出一絲欣慰。
當初被葉云按在地上打,那純粹是反應不及時,沒做好準備。
如今看來,自己還是很強的嘛。
想到這,云逸眼神中閃過一絲堅定。
等再次相遇,我直接放大,就不信你葉云還能那么囂張!
當然,在此之前,得先把這群墨家的雜碎處理了。
繼續(xù)催動玄氣,羅盤再次閃亮。
云逸順著那光點聚集最多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間院落。
掏出一枚閃光符篆,云逸召喚飛劍,直接將符篆貼在了飛劍之上,然后催動著飛劍,撞上了院落的圍墻。
飛劍碎裂,符篆激活。
耀眼白光瞬間升起,整間院落仿佛直接置身于白晝之下。
轟!
白光剛起,一道圣威便轟然落下。
青云劍宗的宗主云中子一身青衣,手持長劍,周身散發(fā)著無邊氣勢。
他沒有去找那些修為低下的小嘍啰,而是直接鎖定了,周身同樣具有圣威的墨武。
“墨家余孽,受死!”
話音落下,云中子長劍橫提,凌空一點,九柄長劍的光影,自其手中劍中緩緩分離出來。
劍影環(huán)繞,發(fā)出陣陣錚錚響聲。
“去!”
手掌在劍柄處一拍,十柄長劍瞬間催動,宛若一道流光,直直向墨武而去。
途中的幾位墨家天人被瞬間絞殺,絲絲黑霧散出。
墨武心中凜然。
云中子是老牌圣人了,堂堂圣人八重的修為,一身劍術出神入化,根本不是他這種圣人二重的后輩能擋得住的。
不過他心中卻沒有半點懼怕。
畢竟他是墨家子弟。
戰(zhàn)斗力姑且不提,但逃跑這種事,他墨家還沒怕過誰!
更何況,自己身后還有老祖呢!
雙手結印,黑霧瞬間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個盾牌。
明明是氣體,但劍影敲擊在盾牌之上,卻依舊發(fā)出了咣咣的響動。
聲音不絕如縷。
眼見劍影即將消散,云中子神情不變,再一次從袖中抽出了一柄長劍。
同樣的功法,同樣的九道劍影。
“去!”
咣咣咣——
墨武吃力地抵擋著,盾牌上已經(jīng)顯露出絲絲縫隙。
就盾牌即將要碎裂之時,第一時間就隱于暗處,一直未動的墨崖終于出手了。
黑霧翻騰,露出了一個人形輪廓。
幾乎只在瞬間,圣人八重氣息的墨崖,便沖到了云中子近前。
沒有多余的廢話,黑霧籠罩著的手掌直接拍出。
云中子面色微變,一道玄罡自他的體內(nèi)猛地散出,正是他的青袍法寶。
沒有拍到云中子身上,墨崖稍顯遺憾。
不過他卻并沒有收手,反而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漸漸地,玄罡被黑霧壓得變形,仿佛下一刻就要支撐不住。
云中子面色終于大變。
身為青云劍宗的宗主,他自然也參與了三百年前的那場屠墨之戰(zhàn)。
對于墨家這難纏的詭力,他知道的清清楚楚。
如果被這黑霧侵蝕,那絕對是一件極為難纏的麻煩事。
“寧羽,還不出手,你在干什么!”
云中子連忙將劍訣收回,努力維持著玄罡不破,大喝呼救。
“呵呵,云中子,你也有向本座求救的時候?”
“先叫聲好聽的,本座再出手救你如何?”
虛空中,一道漣漪泛起,一個身披羽衣的青年從中走出,向著一旁的云中子含笑嘲諷。
嘴上說著,玄羽宗宗主寧羽的手上,卻也沒有停下。
一道道白色羽光如箭雨般落下,將云中子和墨崖兩人完全籠罩。